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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进了屋内,分宾主坐定。 李尧彪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萧震远身上扫过。见他鸡皮鹤发,身形佝偻,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但眼睛依旧炯炯有神,显然神智尚在,还能回话。 萧震远拱手笑道:“不知殿下和李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赐教?” 无事不登三宝殿,能让燕王和皇城司一同登门的,绝非小事。他远离朝堂这么多年,自问没有把柄落在他人手中,但此刻心中仍是七上八下,只是面上强自镇定。 李尧彪不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今日前来,是想和老大人了解一下五十年前的那桩诈骗案。” 萧震远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回忆许久,才终于想起李尧彪所指何事。他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不解道:“这案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又问起?” 五十年前那场骗局令他损失惨重,官府后来虽抓了几个小毛贼,让他指认,却都不是那伙骗子。如今五十年过去了,他早已不抱希望,没想到今日皇城司的人竟会为此案登门。 李尧彪只是睨了他一眼,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并不开口。 萧震远心中虽满是疑惑,却不敢再问,只得如实讲述起当年的旧事。 年轻时,萧震远喜好冶游,身子多有亏损,因此迷恋上了炼丹修仙,请了几位道士到府中,与自己一同炼丹调养身体。 其中一位名叫诚定真人的道士,母亲病重,需赶回老家探望,于是辞去了萧家的差事。临行前,他推荐了自己的师弟广堂子来府上接替。 在来萧府的路上,裘智已经听李尧彪大概讲述过了案情。诚定真人是被骗子收买,亦或他们本就是同伙,裘智不得而知,但广堂子绝对是骗子无疑。此刻听到萧震远提起广堂子这个名字,裘智细细一品,不禁觉得好笑。 朱永贤看裘智笑得开心,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有趣,说出来让我也乐乐。” 裘智侧过头,对着朱永贤的耳朵轻声解释道:“广堂子,不就是‘逛堂子’吗?这名字分明是在讽刺他好色呢。” 朱永贤恍然大悟,原来是谐音梗,鄙夷道:“活该,谁叫他修身不正。” 他向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你放心,我的人品可是杠杠的,绝不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萧震远上了年纪,耳背得厉害,听不清裘智和朱永贤在说些什么,但从两人的神色中也能猜出几分端倪。他心中虽然不悦,但碍于朱永贤的身份,不敢发作,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快,继续回忆往事。 他年轻时风流成性,男女不忌,府中除了妻妾,还养了几个眉清目秀的小厮供自己取乐。 后来为了修身养性,陆续遣散了那些无关紧要的女眷和小厮,只留下几位已生儿育女的妻妾在后院照看孩子。即便如此,他也多年未曾亲近过她们。 一日,广堂子趁着四下无人,悄悄凑到萧震远身边,低声说道:“爵爷,我有个义弟,名叫李宝儿。他五六岁时曾得过一场大病,魂魄到了阎王殿,又被送回阳间。自那以后,他便知晓过去、将来事。” 萧震远素来迷信,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广堂子见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爵爷既然对自己的福祸如此关心,不如我将宝儿请来,让他为您算上一卦,如何?” 萧震远虽然笃信鬼神,但对李宝儿的本事仍有些将信将疑。不过,转念一想,萧家财大气粗,即便李宝儿是个江湖骗子,也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没必要驳了广堂子的面子,于是点头应下。 没过几日,广堂子果然将李宝儿带到了萧府。 宝儿生得唇红齿白,瓜子脸,柳叶眉,抿嘴一笑,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容貌艳丽,竟胜过许多女子。 萧震远一见,眼珠子再也挪不开了。 宝儿见萧震远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中不免有些慌乱,连忙跪地行礼,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怯意:“小人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爵爷见谅。” 萧震远回过神来,收敛目光,亲手将他扶起,眯着眼笑道:“快起来,地上凉。” 宝儿顺势起身,任由萧震远牵着自己的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萧震远的心思早已不在宝儿的神通上了,而是被他的容貌所吸引。 宝儿微微垂眸,吐气如兰,声线缱绻:“爵爷请小人来,不知有何吩咐?” 萧震远这才想起正事,干笑了两声,故作正经地说道:“听说你通晓阴阳,我想问问自己的健康如何。” 宝儿抬起一双妙目,在萧震远身上扫了一眼,随后伸出芊芊素手,放在他的小腹上,柔声笑道:“爵爷是想问自己的伤吧。” 萧震远身子猛地一震,脸色大变,惊讶地看着李宝儿,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知道?”他的伤在隐秘处,除了几个亲信,再无旁人知晓,宝儿竟能一语道破。 宝儿将嘴凑到萧震远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声音娇媚:“我有药,能治爵爷的伤。” 萧震远毕竟是公爵,生性谨慎,对宝儿的话并未全信。 宝儿见萧震远面露迟疑,杏目一瞪,语气陡然冷淡:“既然爵爷不信我,那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话音未落,他猛地起身,怒气冲冲地转身便走。 萧震远这些年清心寡欲,如今见到宝儿这般姿色,心中那股久违的欲望又被勾了起来,偏生自己后院那么多女人,没一个比得上宝儿的姿色。 他连忙派人去请广堂子,好言相求,命对方将宝儿找了回来。 宝儿回到萧府,冷脸坐在椅子上。 萧震远见状,心中反而生出几分新鲜感。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甩脸色。 他坐到宝儿身旁,痴迷地看着他,语气温柔:“宝儿,你不是说能治我的病吗?”说着,他握住宝儿的手,引他去摸自己的小腹。 宝儿却一把甩开他的手,皱眉不悦道:“爵爷,请自重!光天化日之下,您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想白日宣淫?” 萧震远虽然色欲熏心,但毕竟是个体面人,自幼熟读孔孟之道,平日里虽然没有严格遵守圣人之言,可被宝儿当众点破心思,难得老脸一红。 他咳嗽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态。 宝儿双眸好似寒星,冷冷地扫过萧震远的脸,见他这副模样,突然噗嗤一笑,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萧震远被宝儿这一戳,心中那股燥热更甚,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一丝妖媚的笑容在宝儿脸上荡漾:“晚上你来我家,有人替你治病。”说完,他咯咯一笑,轻快地转身离去。 萧震远忙找到广堂子,打听清楚了宝儿的住处,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趁着宵禁前,匆匆赶了过去。 宝儿的家位于城郊,院子里种满了牡丹,时值初春,花开正艳,花香四溢,令人心醉。 微风拂过,送来点点馨香。月影朦胧,萧震远嗅着空气中的芬芳,竟觉身子有些微微发热,不知是花香作祟,还是心绪悸动。 宝儿提着一盏灯笼迎了上来,灯光映在他精致的五官上,整个人多了一丝妖异之色。他轻声道:“爵爷,跟我来。” 萧震远跟着宝儿来到内室,见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他平日里被人伺候惯了,自然而然地坐下,等着宝儿为自己倒酒。 宝儿却并未如他所愿,而是趴在他的膝上,魅惑一笑:“爵爷,忘了给您挑伺候的婢女了,您自己挑吧。”说着,他牵起萧震远的手,二人重新回到前院。 宝儿指着满院的牡丹,笑意盈盈地问道:“满园鲜花,可有一朵合您心意?” 萧震远一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依言环顾四周,只见群芳争艳,尤以一株紫色牡丹开得最盛。月光下,那朵花仿佛氤氲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指了指那株葛巾紫,笑道:“我看这花最是动人。” 初春的夜晚还带着几分凉意,萧震远身上披着一件披风。宝儿解开他的披风,随手扔到了葛巾紫上,笑道:“爵爷看上了你,是你三生有幸,还不快来伺候。” 话音刚落,披风下竟缓缓升起一道纤细的身影,斗篷滑落,一名紫衣少女凭空出现。她娇滴滴地行了一礼,柔声道:“奴家葛巾,见过爵爷。 听到这里,裘智已经看穿了其中的把戏,不过是心理暗示手法,再配合大变活人的魔术。 满园鲜花中,葛巾紫开得最好,萧震远大概率会选择这朵。葛巾必然提前藏身于精心布置的机关中,等到宝儿出声,方才现身。黑夜灯光昏暗,根本看不出破绽。 其实萧震远不是没见过大变活人的戏法,但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逼真,加上美人在怀,他根本来不及细想,竟稀里糊涂地相信这少女真是牡丹成精。 几人回到内室,酒过三巡,宝儿忽然问道:“玉版妹子呢?叫她一起出来玩吧。” 葛巾脸色微微一黯,轻叹道:“她妈妈银珠夫人病了,她回家照顾去了,今儿个怕是来不了了。”说着,她深情款款地看向萧震远,柔声道:“下次爵爷来,我叫她一起来伺候您。” 宝儿见萧震远面露疑惑,忙笑着解释道:“玉版是葛巾的堂妹,也是个妙人儿。” 萧震远这几年一直无法人事,可今晚不知为何,闻着葛巾身上的阵阵幽香,竟觉得身体发热,隐隐有了些感觉,心中既惊又喜。 李尧彪当然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宝儿几人在酒水里下了虎狼之药,强行引动萧震远的情欲。 事后,萧震远也想明白了这点。只是当局者迷,他一厢情愿地认为是牡丹仙子垂爱,治好了自己的隐疾。 过了几日,萧震远再次来到宝儿家中,又结识了玉版。玉版一身白衣,气质清冷,宛如空谷幽兰。 葛巾、玉版姐妹二人一个温柔似水,一个出尘绝俗,再加上妖媚动人的宝儿。三人各具风情,将萧震远迷得神魂颠倒,从此乐不思蜀,将府中的妻妾抛诸脑后。 朱永贤听到这,忍不住拽了拽裘智的袖子,低声嘀咕道:“这不就是纣王的配置吗?三个妖精围着他转。” 只不过纣王那三个是真妖精,要他的江山。萧震远遇到的是假妖精,只想骗他的钱。 裘智抿嘴笑了一下,自嘲道:“大舅子估计也在背后这么蛐蛐我呢。” 他又不傻,就算朱永鸿看在弟弟的面子上没有当众说过,但从对方见面时的表情来看,心里早就骂了自己一万遍狐狸精了。 朱永贤轻笑一声,眼中带着宠溺:“狐狸精也没有你的魅力大。” 白承奉离得近,听到二人的打情骂俏,立刻点头认同。纣王有了妲己还三心二意,而朱永贤只围着裘智转,四舍五入,裘智的魅力确实比妲己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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