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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点轻笑，“我知道啊。什么事？” 塔矢亮沉吟了片刻，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说道：“之前我说过，不想做任何会刺激我爸爸的事。” 进藤光问：“你没有做吧？” “进藤光，你知道我打电话给你是为了什么事!别在这儿跟我打哈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进藤光说：“我还真就不明白了，电话是你打过来的，不是该你来说明情况吗，还让我猜谜了？” 塔矢亮拿手机的手紧了紧，“你最近特意带藤崎明来棋院，是为了刺激我爸爸，我说得没错吧？” 进藤光一听，低沉了笑了几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塔矢亮冷静地分析道：“藤崎明……我知道你跟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她对围棋根本没有兴趣，怎么可能会主动到棋院下棋。”他笃定地说道：“是你故意叫她过来的吧。” 进藤光呵呵一笑，并不感到意外，“果然是我认定的对手，骗谁都骗不到你。”他的声音贴着话头，带着磁性的沙哑，压低了音量，“你真的很聪明。”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赞美在塔矢亮的心上撞了一下，害他有那么一瞬忘了要说什么。不过理智和自持让他很快就理顺了头绪，“别跟我扯别的。进藤光，你别再刺激我爸爸了，他……” “他身体不好，我知道。”进藤光早就料到他将要说的话，接着反问道：“我不是他儿子，藤崎明跟名人老师又没有关系，我和她一起出现在棋院，怎么就刺激他了，你倒是告诉我。” 塔矢亮心头一怒，控制着音量骂了一声：“你明知故问！” 进藤光笑出了得逞后的快感，“你就这么喜欢我吗喜欢得连名人老师都知道了，看不得我和女孩子出双入对。”他淡定自若地分析，“老师心疼了吧，看到儿子喜欢的人每天带着别的女人在他面前晃悠，终究是气不过的。忍了这么多天，今天发作了你们聊了很多” 不肯罢休地，进藤光继续说道：“也是啊，刚分手就有了新对象，只要是在乎你的人，看见了都会生气吧。我就知道老师会生气。” “你这个混账！” 进藤光不生气，理所当然地说：“名人老师也是这么骂我的吗。” “说你是登徒浪子。” 进藤光嗯了一声，“你不能怪我。是你先提出分手的。” 塔矢亮皱眉道：“所以你是在报复我还是报复我爸爸？” “……”进藤光沉静了片刻，说道：“都有吧。” 塔矢亮揉着发酸的眉心，脑袋嚯嚯地痛：“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和你复合。” 塔矢亮咯噔地愣了愣，不带丝毫犹豫的回答像一击猛锤捶在他冷硬的心上，好不容易筑起的防护被一击即破，让他很难再冷语相向。 “我知道你还喜欢我。” 进藤光自信得毫无疑问的话语让塔矢亮的心脏失速地狂跳。他无法反驳这句话，要不是自己还喜欢他，爸爸怎么会生气，他又怎么会打这通电话。 一切都如进藤光所料。自己还喜欢他，爸爸踏进了他的陷阱，他自证了自己喜欢他的事实。 面对塔矢亮的失语，进藤光镇定自如，说道：“你没什么好指责我的，我做这些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 “双人围棋比赛那天，是你故意安排两个志愿者到名人老师的休息室前的，你知道她们想认识职业棋士。而当天参加活动的棋士里面，跟她们适龄的就只有你和我。”进藤光说：“将计就计嘛，我配合你把戏演全了。你骂我之前也得抚心自问一下，这件事到底是谁先发起的。” 塔矢亮沉默了许久。活动那天，他早早到了现场，做准备的时候听见了些闲言碎语。人多的地方总会有些或真或假的流言，塔矢亮分明听见了有人说要钓帅气多金的棋士，又说进藤棋士比较活泼一些，钓起来难度低。 他当然知道进藤光不会轻易迷上那些小女孩，他们认识太久了，他对进藤光的了解可能比他父母对他的了解还要多。 可是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塔矢亮觉得这件事可以利用一下。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想，当时只想着爸爸知道这件事的话，会有什么反应。 会不会替他觉得不值，会不会理解他的苦痛，会不会体会他的无奈。 在得知父亲演讲后没有回家的时候，塔矢亮找了个借口，让那俩女孩子守在了休息室前面。他不知道之后的事态会怎样发展，全凭天意。 而女孩们很‘配合’，在无人的地方说起话来更没有顾忌。 一切都如塔矢亮预料的那样，唯一没想到的，是进藤光被喊了过去为志愿者解围，最终还被他反利用起了这次事件。 塔矢亮是棋士，为达目的而运用一切来布局是他从小就学习的技能。在棋盘上走的每一步，都是为后续的强攻做铺垫，那么棋子必须走在合适的位置。在这一场无声的布局之中，他利用了爸爸的父爱，利用了俩志愿者的倾慕，他们都成了他的棋子。 只是塔矢亮失算了，没想到自己也成了进藤光的一枚棋子。 他们是围棋对手，常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角逐。谈及感情时，竟也以这种形式来互相给对方下圈套。为求目的，暗中较量试探，谁也不甘落于下风。 两个相爱的人，何以沦落至此，塔矢亮只能一抹苦笑而过。 而进藤光没有给他太多烦恼的时间，“亮……”他很久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了，单是这么简单的一声称呼，就让塔矢亮差点流下泪来。 “利用了名人老师，对不起。” 打电话之初，塔矢亮确实是想要进藤光的道歉，可对方真的道歉的时候，他却并不觉得痛快。要说对不起，该是自己吧，他才是首当其冲把所有人当棋子的那个人。 只因为，他太不甘心了……不甘心就此分开，不甘心把进藤光让给任何人，不甘心自己软弱地妥协！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所以该道歉还是得道歉。”进藤光爽快、磊落，就像天底下闪闪发光的太阳，毫无保留、坦荡荡得让塔矢亮炫目。 “我们合作吧。”进藤光认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是稳定而从容，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提案，“我和你，二对一，‘对付’名人老师。只要得到名人老师的首肯，我们就复合，再也不分开。”
第40章 圈套 今天塔矢亮很快就结束了比赛，站在比赛室门口，他轻轻地吐了口气。昨晚进藤光的提案萦绕在他心头久久挥之不去。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只好再三警告他别做任何刺激父亲的事。 朝日准吾拿着花，从后闪出身来，脸上洋溢着笑，“恭喜老师，这个季度的比赛完满结束。而且成绩骄人，真不愧是我的偶像。” 塔矢亮听他拍马屁听得多了，温和地笑了笑，接过花束，“是我喜欢的花，谢谢。不过下次就别破费了。” 朝日说：“这点钱算什么嘛，和老师的辛劳比起来，真是微不足道的。再说了，老师每一盘棋都那么绝妙，我从中学了很多，还没交学费呢！” 塔矢亮只好笑着收下了花束。他很早就成了职业棋士，这么多年来，围在他身边奉献殷勤的人多不胜数。他也在这跌摸滚爬之中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谁是欣赏自己的棋艺，而谁又是带着别的企图。 像朝日准吾这样的小迷弟，对自己的好意源于围棋，那是真心实意不带一丝别样心思的，他也不好泼冷水。 “怎么没有我的花？”一把声音在隔壁比赛室门口响起。 两人齐齐看过去，只见进藤光穿着灰色的西装，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地责问道：“怎么没有准备我的那一份？” 朝日准吾哼了一声，“你自己没有钱吗？不会自己去买？” “哪有人会花钱给自己买花的！” “那活该你没有花。”朝日准吾做了个鬼脸，笑得格外灿烂，两步走到进藤光身前。他年纪小，还没发育完全，比进藤光矮了大半个头，但气势上完全不输给对方，踮起脚尖说道：“别告诉我你今天输棋了！” “臭小子，我像会输棋的人吗？”进藤光勾起一边唇，“你从来没赢过我，还不知道我的厉害？” 朝日准吾被戳中了痛楚，气得伸手打人。 两个半大的小孩在走廊上你追我赶地嬉闹起来，全然没把身边的人放在眼里。 塔矢亮把手里的花束握得紧了紧，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像深冬冰封里的鱼，看着是鲜活的，其实早就没了生气。 朝日准吾这孩子，说是崇拜自己的小迷弟，其实和进藤光更亲昵。眼看着两人已经跑到了走廊的尽头，快要看不见时，塔矢亮才收回目光，整理好脸上的表情。 从二楼缓步走到一楼，期间少不了恭喜他胜棋的人，例行地点头道谢，心里却凉了一片。最该给他祝福的那个人，视他如无物，还说什么喜欢，从没见过这种被忽视的喜欢。 越想越气愤，却要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塔矢亮笑得咬牙彻齿。正走到一楼杂物间的转角位，手腕忽地被人从一旁拉了过去。 塔矢亮对袭来的力度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拉扯到了昏暗的杂物间里。正当他因不明所以而恐惧起来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地落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胸膛里面。他对这个胸膛的质感和温度尤为熟悉，惊吓的心迅速狂跳起来，抬起头来，迎上了进藤光不怀好意的笑容。 塔矢亮恨他这幅嬉皮笑脸，自然不会给于好脸色，“你想干什么？做事鬼鬼祟祟的。” “恭喜胜棋。”进藤光把人抱在怀里，却被朝日准吾的花束搁在两人之间。他二话不说把花束拿掉，随手扔到一旁，委屈道：“被我抱着的时候就别拿其他男人送的东西了。” 两人多久没有亲密了，身体早因为过度寂寞而恨不得把对方压倒求索。光是一句撒娇似的抱怨，就让塔矢亮腾地脸红起来，嘴上还在逞强，“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在走廊上嬉嬉闹闹，不成体统。” 进藤光笑着凑近到塔矢亮面前，两片温热的嘴唇厮磨着，就是不亲上去，像是久违得快忘了似地只轻轻地描画着对方唇边的轮廓，他问：“那这样，就成体统了吗？” 塔矢亮被他撩拨得火急火燎，他一咬牙，索性主动伸出舌头探进了对方的嘴里。进藤光的舌头火辣湿腻，带着浓重的男性气味，光是两条舌头碰触起来，就点燃了一触即发的火焰。 所有语言都在此刻封印在了热烈的亲吻里，他们几乎用尽自身的力气吸吮对方嘴里的唾液，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这段时间以来对对方的渴望根本不是一两个亲吻可以浇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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