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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青露抿嘴笑道:“我师满下山后,四处寻师兄的下落。可惜人海茫茫,无从找起,只能改名为鱼青露,希望能引起师兄的注意。多亏裘小智机灵,我们师兄弟得以重逢。” 裘智先前就觉得蹊跷,怎会有人名字对仗如此工整,原来是为了找燕赤霞特意改的。怪不得两人一见面就义结金兰,本来就是哥俩。 裘智好奇道:“你为什么穿女装啊?莫非...”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心中暗自猜测:难不成鱼青露眼瞎,真的看上了燕赤霞? 鱼青露吐了吐舌头,掩嘴轻笑道:“别胡思乱想了!师门规矩森严,不能沾染世俗情欲。江湖险恶,但对女子会放松警惕,所以我改穿了女装,方便行事” 裘智看鱼青露又换了一身新衣服,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鱼青露每天都换新衣,打扮得花枝招展,看来是真心喜欢上了女装。 燕赤霞最喜欢逗弄裘智,尤其喜欢看他明明看不惯自己,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表情。想到此一别,恐怕要过七八年才能再见,他脸上露出坏笑,用力揉了揉裘智的脑袋,把他的发髻都弄乱了。 裘智想躲都躲不开,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燕赤霞笑道:“我们今天来,一是和你告别,二是提醒你,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裘智一边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一边气愤地反驳道:“谁欠你人情了?你天天在我家白吃白喝!” 燕赤霞这家伙就是个大爷,从来不进厨房。每天要么用自己的钱出去吃饭,要么等自己做好了蹭饭。
第39章 燕赤霞不理会裘智的抱怨, 潇洒地一摆手:“走啦,小裘智,后会有期!” 鱼青露学着燕赤霞的样子, 蹂躏了一下裘智刚整理好的头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裘小智,我走啦!以后再见喽!” 燕赤霞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转身道:“哎呀!瞧我这记性, 差点忘了件正事!” 裘智知道他认真起来还是言之有物的,立即正色倾听。 “送你句偈语, 万事处之以宽, 则福自厚。”说完,燕赤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鱼青露掩口轻笑:“有些事难得糊涂, 不要太过执念。”说罢, 足尖一点,施展轻功,紧随燕赤霞消失在夜色中。 裘智一时参不透二人话中深意,索性不再多想。 燕赤霞走后, 裘智的生活恢复了平静,每日在家读书学习,日子过得十分平淡。转眼到了八月十三, 国子监放假,王仲先如约前来宛平看望裘智。 潘文子这几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心心念念地盼着王仲先的到来,此刻见到他,忍不住脸红心跳。 古代通信不便,好在宛平和京城距离不远, 常有来往之人代捎书信。王仲先与裘智偶有书信往来,已听说了邻居们以及燕赤霞的事情。 王仲先上下打量了裘智一番,看他气色不错,这才放下心来,笑道:“还是宛平好,比京城养人。”心里却暗道:最关键的是能避开朱永贤。只是这话不敢当着裘智的面说出口。 “县里衙役没来找你麻烦吧?”王仲先关切地问道。 裘智摇头笑道:“我又没杀人,他们问了几天口供,就不再来了。” 潘文子见王仲先只顾着和裘智说话,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失落。 裘智见状只觉头大,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与王仲先拉开些距离。 王仲先露出受伤的表情,哀怨地看着裘智,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咱们这么久没见,你都不想我吗?” 裘智忙岔开话题:“你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歇歇吧。” 潘文子闻言,面露喜色,一把拉住王仲先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说:“你接着住我家吧,上次住的房间我早收拾好了。”说着,便拉着王仲先往潘家走去。 王仲先回头看了裘智一眼,见他正冲自己挥手,显然是乐见其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只能任由潘文子拉着自己,默默离开。 到了潘家,潘文子见王仲先闷闷不乐,心里一酸。沉默片刻,他眼中泛起淡淡的雾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轻声道:“你先休息吧,我去看书。” 时至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宫中张灯结彩,王室宗亲齐聚一堂,共赴盛宴。 酒过三巡,气氛渐入佳境,众人提议以“月”为题赋诗一首,以添雅兴。肃王环顾四周,疑惑道:“怎不见十五弟的身影?” 朱永贤排行十五,肃王私下以排行相称。 朱永鸿看了一眼弟弟的座位,果然空着,微微一笑,道:“燕王性子淡泊,一向不喜热闹,随他去吧。” 能让朱永贤在宫里老实待上一个月已经算是奇迹了,何况这段时间他对相亲一事极不配合,朱永鸿再拘着弟弟也没什么意思了。 肃王见无人留意自己,才敢微微撇了撇嘴,表达心中的不满。朱永鸿的偏心众人皆知,若是其他宗亲只在宴席开始时露了一面,之后不见踪影,恐怕早已受罚。 朱永贤回到延福宫,换了身湖绿色的衣服,对着铜镜端详许久,想起之前裘智曾夸他戴白玉好看,又特意换上一支双股白玉簪。 黄承奉看得心惊肉跳,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朱永贤一想到待会儿就能见到裘智,脸上洋溢起春风般的笑容:“去看裘智。” 中秋佳节,怎能让心上人独自过节?自是要陪裘智一同赏月、品尝月饼。 黄承奉闻言,冷汗涔涔而下,强自镇定劝道:“王爷,夜色已深,裘公子身子虚弱,想必早已歇息,不如改日再去吧。” 他心中暗想:先应把今晚糊弄过去,明日再找新的借口。 之前朱永贤从未对旁人动过心,黄承奉对他的感情观不太了解,只道朱永贤和其兄弟一样,是个风流人物,日后妻妾定然不少。 只要他在宫中待上一个月,定会将裘智忘得一干二净。届时自己再稍加挑拨,二人自然会断了来往。哪知皇家竟出了个痴情种子,朱永贤非但对裘智念念不忘,这一个月还每天都派自己去看望裘智。 黄承奉早已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该撕了裘智的信。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失足成千古恨,只能一直隐瞒下去,直到瞒不住的那一天。 白承奉看他神色有异,心中不免生疑:好端端的,为何要阻拦王爷出宫? 他一向与黄承奉不和,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故意唱反调:“黄承奉此言差矣。皓月当空,桂香满城,正是赏月良辰。裘公子素有雅兴,定不会错过这等美景。” 朱永贤连连点头,期待道:“你说得对,他肯定不会这么早睡。”但转念一想,裘智身体不好,没准已经睡了,忙补充道:“我先去看看,若裘智休息了,就不打扰他了。” 黄承奉心中七上八下,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朱永贤也察觉到黄承奉的异样,脸色一沉,冷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裘智怎么了?” 黄承奉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摆手否认:“没、没有,裘公子一切安好。” 朱永贤自是不信他的说辞,但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离去。 白承奉幸灾乐祸地推开黄承奉,露出一抹得意笑容,跟在朱永贤身后扬长而去。 黄承奉跺了跺脚,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急忙跟上,心中默默祈祷裘智从宛平回来过节了。 朱永贤来到裘家,抬手拍门。不一会儿,张叔把门打开了。 “你家少爷呢?他最近可好?”朱永贤神色焦急地问道。 张叔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朱永贤了,骤然见到对方,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连忙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人后,仍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是燕王殿下吗?” 他实在不明白,朱永贤明明已经和裘智闹掰了,现在怎么又没事人一样找上门来。 广闻见张叔许久未回,也出来查看,见到朱永贤站在门外,不由得愣住了。 他年纪尚幼,起初并不清楚裘智与朱永贤之间的纠葛,后来裘智突然去了宛平,心中颇为不解,缠着张叔问东问西,多少明白了些裘智的心思。此时猛地看到朱永贤,不禁诧异不已。 朱永贤见二人这副神情,心中更加不安,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问道:“你家少爷还好吗?” 张叔不明白朱永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强颜堆笑道:“都挺好的,感谢王爷垂问。” 朱永贤看他目光闪烁,认定他在说谎,抬脚就往院里闯:“我自己去看看。” 张叔年迈,追不上朱永贤的脚步,只能在后面喊道:“王爷,您别去了,我家少爷不在家,他去了宛平!” 此话一出,黄承奉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他欲哭无泪,暗自叫苦:我命休矣。 朱永贤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叔,不解地问道:“他怎么突然去了宛平?” 张叔见朱永贤一脸茫然,心想: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 他曾问过裘智信里写了什么,但裘智并未透露。看信的人都不明白,问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清楚。 张叔只能重复裘智的官方说辞:“少爷身体不好,去宛平养病了。” “养病?”朱永贤冷笑着扫视张叔和广闻,“他一个人去养病,连个伺候的人都不带,这身子不是越养越差?” 张叔和广闻从未见过朱永贤发火,如今见他周身散发着寒意,吓得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他俩毕竟是裘智的人,朱永贤不好对他们发作,强忍着怒气问道:“你家少爷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张叔心中纳闷,不是给你写信了吗,正要开口,却瞥见黄承奉正阴恻恻地盯着自己,眼神中满是警告之意。 他心下一凛,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只是不善撒谎,一时想不出合理的说辞,过了半晌,才干笑道:“少爷的事,我不清楚。” 黄承奉差点被张叔的回答气得吐血,心中暗骂裘智无能,完全不会调教仆人,连像样的借口都找不到。这时候就该说,王爷日理万机,他家少爷不敢叨扰才是。 白承奉一直在暗中观察黄承奉的表情,适时补刀:“哟,黄承奉,看你这神色,似乎早就知道了吧?莫不是裘公子托你带话,你私自隐瞒了?” 朱永贤回过头,正好看到黄承奉阴鸷的表情,再看广闻和张叔对他忌惮的样子,瞬间反应过来。 他冷声问广闻:“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广闻虽然年幼,但也有一套市井生存哲学: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黄承奉就是这个小鬼,得罪他没好下场。而且朱永贤的态度反复无常,说不定哪天又拍拍屁股走人了,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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