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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那几盘，亏你还记得。” “几盘？你记忆力退化了？” “我看有问题的是你。” 两人都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这种幼稚的斗嘴直到现在还改不掉。多少年过去了，但为了那一口气，或者几盘输赢，谁都不想输给谁。 默默地把午饭吃完，看着桌上被自己吃得一粒不剩的饭菜，进藤光喊了句：“我吃饱了。”刚想站起来的时候，手臂却被人拉了一下。 “等等。”塔矢亮一手按着进藤光，另一只手在他嘴边点了一下，噗嗤地笑道：“多大的人了，吃饭还会粘在嘴边。” 进藤光瞬间有点失神。塔矢亮温和的笑脸近在眼前。虽然被他像孩子般对待，却也有种被宠着的感觉。 那手指碰到嘴角的触感还在，热热的，直达心脏。 进藤光一手抓住塔矢亮往回缩的手，此刻笑得带点邪魅，伸出了舌头舔走那点米粒，还有意无意地碰到塔矢亮的指尖。 塔矢亮的手定在半空，便听到进藤光一语双关似的说道：“甜甜的。” 被他抓住的塔矢亮瞬间失去了知觉一般。只觉得进藤光抓得自己好紧，紧得手掌都发痛了。被舔过的指尖还麻麻的，连自己也说不出是怎样的感觉。 血液停住了几秒，下一刻便像泉涌一样直冲头顶，把脸颊到耳根都染红了。 没等进藤光下一个动作，塔矢亮已经猛地收回手，声音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地发着抖，“笨，笨笨笨蛋。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进藤光往后一靠，表情十分无辜，“我只是做练习。你不要想太多了。” “这叫什么练习，你是故意的吧。” “哎，这么不能开玩笑啊？”进藤光靠在椅背上笑看塔矢亮，似乎只有他自己才是最淡定的。 塔矢亮惊慌失措地瞪着他，想骂又找不到骂点地干着急。这么明显的举动，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这种事情应该是男……女之间做的。你下次不能这样。”说得语无论次，脸蛋更红了。 进藤光恶作剧般吐了吐舌头，耸了下肩，“我只是在学习啦，是你说我不够浪漫的，现在不是有点好转了吗？” “那，那也不应该用在我身上吧？” “你是好朋友，临时当一下试验田嘛，又不是要你多大牺牲。”进藤光烦恼地皱眉，“总不能拿伊角他们尝试吧……” 塔矢亮被他说得脑袋都发热，声音控制不住地加大了，“总之不行！伊角……你也别尝试……这种事用在其他人身上，你想都别想。” 嬉皮笑脸的进藤光住了口，看了塔矢亮一眼，默默地站起来收拾起餐具，“不行就不行，你需要激动成这样。我知道能这样做的只有淳子小姐是不是？我看你就是个重色轻友的人。” “你都扯去哪里了。”塔矢亮走近几步，“你和淳子又不一样。” 进藤光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只是微微下垂的嘴角带着点心慌，“我知道自己跟她不一样。” “……以后不要跟她比了。”塔矢亮松了口气，接过碗碟清洗，“我们是好朋友嘛。” 进藤光站在他身后，想说什么地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只有僵直得紧绷的后背泄露了他现在的心情。 ‘我们是朋友嘛’这句话像诅咒一样，进藤光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等塔矢亮做完家务之后，进藤光吞下萦绕在心头的苦涩之感，强笑道：“要一起到棋室下棋吗？” “好啊。” 升段比赛差不多到尾声，塔矢亮不负众望，在余下几场比赛都不需要再进行的情况下，稳稳当当地升入了六段。 与此同时，进藤光的比赛也只剩下几场，最后一盘对阵七段棋士下岛，以一目半之差胜出，成为了六段棋士。 围棋会所的人一直观看着两人的比赛，得知双双升段之后，都说要去庆祝一下。
第8章 被爱的人 “以前只有小亮老师，我们都没有开庆祝派对，现在两位老师一起晋级，当然要好好热闹一番。”田中老头带领着大家在围棋会所高呼。 连市河也加入大队，甜美的声音响起，“我也想一起去玩呢，小亮总是客客气气的。” “这……怎么好让大家破费。”塔矢亮恭恭敬敬地。 “小亮老师你这是什么话，你不答应我们才是不应该。” 田中老头订下的居酒屋挺高级的。宽广的地方坐起来十分舒服。橘黄色的华丽吊灯照得人精神抖抖，排列整齐的杯碟看上去很舒服。 “恭喜两位老师成为六段棋士。”田中老头率先拿起杯子，“干杯~~~~！” 清凉的啤酒一干到底，塔矢亮擦擦嘴角笑道：“这么多人来庆祝，真的谢谢大家。” “小亮老师又客气了，平时您和我们下指导棋不收费又认真。我们求之不得。”人群里的一个大叔笑着说道：“不过人多又如何了，正真的主角又不来。”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哈哈哈地大笑。 塔矢亮楞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道：“淳子今天要加班，她让我传话，让大家今晚玩得开心点。” “呵呵，那也代我谢谢老师夫人吶。” “田中先生你这是什么话，真是的。”市河小姐用手肘撞了撞他。 “哎哟，这不是迟早的事吗？您说是吧，小亮老师？”田中老头哈哈笑着，余光一扫，却见到进藤光坐在塔矢亮的身边闷闷地喝着酒。原本同为主角的他，现在面无表情，看着十分不爽。 想起进藤光之前说过自己刚失恋，所以不愿意谈论淳子小姐的话题。田中心里说了句糟糕，自己一时高兴起来，竟然忘记了这件事。田中老头咳了一声，想着要怎么让进藤光高兴起来。于是清了清喉咙说道： “尽说着小亮老师的事，小光老师也不能落后啦。”被女朋友甩了的话，最快的痊愈方式不就是结识新人吗？这个点子在脑袋里一闪，田中老头在心里拍手叫好。 “对啊，没听见小光老师在这方面有什么动静呢。”其余大叔也八卦起来。塔矢亮和进藤光的年纪跟他们的孙子差不多。大家既敬佩两人，又打从心底地宠爱着。对于孩子们的恋爱婚姻更是紧张得跟自己家人似的。 见大家的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进藤光尴尬地笑了笑，摆着手，“我的事还不急啦。” “怎么会不急。难道老师要等30岁才认真地以交往为目的地结识女孩子吗？” “额，这个……”进藤光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塔矢亮一眼，见对方只是微微笑着喝酒，心情似乎不错。不知道怎么的觉得十分泄气，自暴自弃地道：“反正也没有人会喜欢我这样的，单单我自己着急又有什么用！” 这话在其他人听起来却是另一种意味。 田中老头在人群中站了起来，哈哈笑了一声，朗声说道：“原来小光老师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这事容易办啊！” 进藤光后知后觉地，望向田中，“容……易办？” “在座这么多人，一人介绍一个女孩子给你，总会有看中的吧？”田中这话一出，又引起了大家的热烈欢呼。虽然其中占大多数是附和着的，但也让进藤光愣住了好几秒。 “不用了吧。”进藤光这才发现自己的话刺激到在场的大叔阿姨们，刚想辩解，就被田中老头抢在了前面说话。 “小光老师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相亲这种事情啊，每个人都会遇到的。不要说你，我以前也相亲过不少次，才找到现在的内子呢。哈哈哈。”田中举起酒杯，跟在场的人说道：“谁认识到好的女孩子，都不要放过！记得先介绍给小光老师！” 气氛到了此刻算是最高点了，大家都喜欢着围棋，更喜欢看进藤光和塔矢亮围棋外的生活，纷纷兴致勃勃地高呼着：“肯定肯定！” “不知道小光老师喜欢怎样的女孩子，如果有个明确的方向，那会简单很多。” “呵呵，是活泼一点的吧？” “文静的女孩子才比较顾家吧，这样小光老师就可以专心致志地下棋了。” “我们都等着两位老师拿到最高的头衔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好几个阿姨围着进藤光说话，“老师到底喜欢怎样的啊？我家闺女还不错的，性格人品真是一流。” “这……”进藤光满额虚汗，转头望了眼塔矢亮。 塔矢亮除了知道藤崎明这个女孩子之外，倒没再见过进藤光身边有出现过什么异姓，现在也来了兴趣，笑眯眯地等着他回答。 进藤光的拳头握了握，又放开了，竟然有点生气地说道：“我喜欢围棋，所以喜欢同样下围棋的人。” “哦~~~”身边的阿姨们都掩着嘴笑呵呵的，摆了摆身体挤进来抢着道：“我家女儿昨天才说要去围棋培训班报名呢，今天上的第一节课。” 进藤光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接着说：“我还喜欢做事认真的人，有时候会很倔强，害羞的时候却十分可爱。执着于某事到了废寝忘餐的地步，但我觉得这样的他才是最……漂亮的。”差点把‘帅’字说了出来。进藤光赶紧改了个形容词。 “哎呀，真是把我家闺女的性格都说出来了。怎么办吶，呵呵呵。” “小光老师啊，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女儿下盘指导棋呢？她可喜欢着围棋了。” “我女儿才是呢，都以小光老师为目标了，说要成为一个出色的棋士。” 整个庆祝大会就因为要给进藤光介绍对象而差点变成了相亲大会。后来实在受不了的进藤光只好假借肚子痛的名义跑到了外面透气。 刚站定不久，居酒屋的大门又被推开了，走出来的人正是塔矢亮。 “连你也走出来，没关系？”进藤光背靠着墙壁。 “嗯，大家都喝醉了。”塔矢亮走近了过去，“抱歉，因为我的事让你被大家问东问西。我想如果他们知道你有喜欢的人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进藤光转头望了塔矢亮一眼，淡淡的脸色看不出他现在的心情。只有僻静的小巷，加上头顶昏暗的灯光，让他看起来并不十分愉快，黑影被街灯拉扯出一片难言的落寞。 “和那个女孩子进行得怎样？对方有原谅你了吗？”塔矢亮在进藤光身边站定，无时无刻都是那么恬静的他，连现在也不例外。 进藤光两眉紧皱，抬头笑得有点惨淡，“没有。” “……”塔矢亮抱歉地苦笑，“没想到是个这么倔强的女孩子。” “是啊，要怎样她才会喜欢上我呢？”进藤光抱头，微微弯着腰，“一想到她很快就会结婚，我真的一天比一天担心。即使做了这么多，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进藤光靠墙弓着身体，似乎只要没有支撑就会整个人倒下。沙哑的声音，垮下的肩膀，无一让人感到他的无奈和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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