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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回顾自己记忆的感觉有些微秒，那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我的过往，是我回不去的曾经、见不到的失去、逃不掉的死别生离，失去的、离去的如今都成了记忆的沟壑，改变不了也遗忘不掉。 我感觉眼睛有些干涩，闭了闭眼睛，瞬间面前的黑变成了刺目的白，我眯着眼睛慢慢适应着更加明亮的光线，这光亮中似乎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我终于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那人影，他也在定定的看着我。有热气冲上眼眶，朦胧中我也没敢眨眼，因为害怕面前完好无损的潘子会消失。 一滴泪落下，面前恢复清明，之后眼前的画面像电影运镜一般就开始拉远，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这个电影长镜头中，爷爷、霍老太、陈皮阿四、阿宁、云彩、大奎、老痒… 像是电影谢幕一般，所有人一字排开，神色平静。他们看着我，我看着他们，场面有些诡异。我脑子浑浑噩噩的，觉得自己好像离他们很远又好像很近，想说些什么又感觉似乎不用了。之后画面慢慢拉近，像我预感的一样，每拉近一分就少一些人，我安静的看着一切，在心里给他们一个一个的道别。 最后空间回到正常距离，只剩下一个潘子，我慢慢等着他的消失，可是并没有，他走了过来，我脑子迟钝的很，只觉着肩膀好似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猛然回过神来，看到潘子笑得一脸欣慰。 “小三爷混的不错嘛，潘子我这就放心了。” 他声音忽远忽近的传入我的耳朵，我的嘴巴张张合合只发出了一些单音，再一眨眼面前只剩下那一片刺目的白。心脏猛的一疼，我举目四望，茫茫空间里只余我一人。 醒来时果然还是凌晨，房间里是与梦中差不多的黑暗，一串冰凉的液体流过耳廓，我捂着心脏与梦里离去十年的人告别。 这个跨越千年的迷局，太多人牵扯其中，太多人身不由己。我戴上了一副穷凶极恶的面具，他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为了计划将无辜的人托下水，冷眼旁观着他人的痛苦与挣扎…应验了三叔的那句“面具戴的太久就摘不下来了”，有时候照镜子都会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还好还好，一切的一切终于完结了，一束阳光冲破黑暗终于驱散了漫漫长夜。 当一切情绪平息下来之后身上出了一层汗，一般情况下我接下来就再睡不着了，干脆打开床头灯拿起衣服去冲澡。 洗完澡出来看了眼时间才三点，就拎个凳子坐在窗边看风景，实际上窗外昏暗一片，看不出个所以然。 窗外的虫鸣、鸟叫、风声让周围显不那么安静，却格外的让人觉得宁静。很久没有过这么安稳的夜晚，前几年的自己为了时刻保持清醒整天烟不离手，无数个漫漫长夜自己与香烟为伴，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推演布局，那时候窗外的黑暗好像随时会化身怪物将让拆吃入腹，与现在的黑暗大不相同。 想着这些事情烟瘾不知不觉犯了，但是我的烟被没收了，努力回想一下印象深刻的烟味，却想起了在青铜门前为了提神嚼的带有胖子汗臭味的烟叶…算了，还是换条思绪吧。 看着玻璃上自己的脸，忍不住再次怀疑现在的一切是否只是幻觉。不是我有妄想症，而是现在的状况太像镜花水月。一个置身于暴雨的人倏忽迎来晴天，一个行走于黑暗中的人忽然看到光明，突如其来的柳暗花明让人忍不住怀疑是否在下一个呼吸间自己再次置身绝望。 细细密密的焦虑与恐惧慢慢遍布我全身的神经，虽然的确已经过去了十年，可是万一呢，毕竟我的运气一向不好。 十年，每次想到这个时间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十年可以是孩子的成长、青年的转折、商人的成功或失败…而我竟然真的走过了一个十年。 摩挲着胳膊上的十七道伤疤，刀刀见骨。如今这伤痕累累的身躯里包裹着的是一颗饱经沧桑的心，我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冷静地揣测着别人的心思、掂量着他人的价值。不知道这样的吴邪是否让张起灵失望呢？ “失望”这个词终于被我提起来了，我不再克制那些将所有事情都推向不好可能性的念头。十年了，现在的一切不是幻觉，这是我希望看到的，可是这是张起灵希望看到的吗？胖子除了鬓角的白发气息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我面目全非，这会是他希望看到的吗？ 我深深的叹了一口了，关了灯光躺回床上。 将手背盖在眼睛上，心里默念着张起灵的名字。十年前的吴邪会不顾一切的追随那个清冷的背影，十年后的吴邪也会不管不顾的冲向疑似他的人，好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无法冷静的面对关于他的一切。 放下胳膊，还未适应黑暗的眼睛盯着黑暗，脑海中闪过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闭了闭眼，那双眸子越来越远。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胃似乎在一抽一抽的痛，幸好我早已习惯了一身病痛。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过去，等待着晨曦来临。 第十章 不是 “小天真！起来吃饭了。” 胖子的大嗓门估计能把整栋楼的人叫醒，我正刷着牙，只能无奈去开门，闷油瓶和胖子都在门外等着。“你们先进来坐一会儿。”我含着口泡沫口齿不清的说着，随后转身回去继续刷牙。 我刷完牙出来时看到胖子正东看看西嗅嗅，张起灵则不动如山的坐在沙发上，但是我知道他那是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后的安静。 “怎么？检查我有没有抽烟？”我说着走过去坐在闷油瓶旁边，抽出纸巾擦了擦鼻涕。 “不是啊，这不是等你的吗，所以就随便看看。”胖子东张西望的打着哈哈，我也不拆穿他，随手将纸巾丢进了垃圾桶。 “话说，小天真你不会感冒了吧？”他两步走过来要摸我的额头，我侧身一躲，自己摸了摸额头说：“没有啊。走吧，去吃饭。”说着站了起来，这时闷油瓶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感觉有些微妙，放在十年前我可能根本不会在意这样的身体接触。 他站了起来，另一只微凉的手掌摸了摸我的额头，对着胖子说：“不发热，但是…”他转过来看着我，收紧了圈着我手腕的手指，“太瘦了。” 胖子的表情变了，我看了他一眼不自然的蹭了蹭鼻子，“慢慢就好了，现在去吃饭。”话是怎么说的，但是我并没有动，因为不得不纠结手腕上的那一只手怎么办，不过这样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几乎是我话音落下去的那一秒他就松开了手，朝着门外走。 “走吧。”我对着胖子说，不给他调侃的机会快步跟在闷油瓶身后。我表面神色如常，但是内里被触碰过的地方慢慢泛起酥麻的热和痒，分散不开的热意不自觉的飘向了耳朵。我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尴尬，这时候胖子轻咳了一声，转头就看到他一脸坏笑的盯着我的耳朵，我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过来之后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伙计在吃饭，见到我们之后纷纷打了招呼，胖子去点餐，我和闷油瓶找了个地方。可以看出来闷油瓶心情不错，脸上虽然没有笑，但是神色柔和不少。 “小哥，你记起来了西沙的事情？”胖子还没回来，我猛然想起在车上没聊完的天，遂问道。 闷油瓶点了点，“沉睡的时候记起了以前的事情。” “那记得多少？”我问道，闷油瓶神色变了变，回答说：“记得白玛。”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是我心里一紧，有些说不出话来。其实我想安慰他的，但是他一生经历的残酷事情多了去了，他比我更加坦荡的直面那些痛苦，直面到最后麻木。我只能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微微低下头看着桌子，周围的嘈杂声好像逐渐远去。“其实西藏的天空很美…”我听见自己说，感受得到他一直在看着我，“有空可以一起回去看看。”说完我抬起了头，他的眼睛似乎在闪着光，我对他笑了笑，他也勾起了唇角。 “吴邪。”一道声音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氛围，转头就看到白蛇站在我旁边，他是跟着那批运送黄金的人先回来的，所以也有些时候没见了，阳光一照显得他的皮肤更加惨白。 我刚想说话余光看到闷油瓶的脸色冷了下来，这很奇怪，因为闷油瓶很少对人或物展现自己的喜好，他们肯定是第一次见面，闷油瓶就表现出如此明显的不喜欢。正当我疑惑时胖子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嗨，原来是白娘子啊，我寻思哪个鬼大白天的敢出来呢。”胖子一向不喜欢白蛇的说话风格，尤其不爽他对我这个老板直呼其名，所以一出口就能呛得人哑口无言，白蛇显然是没打算理他，坐在了我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左手边的空气似乎又冷了一个度。 感觉这样也不是办法，要尽快打发走白蛇我们仨好吃饭。“有什么事吗？”我看向白蛇开门见山的问道，他在我问出口的瞬间脑子一片空白，脸上的神情有些呆愣，我确定了他大概率没什么事。 “你吃饭了吗？”我再次问道，他点了点头说吃过了，就是打算回去的时候看到了我所以来打个招呼，我“哦”了一声，心里庆幸出来的晚，躲过了一场“劫难”。 “那你先去忙吧，我们这边没什么事，要有事的话去找坎肩也可以，他会帮你的。”他没料到我会下这么直白的逐客令，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细长的身影吸引了周围不少的目光，只是他刚走出去两步胖子表情贱兮兮的作势要叫住他，我在下面踹出去一脚让他噤了声，因为我还不想被冻死。 没多久老板娘就端着胖子点的一堆东西过来了，接下来总算没什么人来打搅我们吃饭，闷油瓶的脸色也慢慢和缓了下来。我们十分安稳的吃完了一顿早餐，期间闷油瓶非常贴心的帮我做了一些小事，而胖子眉飞色舞到眼睛和鼻子都要错位了。 我吃的差不多了之后擦干净手和嘴等着他俩把食物消灭完，看着闷油瓶有些长的头发才想起来该带闷油瓶去剪剪头发的。 “哎，胖子，吃完饭我们出去转转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顺便带小哥去剪个头发。” “行啊，胖爷要将这里的特产尝个遍。”他趁着喝粥的空挡含糊不清的对我说。接下来我都没有说话，主要是怕他噎死。 吃完饭我们就出去了，依托于长白山的5A景区地位，民宿周围的店铺应有尽有，也有不少小吃摊，我们先给闷油瓶理了发，头发剪短之后看着清爽了不少，后来流连于各个商铺和小吃摊之间，没淘着什么东西反倒和小吃摊摊主混熟了。只是大多数肉类我都不能吃，只是陪着看看，胖子的嘴没停过，意料之外的闷油瓶也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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