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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矢亮只觉大脑缺氧地发麻，求救般的呻吟从嘴角不断逸出。 进藤光笑道：“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说话间，眼睛离不开对方被吸得充血泛红的唇瓣，上面晶晶盈盈地挂着自己的唾液，在黑暗之中显得隐秘又色--情。 两人喘着气，四目交接。两双深邃的眸子里，是不可估量的无限欲求，是看着自己所有物时的占有巡睃。 脑袋早已停止了思考，这一刻这一秒，世界之大，眼里也只剩下对方的轮廓和身影，还有叙说不完的思念和肉--欲。 明明每天在棋院能见面，却是咫尺天涯，越是能见却摸不着的，越是挠得心痒难耐。 不知何时两片唇瓣再次严丝合缝地贴上。他们是棋盘上的竞争对手，连接吻也不甘于对方下风，两条灵活的舌头攻城略地地抢占对方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钻到深处互相□□舔舐，连敏感的上颚也不放过，自是被挑弄得丢盔弃甲。 好不容易稍稍平息下来，急躁的吻变得温柔起来，澎湃的血液不再沸腾得两耳发鸣，才惊觉储物室外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一把熟悉的声音不知道喊了多久，朝日准吾失落地徘徊：“明明刚才还见老师站在这里的……塔矢老师！！”声音带着几许急躁，看来是有要事。 进藤光搂着塔矢亮发软发酸的腰，低笑道：“你那小迷弟找到这儿了。” 塔矢亮回搂住进藤光，咬牙道：“不是你的小迷弟吗？” “人家都给你送花了，你总得给一个名分吧。” “那你还跟他追逐打闹呢，这又要怎么解释。” 进藤光脸一沉，手在塔矢亮后背一顶，把人往自己怀里压实了，“我不喜欢他送花给你。” “我也不喜欢你跟他打闹。” 充满火药味的话语在喘息之间渗开，又在下一秒化为更凶猛的欲望，侵蚀着两人的理智。此时此刻还有谁有空管什么小迷弟，他们贪婪着对方的温度、拥抱、气息，争分夺秒地索取更多。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拥抱和抚摸，每一下都感动得差点落泪。要是失去了对方，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度过，光是试想一下，两人就都迷茫得不知所措。在名为围棋的荆棘之路上，只有对方的存在才能给足自己底气和勇气，才能无畏无惧地勇往直前。 塔矢亮猛地醒悟过来。他突然想起爸爸每夜在棋室里的寂寞身影，每个茫然的夜晚，每个彷徨的眼神，不知道对方身在何处的绝望，不正是爸爸这些年来所经历着的痛苦吗？ 他推开进藤光，幽幽的眼光在对方的脸上梭巡。他是何其有幸，能在年少时遇到自己一生的对手，能和他共度人生，下无数的棋，回味每一局的精髓。 塔矢亮倏地一把揽紧了进藤光，带着哀求地哽咽道：“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他不要成为第二个父亲，他不要在后悔之中踽踽独行，不要在茫然中苦苦追寻一个不知会不会到来的身影！ 进藤光回揽过去，两人的身体紧贴得密不可分，分享着这段日子以来的思念和温度。他又怎么会舍得放开手里的人！无论塔矢亮跟他说多少次分手，他都可以原谅他，可以不计前嫌，可以主动示好，可以宽容大度。 进藤光顺着塔矢亮的长发，久违的触感让他怜惜得手指发颤，“我在你面前永远是那么卑微，只要你愿意要我，我又怎么会舍得离开你。亮啊……反而是你，你别再离开我，不要再说分手，我可能受不了几次这样的刺激了。” 他们真傻，怎么会因为世俗的眼光就轻易地放开彼此！这份爱，哪是如此轻易地被磨灭得了的！ 两人抱了许久才放开了彼此，互相笑着看了一眼，都感觉昨晚的一个电话，今天的一个拥抱有着非凡的意义。 进藤光苦笑说：“我以为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后来……双人围棋比赛那天，知道你有意刺激名人老师之后，我才知道，你还喜欢我的，而且很喜欢，是吧？” 这一声沙哑的反问，自然是要得到塔矢亮肯定的答案的。塔矢亮尴尬得不敢看对方的脸，昨晚隔着电话还好说，现在对着本人，哪好意思承认自己那些幼稚的行为！ 他侧过头，模棱两可道：“临时起意的事，不算数的。而且我没刺激爸爸的意思……” “我被名人老师骂的时候真是莫名其妙，不过一下子就想通了。要不是你太爱我，老师怎么会生气。”进藤光用额头抵着塔矢亮的额头，逼他与自己四目而视，“你弄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害我被老师教训，不过看在你还爱着我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塔矢亮莞尔一笑，“谁喜欢你了，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是是是，你不喜欢我，我喜欢你总行了吧。”进藤光如数家珍地，“喜欢你的棋，喜欢你恶狠狠的脾气，喜欢被你骂，喜欢被你打，喜欢……” “够了。”塔矢亮打断他，“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呢。” 进藤光哈哈一笑，在对方的脸上啄了一口，“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两人又细细地说了些话，他们已经好久没好好坐下来聊过天，即使身处储物室，也无碍呼之欲出的倾吐欲望。 其实塔矢亮从刚才开始就想到应付爸爸的办法。他头脑本就转速飞快，于是把自己的想法一一和进藤光说。 进藤光安静地听完，惊讶道：“名人老师每晚等的人是谁啊。” “不知道。爸爸不说，我也不好意思问。”塔矢亮说：“但他坐在棋盘前，肯定是等着对方下的第一手棋。”
第41章 和解 塔矢亮不知为何自己要坐在这里和进藤光、藤崎明一起吃下午茶。他转了转杯子，看冰块浮荡在美式咖啡里，若无其事地挑着眉，假装丝毫不介意。 藤崎明合掌道：“对不起哦，是我自作主张到棋院的。怪小光啦，你跟他分手之后，他天天在我面前哭，看他太惨了……我就出了个骚主意。”她单起一边眼睛，吐着舌头，笑得鬼灵精怪。 塔矢亮淡淡地点头：“我知道你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是啊是啊。你别误会就好。”藤崎明咬着吸管，吸了一口冰拿铁，“叔叔很生气吧？他说什么了同意你们了吗？哎，要是不同意的话，小光又要找我哭了。” 进藤光在一旁抗议道：“谁在你面前哭了，不就抱怨了两句，在你嘴里夸张成这样。” 藤崎明轻笑着瞥了一眼，“是吗？不知道是谁一边喝啤酒一边哭着说‘他不要我了’‘他走了’‘他和后辈天天一起’，就这么几句话，在我耳边轰了一晚上。”回想小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她恶心得翻白眼，“下次别来我这儿哭。” 进藤光呿了一声，回了一个白眼，“不会有下次了。”他转过头来，黑漆漆的眸子闪着精光，看向塔矢亮的时候带了笑意，追寻答案似地问了句：“是吧？不会有下次了。” 塔矢亮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酸酸的，有点堵。虽说藤崎明和进藤光之间只是单纯的青梅竹马，可他就是看不得两人待在一起。他不痛快，进藤光也别想痛快。 “谁知道呢，看你表现吧。” 进藤光忙拉住塔矢亮放在桌子上的手，虔诚得讨好的笑意堆在脸上，“你别跟我开玩笑，我可受不了再跟你分手。” 阳光铺在进藤的头发上，折射出了金黄金黄的亮色，显得发丝毛茸茸的，像只乖巧的拉布拉多犬。塔矢亮一下子就心软了，本想说两句软话。结果一旁的藤崎明抢先笑道：“人家都说了看你表现。” 塔矢亮心头轻颤，没由来的酸意让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忽地改了口风，坚定道：“是啊，说不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进藤光哭丧着脸：“饶了我吧，”他是真的着急，就差没有跪在塔矢亮面前，管不了身旁还有藤崎明，说道：“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别再让我经历多一次这种事了。”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塔矢亮浑身发热，偷看了藤崎明一眼，见她傻了似地一阵尴尬局促。塔矢亮心里不禁得意，笑意盈盈地泛上了脸，“好吧，姑且信你一次。” ‘我喜欢你’ 塔矢亮的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苦笑着心忖，不知道他和进藤光之间，到底谁爱对方更多一些。要是让进藤光知道自己坐在这的一小时里吃了多少回醋，可能会把他吓跑。 塔矢亮就是看不得有人坐在、站在进藤光身边，看不得进藤光对着自己以外的人笑，看不得任何人一副很了解的模样评价进藤光。 这股强烈的占有欲不知何时占据了心头，让塔矢亮常常受着煎熬。他大概真的爱惨了这个人，他想和他下棋，分享生活中的点滴，拥有属于二人的秘密。 分开的那段时间里，内心的挣扎和不甘实在让塔矢亮受尽了煎熬。也许自己才是第一个站出来背叛爸爸的人，他受不了进藤光身边站着的人不是自己。那些原本该是自己的位置，怎么可以让别人占了去。 进藤光的过去是属于他的，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应该有他的参与，而且仅只能有他。 突然很想下棋，和进藤光坐在一起，沐浴在阳光下，下一盘只有二人的棋。 塔矢亮收拾了书包，提议道：“去吧，到我们一起租的房子去，我想下棋。” 藤崎明很识趣，吸溜吸溜地把咖啡喝完，借意回家了。 二人租借的公寓，塔矢亮只去过一两次，实际上早就忘了具体的布局了。时隔几个月再上来，免不了有些唏嘘。 如果不是爸爸突然病了，他可能早在这里扎根住下了。 进藤光从鞋柜里拿出了室内拖鞋，塔矢亮认出是当时一起买的一双情侣款。他有些恍如隔世地穿上，鞋子是崭新的，柔软的鞋垫很舒服，把他整双脚包裹服帖。 进藤光看他微愣着发呆，心下了然，说道：“你的东西都在，可不止这一双鞋子。” 塔矢亮轻轻一笑，心下有些感动，没有表现在脸上，只颔首道了一声谢谢。话刚说完，一抬头，入目的起居室简洁整齐，一眼就能看到沙发上成双的抱枕。 那也是他们二人为新居准备的。 进藤光瞟了塔矢亮一眼，问道：“要喝点什么吗？绿茶？还是咖啡？” 塔矢亮随口说了一声绿茶，便问：“棋盘放在哪里？” 进藤光在厨房斟茶，说道：“在卧室。” 塔矢亮的脚步滞住了，不知道要不要擅自走进进藤光的睡房。他是个极守礼的人，从小养成的教养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再说这段时间和进藤光产生的嫌隙还在心头硌得慌。虽然二人是说开了，可到底问题还没解决，当即有些犹豫要不要走进去。 正踌躇之际，身后忽地贴上了一道温热的身体，进藤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震得耳垂发痒，“为什么不进去？不是说要下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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