|
直到秀秀跑不动了,郭力才肯停下脚步,简单向她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他刚回到王府,远远就看见刑部和顺天府的官差进进出出,便知道目击者肯定是报了官。虽然不明白为何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但他心知不妙,立刻回去找秀秀,一同逃命。 好在是夏天,二人先找了座破庙栖身,打算明天再打探消息。次日一早,二人来到城门,居然看到了郭力的海捕文书,吓得不敢乱走,又回了破庙。 午饭过后,秀秀思念父母心切,和郭力乔装打扮过后,去了璩家铺子。 郭力现在是悔不当初,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弄什么假死,直接在府里结果了秀秀,一了百了。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现在只剩秀秀和她肚里的孩子了,因此对秀秀几乎是言听计从。 秀秀在铺子外看到了崔宁,又听到了璩父对他的咒骂,心生一计,命郭力跟着对方,查明他的住址。 郭力一路尾随着崔宁,虽然中间被人发现了踪迹,好在有惊无险,顺利逃脱,并查清了崔宁的住处。 郭力回到破庙,秀秀已等候多时。她迎上前,一脸关切之情,语气柔弱地问道:“我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好几张告示,都是通缉你的。莫不是顺郡王把所有事情推到你身上了?” 郭力未曾告知顺郡王自己杀人时有目击者,顺郡王又骄狂惯了,不知是朱永贤告的状,以为这次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早已承认了是自己指使郭力杀人,并未将罪责推给郭力。 郭力不知内情,想到顺郡王平日里的狠戾,觉得秀秀说得十分在理,不由气得面庞发紫,眼中冒火,双手握拳。 秀秀见他上套,立刻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哽咽道:“都是我和孩子连累了你,我这就去自首。”说着,就往庙门外跑去。 如果只是秀秀一人,郭力并不在意,但她腹中怀着自己的骨肉。如果秀秀去自首,顺郡王和官府都不会放过她。 郭力赶忙将她拦住,劝道:“不急,你让我想想办法。”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等秀秀怀胎十月,生下孩子后再去自首。自己和秀秀勾结,虽然会受罚,但总比被当做杀人犯通缉要强上一万倍。 他知道这话难以出口,打算先安抚好秀秀的情绪,再徐徐图之。 秀秀不知郭力心中所想,但看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就知没安好心。她轻蹙蛾眉,故作沉思状,片刻后,缓缓开口:“我有个想法。”接着,将她的计划说了出来。 既然顺郡王不仁,就别怪他们不义。顺郡王以为秀秀已经死了,他们正好利用这一点,通过西院的小洞潜入王府,装神弄鬼吓唬顺郡王,以解心头之恨。 郭力听完秀秀的计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下来,其爽快程度让秀秀都感到有些意外。 顺郡王虽然不曾责打过他们这些朝廷命官,但平日里也异常严苛。郭力时常挨骂,心中早有怨气,因此对秀秀的提议没有半丝犹豫。 秀秀眼眶一红,珠泪滚滚落下,哭道:“崔宁有负于我,你杀了他,替我报仇。” 郭力这次不免迟疑起来,崔宁一介书生,杀他比杀鸡还容易,但自己不想背上杀人的罪名。 秀秀见状,不再强求,转而说道:“不用你动手,你带我去找他,我亲自下手。” 郭力沉默不语,他不想节外生枝,依旧不愿应承此事。 秀秀顿足,激将道:“你堂堂男子汉,自己的女人被欺负了,还无动于衷?” 郭力果然中计,最终答应下来。 郭力被官府通缉,白天不敢抛头露面,只能让秀秀外出采买生活用品,晚上他带着秀秀去顺郡王府装神弄鬼。 秀秀一身白衣,披头散发,又有郭力从旁协助,时不时地用绳子将她吊起,制造出鬼魂漂浮在半空中的样子。顺郡王以为真的撞见了鬼,吓得他整日里惶惶不安,寝食难安。 过了几天,秀秀心中的怨气消了大半,不愿再和顺郡王浪费精力了,便让郭力带她去了崔宁家。 崔宁正在睡梦中,突然睁开眼,看到秀秀面色冰冷地站在自己的床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晕了过去。 秀秀本来还想痛骂他几句,见他这副模样,瞬间没了兴致,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张板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将崔宁活活打死。 王府尹插话问道:“那张板凳后来是怎么处理的?”他们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带血的板凳。 秀秀回忆了一下,说道:“找了条河,扔了进去。”
第27章 王府尹得知凶器丢失, 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闭环,心中不快,沉声道:“明明是你逼迫崔宁带你逃跑, 你反倒污蔑他负心,还置他于死地,真是丧尽天良。” 秀秀冷笑数声,眼中透出愤恨:“他害怕顺郡王的权势,自己回去就是了, 为何还要将我绑回去受苦,我就是要。。。” 话未说完, 忽然瞥见璩父脸上悲痛欲绝的表情, 心中一阵绞痛,余下的话梗在喉间, 再难说出。 璩父为人老实本分, 又是个生意人,遇事向来能忍则忍,能让则让。秀秀自幼就不喜欢父亲的性格,但璩父对她疼爱有加, 凡是家中能满足的一定满足她,父女关系还算亲密。 秀秀的性格与父亲天差地别,敢想敢做, 睚眦必报。从前还有所顾忌,如今存了死志,更是肆无忌惮,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但一想到日后无法侍奉高堂,不愿再让父亲伤心,只得强忍住满腔怒火, 闭口不言。 秀秀垂下眼帘,继续回忆起案件的经过。 杀了崔宁后,秀秀的胆子更大了。 昨晚,她与郭力来到王府,此前她并未将自己打算刺杀顺郡王的计划告知对方。 裘智暗自思忖,秀秀怎么一会聪明,一会又糊涂起来了。 郭力是朝廷命官,肯定没有胆量加害郡王,她隐瞒此事极为明智。但她想逃跑,独自逃走便是,还非要找个男人带她跑,结果屡屡遭人背叛,实在令人费解。 两人来到王府外,发现今日的守卫比以往更加森严。 秀秀本就有事隐瞒,见状不由计上心来,轻声道:“今日府中人多,你在外面等我。若有不测,你就赶快逃命吧。” 郭力见秀秀处处为自己着想,心中不免有些感动,叮嘱她小心行事,随后退到府外等着秀秀。 秀秀小心翼翼地潜到顺郡王寝室外,点燃了迷烟。这几日郭力不敢外出,她便趁着采买或去天桥探望父母时,暗中配制好了迷药。 过了一会儿,估计顺郡王已陷入昏迷,秀秀才蹑手蹑脚地进入寝室,毫不犹豫地将其掐死。 事成之后,秀秀来到府外与郭力会合。两人刚走了几步,秀秀突然回头,指着后方大声喝道:“什么人?” 郭力闻声立刻回头查看,秀秀趁机从怀中掏出一包迷药,朝他撒去。郭力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温婉可人的女子竟会突然翻脸,一时不防吸入了大量迷药,顿时感到手脚无力,浑身酸软。 秀秀冷冷看着郭力倒地,从怀中取出匕首,一刀刺入他的心脏。随即又拔出他腰间佩剑,狠狠刺入腹中,试图伪造成冤魂索命的假象。 听完秀秀的讲述,璩父抱着女儿失声痛哭:“我可怜的秀秀啊,你这是何苦?在王府受了委屈,你和爹说啊,就算砸锅卖铁,爹也要将你赎回来!” 秀秀知道父亲并非吝啬之人,但顺郡王绝非善类,若她提出赎身,只怕当场就要被打死。 她跪在地上,朝双亲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垂泪道:“女儿不孝,日后不能在膝下尽孝,请二老保重。” 王府尹见状,以为秀秀甘愿伏法,正欲命人将她押回大牢。 秀秀明白自己杀了三人,其中一人还是当今圣上的亲哥哥,定然难逃一死。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突然伸出右手,狠狠插入自己的双眼,硬生生地将眼珠挖了出来,扔在地上。 秀秀强忍剧痛,面色平静地说道:“我不会带眼识人,连选两人皆是鼠辈,要这双眼睛又有何用?” 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字字泣血,闻者无不心惊。就连王府尹也愣在原地,一时忘了让衙役上前。 秀秀嘴角溢出鲜血,惨然一笑,低声道:“如此,也好。” 璩父大惊失色,将女儿抱住细看,只见她腹部插着一把匕首,想来是挖眼后立刻自尽了。 裘智目睹此景,心中五味杂陈。他心下清楚对秀秀而言,自尽是最好的解脱,免受酷刑凌辱。只是她的死状太过惨烈决绝,一时无法释怀。 李尧彪则暗自松了口气。先前王府尹命人将秀秀押回顺天府,他心中略有不快,本想让手下将其押至皇城司,后念及昨夜错怪了王府尹这才作罢。 现在看来,错有错着,秀秀在顺天府自尽,与皇城司没有半点干系。 昨夜几乎不曾合眼,裘智突感头晕目眩,站立不稳。朱永贤见状,急忙扶住他,关心道:“怎么了?要不回去歇会?” 秀秀的悲剧不断在裘智脑海中回放,一步错,步步错。 朱永贤虽不曾明说,但看他平日里小霸王的做派,裘智便知他前世多半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即便现代可以同性结婚,可一个是富二代,一个是整天泡在手术室的病理学法医,根本不会有交集。 朱永贤这辈子是帝二代,注定要走另一条路。无论在哪个时空,两人差距都太过悬殊,注定走不到一起。 裘智一时陷入沉思,久久未能回神。 朱永贤看他冷汗涟涟,以为是被秀秀的惨状吓到了,赶紧扶他到一旁坐下,又倒了杯热茶递给他。 裘智喝了口热茶,略微缓过神来,沉吟片刻后说道:“去上课吧,国子监已经开学了。”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朱永贤说清楚,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难以启齿。只能先找个借口,和他暂时分开,自己冷静一下,理清思绪。 “啊?”朱永贤早将开学之事抛诸脑后,经裘智提醒才猛然想起,今天假期结束了。 他结结巴巴道:“要不请假吧,明天再去上课。” 一旁的白承奉不禁对裘智另眼相看,不愧是学霸,什么时候都不忘了上课。 裘智不愿勉强朱永贤,便点头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先去上课了。” 朱永贤只想和裘智一同回宫,见他执意要去上课,自然不愿单独回去,便顺着他的话道:“那就一起上课吧。” 他察觉到裘智情绪有些不对劲,不敢轻易反驳。 二人上了马车。裘智闭目养神,昏昏欲睡之际。朱永贤忽然开口,低声道:“咱俩是朋友,有什么心事,你可以告诉我,别一个人憋着。” 他记得裘智说过,对方上辈子是个孤儿,习惯了看人脸色,很少表露内心真实想法。无论二人将来关系如何,裘智是否接受自己,朱永贤都希望他可以勇敢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4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