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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卫星环绕地球公转的速度与周期,吴邪可以和胖子联系上的时间在取到原画后的第二天傍晚。此刻想打电话骂人也没辙,张起灵洗干净手,将抖落的衣服一件一件摆放在两人中间。 短假发,高开叉吊带裙,丝袜,浅色西装外套。吴邪烦弃的将丝袜拨弄到一边:“我不穿这个。”衣服里面掉下来一张纸,题头写着“正装晚宴Dress code”。张起灵捡起来,用平静的声音念道: “正式晚宴穿着礼服裙时必须穿丝袜,不露腿是基本礼仪。袜带上有武器卡位,可以按作战习惯调适。你在伪装追踪课应该学过怎么穿高跟鞋,鞋子是你的码数,可以提前练练。祝任务顺利。”他把纸递过去,末尾潦草的写了个“解”字。 吴邪在心里将发小大骂了八百遍,盘腿坐在地板上生闷气。张起灵打开邀请函,心下了然。受邀请的人是Malus XIE,函中称呼为Miss。恐怕是原本应当承接任务的人的姓名和性别,临时换成了吴邪。 “任务身份与出入境身份区别越大,越容易脱身。”张起灵劝道,吴邪听出了安慰的意思。他闷声不吭的将尖头高跟鞋从地上拎起,别扭的穿上。 7公分的跟改变了他的重心,吴邪尝试着走了两步,扶住一旁墙壁。 “你先出去,”他对坐在地上静静看着的人说。张起灵已经闻到了向导濒临暴走的情绪,从善如流,拎起枪和保养耗材去了餐厅,还体贴的将门关上。 次日傍晚6点,圣城市中心红色礼堂。 本市最著名的景点是蜿蜒穿过城市中心的河,沿river walk河道建有百年历史的西班牙式建筑,观景漫步而行,有一种异于得州粗犷风格的精致古典。建筑群落几乎没有超越五层的高度,唯独有一栋高达20层的尖顶大楼,被称作红色礼堂。在附近遥遥向远处望过去,Shopping Mall还有一栋15层的建筑。 吴邪用虎口比划了一下。目测距离2000米,重狙8倍镜和火力范围可以覆盖。他原本以为红色礼堂描述的是建筑体的颜色,到地方才发觉入口处有一座肃穆优雅的天主教圣殿,教士身穿红色祭服站在门口,手沾着铜盆里的水,为每一个入场者轻洒头顶。 吴邪慢慢走过去。周六的晚宴开始前有“红弥撒”,唱诗祷告后正式开席,属于圣城特色。依次入场的宾客几乎都像他这样的装扮,在晚礼服外面披上一件正装外套,以示尊敬。受邀者显然有诸多时尚界名流,模特出身的俊男靓女个子极为高挑,吴邪181的身高加上晚礼服鞋并不扎眼。他亲眼看着一个至少190的女孩踩着恨天高、托着礼服裙从旁边过去,松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混入人群,在教堂倒数第二排坐下。 唱诗进行到《奇异恩典》,有人行至一旁,弯下腰询问:“Можно мне присесть?” 藏在内耳的耳麦响了,张起灵轻轻说:“她问可以坐下吗。” 吴邪没说话,将放在膝上的手翻了个面。他掌心潦草的画了一朵海棠花,询问的女孩优雅的拂裙子坐下,手一动,吴邪指缝间多了张小纸条。 “我弟弟在那里等你。”她嫣然一笑,用中文说。这是个身材瘦削的混血女孩,眉目间似乎有些高加索血统,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吴邪压低了声音,中文回道:“谢谢,借个火?” “吸烟室有火柴,请自便。”女孩收拢小腿,为他让出空间。吴邪按照她指的方向走到教堂的小角落中,推门进去,立刻反锁。 纸条上写着“萨沙,20点45,西南角。”吴邪点起一支烟,焚掉纸条。空气里缓缓浮起二氧化硫和烟草味,交杂着不知名的香水,缓慢悠然散开。 “这地方挺有意思的。”他自言自语,耳麦里无回应,但他知道张起灵在听。“同性与堕胎违法,密闭空间吸大麻却可以。” “早点出来,别待太久。”张起灵立刻说。 吴邪笑了笑,按熄了烟。他对着镜子慢悠悠的整理好衣服与头发,解雨臣为他准备的假发是栗色波波头,夹子别得他短发生疼。吴邪本身的皮肤偏白,脸看着安静,便没有化什么底妆,只是用高光与阴影柔和了鼻子与腮侧的棱角,假发刘海向前梳,厚重地压在眉眼上。 他出门前整装的时候张起灵一直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吴邪隐约感觉到哨兵情绪中有一丝不悦,忙解释道:“这个程度可以的,老外都脸盲,分不清亚洲人的面孔。” 张起灵没说什么,背着枪走了。吴邪对于这一代年轻人的思路懒得揣摩,自吸烟室出来,乘观光电梯至18楼。 他来迟了些,酒会已经开始了几分钟。立刻有侍者上前查验邀请函,吴邪将小小的外套脱下,一起交到对方手中。 “吧台在那边。您的项链真别致。”侍者赞道。蛇形的项链口尾相衔,挂在吴邪修长的脖颈上,眼睛在幽暗的灯下闪闪发光,似乎是用十分珍贵的红宝石制成。翠绿的蛇身仿真极了,吴邪向侍者微微一笑,姿态优雅地走到吧台去。 冷风开的很足,扑在他的裸背上。句芒扭动了一下,吴邪威胁地清了清嗓子,小蛇立刻静止,老实地进入入定状态。 这里场地呈椭圆形,灯光幽暗,墙壁上每各三米投下一盏小小的射灯,灯下挂着待拍卖的画。想找到目标物太容易了,三三两两的人端着酒簇拥在一副小小的画框前低声交谈着,与其他所有的画不同,这幅画用了金色裱框,意为“非卖品”。 《夜色边缘的晚星》。吴邪在吧台取了一杯酒,慢慢啜着,目光投过去打量。资料尺寸是3英尺乘4英尺,目测尺寸2英尺3英寸乘3英尺,资料上应该算入了框的大小。总面积不算大,任务难度削弱一半。 “需要打掉灯吗。”张起灵问,他的装备里配了亚音速子弹。 “不至于,总该有别的安排。”吴邪淡定的说。 无聊的谈话与酒会约莫进行了一个小时,这期间吴邪喝了三杯酒,只吃了一块冷餐三明治。塔夫绸料子太薄了,水一样丝滑地黏贴在身上,多吃一口他便疑心肚子上要穿帮。耳麦里哨兵的呼吸稳定绵长,近乎于无,有几次吴邪几乎以为对方不在频道中。 好无聊的任务,结束之后早点回去,还可以享受几天假期。吴邪这样想着,将Martini里的橄榄捞出来,百无聊赖地嚼。 8点半,灯光全部柔和的变得更暗,四周射灯关闭,只在场中投下光束。人群低声谈笑着步移,细碎钢琴声响起,后半场的舞会开始了。原来是在等这个时间,吴邪会意,装作对跳舞兴趣缺缺的样子,沿着会场行至西南角。 角落里已经有人站在那,混血面孔与教堂遇到的女孩有七八分相似,打扮上一股子ABC味。这人是个哨兵,吴邪面上不动,脖子上的蛇瞳孔却猛地缩紧。 “Xie?” 吴邪心说此邪非彼解,道:“萨沙。”对方笑的露出一口白牙,立刻热情的拥抱了一下吴邪的肩膀,用中文道:“嘿老朋友!好久不见。” 耳麦里传来很重的一声吐息,吴邪立刻说“没事”,十分自然地侧过头,与萨沙的贴面礼一触即分。这对混血儿恐怕都是变魔术的好手,不到半秒的接触中卷成一卷的画塞入吴邪手里,吴邪贴近墙的阴影,动作极快地抹了把高开叉的裙子,将薄薄一副贴腿收好。 他的长腿在纤薄的塔夫绸下行走,怎么看也看不出腿上竟然藏着一副画卷。两人故作旧视般地聊了几句,行至窗边,萨沙礼貌地说:“那么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吴邪松了口气,他又站又走几乎到了极限。他状似无意地在窗台上两长一短地敲了三下,示意高倍镜那头的人可以收工了。 耳麦里无示警,吴邪确定没有人跟着,向着出口走去。提前退场通常会对宾客象征性的搜身,但也只是侍者拍打一下男宾的上衣与裤装口袋,确认没有带走不该带的东西。女宾穿着轻薄贴身,没有这道程序。 还有五米就要到取衣帽的位置了,颈上的句芒忽然绞缠紧本体的脖子。吴邪呼吸一滞,脚步迟疑下来,他已经看到迎面过来了一个棕色皮肤的男人。 S级哨兵。精神体只有遇到有威胁性的情形才会紧张,要么对方来意不善,要么等级比他高。无论是哪种,恐怕都不好脱身。吴邪垂下眼深吸一口气,一息之间,对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抱歉,您是独身过来的吗?”哨兵强势地问,目光落在吴邪颈上。高等级精神体施压可以迫使其他的精神体不安甚至消失,吴邪咬紧了牙,默默对抗着这股压力。句芒临近躁动边缘,他忽地感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回头。 背后五步远,原本应该在场外架狙掩护的人出现在此,一身黑色的西装,静静地看着他。舞池灯光下张起灵的脸俊美异常,他适时的伸出手,作出了邀请的手势。 “不,”吴邪回头对着洋佬一笑,“我的男伴来了。” 塔夫绸发出细碎绵密的声响,吴邪向着张起灵的方向迎上去,还有两三步时顿了顿,甩脱了脚上的高跟鞋。他赤足站在张起灵面前,两人身高差拉平,白皙的脚在曳地长裙边缘若有若无地露出脚趾,张起灵发觉吴邪完全无视了着装礼仪,光着腿过来的。 他扣紧了吴邪的背,将人拖拽过来,两人贴在一起。哨兵的黑色皮鞋有一点鞋跟,反而比赤足的吴邪高出一点点。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虽是询问,但他一手扶在吴邪的窄腰上,一手攥住了吴邪的手指。灯在他高挺的鼻梁打下阴影,吴邪的目光从鼻尖滑到薄唇,再滑到喉结。 “今夜我属于你。”吴邪用英文回。这是“不再更换舞伴”的标准回答,年轻的哨兵紧紧攥住向导的手,带着他脚步轻快地滑入舞池。 第11章 (十) 细碎的钢琴声停止,乐队小提琴手站到麦克风前。《一步之遥》响起,吴邪贴近张起灵的身体。 “我不会探戈。”他遗憾的说。他们跳的简单的慢四步,张起灵肢体协调很好,吴邪在他臂弯中被轻松的带着旋转,一个节拍跳完,舞池边上的西班牙裔男人没走,仍然盯着他们。这种民间晚宴压根就不应该出现高等哨兵,S级必定是塔收编在案的特种作战人员,吴邪只能祈祷对方是某位权贵向塔借来的保镖。 他们向着舞池深处移动,音乐到最热烈的部分了,小提琴高亢的声音好像在哨兵的头盖骨上拉锯。吴邪勾住张起灵脖子,与他交换了一个深深的吻。大量向导素渡过去,张起灵眉头舒缓下来。吴邪在接吻中睁眼偷觑,看到他的额发长的盖眼,深邃的目光从发间射出来。 发觉吴邪睁开了眼,张起灵按着他腰侧的手上用力,将人紧紧摁在自己怀里。 “年轻就是好啊,”吴邪说,“啵个嘴就硬了。”他感觉到背上的手在轻轻摩挲,似笑非笑的侧过头,向外瞥了一眼。老外的脸皮超乎想象,竟然还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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