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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苦笑。佛家讲因果循环,吴邪是他的因,也是他的果。 吴邪给他点溜猪肝,他替吴邪守青铜门。 吴邪替他奔波十年,他陪吴邪偷欢十年。 吴邪为他割喉坠崖,他为吴邪割腕寻死。 再多纠缠亏欠,终将戛然而止。 人间事,大致如此。 他活得太久,算死得其所。 再见。保重。 内心一片宁静,手腕下压刀刃,干脆利落。 “张起灵!” 一声凄厉的呼喊,张起灵错愕地抬头,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吴邪站在溶洞口,穿着不合身的冲锋衣,灰头土脸,满眼血丝,惊慌失措看着自己。 求生欲产生的幻觉?吴邪在北京。 刀刃划破皮肤,血自手腕涌出。 “别逼我!”吴邪迅速拔出匕首,依样搁在腕上,疯狂喊道,“张起灵,你再动一下,我陪你!我说到做到!你试试我敢不敢!” 没犹豫,张起灵立即松手,刀落在地上。几秒后,吴邪冲到身前,一脚将刀踢远。他蹲下查看张起灵左腕,眼眶立马红了。 “还好,没切到动脉。”他脱下背包翻找,手不住颤抖,拉链几次才拉开,气急败坏道,“哪去了!明明有的!...有了!” 吴邪掏出绷带抬头,面色迅速凝结。 张起灵的手搁在槽边,成股的血流入石槽。吴邪立马帮张起灵按压伤口,却被一把拨开。张起灵捏紧拳头,一大股血即刻涌出。吴邪登时火冒三丈。 他扔下胖子跑过甬道,甫一进洞,就看到张起灵握着匕首割腕。他魂都要吓没了,声嘶力竭地喝止,总算将张起灵打断。梦里自己摔倒流产,此刻也顾不上了,朝张起灵没命地狂奔。没想到,张起灵还要继续。 王八蛋!自虐狂! 他猛地扯过张起灵手腕,不由分说缠绷带。 拨开吴邪已是极限,张起灵无法挣脱,焦急道:“没时间了!马上三天,就差一点!” “不可能!”吴邪恶狠狠道,“从现在起,一滴也不能少!” 张起灵挣扎着抽手,被吴邪死死攥住,推拉间血浸透绷带。吴邪干脆扔了绷带,歇斯底里。 “你他娘的做什么!张起灵,你要做什么!”他抽出大白狗腿,硬塞给张起灵,“砍死我!你今天想放多少放多少!”他握着张起灵未伤的手,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来,先杀了我!眼不见心不烦,咱们一家四口下面见!”他气得打颤,继续道,“告诉你,这个破药我不吃!活着也被你气死,还不如死了!” 他又急又气,情绪如同洪水决堤。这段时间,心里积压了太多恐惧委屈。他借题发挥,无理取闹,一股脑全抖搂出来。 “吴邪。”张起灵轻唤,紧张地望着吴邪,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乞求原谅。 吴邪心里一酸一软,放下刀捡起绷带,裁掉脏的部分,低头沉默包扎。 张起灵只得又唤了声。 “小哥,二十多年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吴邪嘴上不饶人,语气却缓了不少,“你为我牺牲,很伟大是不是?你问过我意见吗?我给你说,你想得美!你知道现在养孩子多贵吗?奶粉钱、学区房、培优班、还要帮着攒老婆本...你休想全扔给我!” 他抬头看张起灵,认真道:“你要一直陪我,明白吗?” 张起灵默默道:“吴邪,我想救你。” “我知道。”吴邪叹了口气,“我们一起想办法。” 饶是再生气,看着张起灵的手,吴邪也没了脾气。那已经不能算手,手背全划烂了,找不到一块好肉。他看着心如针扎,止不住叹气,眼泪砸在手背,和血痂混在一起。 张起灵皱眉。 吴邪立刻别过脸,又自责又心疼。眼泪是咸的,他在往伤口撒盐。他轻声问:“疼不疼?” 张起灵抬起右手,替吴邪拭泪,温柔道:“别哭,会心疼。” 吴邪没忍住,吸了下鼻子,总算扬了嘴角。 个杀千刀的,从哪学的情话? 还好,他赶上了,悲剧没有发生。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气也撒了,再闹就过了。 吴邪边包扎边问:“小哥,你说三天,你几号开始算的?” “24号中午12点整。”张起灵试探道,“吴邪,我再试试。有你看着,不会有事。” 吴邪蹙眉,停下看了看表,忧心问:“你昏倒过?” 张起灵面色惨白,虚弱地点头。 “现在是28号上午11点41。”吴邪尴尬地看着张起灵。 “你昏迷超过一天。今天是第四天。” 第25章 事已至此,张起灵无话可说。 吴邪那十年没少放血,久病成良医,给张起灵包扎,手法娴熟。张起灵没事,他心情尚可,收尾打了个俏皮的蝴蝶结。 他扶着张起灵到石壁边,这才注意到李青歪倒在地昏睡。上次见还是千娇万贵的大家小姐,穿着旗袍,戴着玉镯,妆容精致。现在倒好,穿着冲锋衣,披头散发,睡得不省人事。难怪他们这行妹子不愿干。 边上放着三个背包。吴邪从保温箱翻出袋血,上面标着“张”字,像模像样地替张起灵扎针。包里还有折叠支架,撑开了正好挂血袋。他又铺了个睡袋,垫好衣服,让张起灵躺上面。 张起灵心不在焉,又或太虚弱,任由吴邪摆布。 吴邪估计他还在介怀超时的事,劝道:“小哥,别想了。要不先睡一下?” 张起灵抑郁地摇头,望着洞顶默不作声。 吴邪枕着手臂侧躺,对着张起灵释放信息素。茶香宁神清心、杀菌消炎。虽然没小花他们厉害,且听着玄乎,没坏处就行。效果立竿见影,张起灵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平息。 吴邪心中宁静满足,蓦地想起篇公众号文章。研究表明,伴侣信息素可以加速恢复。 他们是标记伴侣,试试?来都来了,又没损失。带球救夫,他也算独一份了。 他半撑起身,将头凑近了些,贴上张起灵嘴唇。 原本只是浅尝辄止,亲吻交换信息素。谁知张起灵突然睁眼,探了舌头。缠着绷带的手摁住吴邪后脑,将吴邪下压。吴邪不敢反抗,也不想反抗,任由张起灵索取、搜刮、纠缠。 第一次在斗里亲,边上还躺着个小姑娘,吴邪莫名有些兴奋。茶香愈发浓郁,于黑暗的地下蔓延。溶洞滴水声,唇舌纠缠声,两处湿润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不得不感叹,张起灵天赋异禀。流了那么多血,路都走不稳,这事倒半点不虚。他被亲得发燥,双腿发软。要不是张起灵不行,他确实有不合时宜的想法。 “唔——”他假装换气中断,“小哥你失血过多。”瞟了眼下面,“没必要的地方,咱不充血。” 张起灵怔了片刻,笑道:“很有必要。” 吴邪被吓了一跳,心说,果然虚弱会暴露真实自我。开黄腔逗笑闷油瓶,这可是头一遭!回头他要写进笔记里。 不过说归说,张起灵确实累了。他将吴邪脑袋搁在肩膀,垂下手臂,须臾便睡着了。胸膛起伏,呼吸声很轻,吴邪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 吴邪刚睡醒,加上张起灵点火不灭,困意全无。他靠了一会,自动熄了火。不远处睡着小女生,他还没有背对着打飞机的癖好。他暗自叹气,蹑手蹑脚爬起来,在溶洞逛了一圈。 圆盘还差一点填满,槽中一层厚厚的血泥。他看着胸口发闷。张海客说四升,根据这个浪费量,实际远不止。 暴殄天物!他要拿刀刮了,全部带走! 他捡起黑金匕首,想了想,反倒划破自己手背。闷油瓶的血不能白流。死马当活马医,不如凑齐试试! 他往量杯放了400毫升血,取了根绳子绑住,又找了根棍子,将量杯放血槽上,往石盘方向推,实在推不动再倒,减少浪费。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量杯推倒后,血流入圆盘,仿佛有生命般,花纹一点点展开,血藤图案完全呈现。吴邪等了几秒,石门毫无变化。他悻悻收回绳索,谁知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一声轻响,似乎是机关开启声,接着是齿轮滚动声,圆盘竟开始转动。水位缓缓降低,石门开了条缝,逐渐变宽。 “什么情况!”背后传来一声惊呼。吴邪回头,李青不知何时醒了。 李青惊讶地看着吴邪,立刻从包里翻出面小镜子,对着拢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满意后又掏出两个瓶子,走到吴邪旁边。 “你真来了!”她连睡两日,气色大好,面露兴奋色,“给你!补血营养液。” 她递了瓶给吴邪,吴邪还没来得及接,又收回拧开瓶盖重递。 这姑娘还真是自来熟!这种时候不该关心机关么?她的重点居然照镜子、喝饮料? 吴邪接过道:“谢了。张海客告诉你的?” “大张哥爱自作主张。“李青点头,拧开另一瓶喝了口,“若非万不得已,我们不会叫你。”她上下打量吴邪,“还好你没受伤,不然罪过大了。” 吴邪心中不悦。上次是起灵哥,这次是大张哥。死闷油瓶子,平时装哑巴,对着小姑娘倒什么都肯说! “诶,不对呀!”李青自顾自道,“现在什么情况?张海客说,三天后才通知你来。”她低头看手腕,震惊道,“已经第四天了!怎么门还能开?” “你们消息不准。”吴邪耸了耸肩。 李青托下巴,思忖片刻道:“我明白了!三在古文是虚指。三日是几日的意思。就好比,弱水三千,三妻四妾,朝三暮四...” 小姑娘理论一套套,吴邪有些头疼,打断道:“我看是小哥血纯,保质期长。” 李青狐疑地看着吴邪。 吴邪想了想正色道:“我估计是这样。古代活人祭祀不差血,但血藤需要三天时间长。瓶颈在血藤,不在血量。装置连着血藤根,但它只管量、不管时间。量够了石门就开一次。三日后自动关闭。小哥他不敢冒险,其实三四天区别不大。只要每天达到一定血量即可。” “有道理!”李青点头,“不愧是建筑系!” “这你都知道?”吴邪一愣。 谈话间,只听一声钝响。石门完全打开,碰上石挡停止。门后似乎有光? 两人走至门前,眼前景象壮观诡异,令人不得不叹,大自然鬼斧神工。 那是个圆形巨坑,足球场大,近百米深。正中吊着一株血红藤本植物。岩顶有几道裂缝,仿佛几只聚光灯,将血藤笼罩其中。 枝蔓约有半人粗,极其粗壮坚硬。坑心有根长石笋,解放牌卡车粗,顶天立地。血藤附着其上,盘虬缠绕攀爬。经历千年,比壁画中更大,足有七八层楼高。藤蔓攀至顶点,再层层坠下,与其说像草,更像个巨型喷泉。 坑中有二十四根青铜链,自圆心均匀发散。一端扎入石笋,一端钉入坑壁。手臂粗细,环环相扣。血藤下方有个青铜台,建在链上,二十米见方。门到台面有个一人宽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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