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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坚定地看着张起灵，这一次，他再也不会退缩了。 不管是谁来要人，他都绝对，绝对不会放手。
第七十六章 口那两双陌生的鞋子时，悬了一路的心铛的一声掉进了谷底。 果然是来要人了。 吴邪沉住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扬声道，「爸妈，我们回来了。」 张起灵站在吴邪身后默默地换好鞋，跟着他走进客厅，对老爸老妈打招呼。「爸，妈。」 「坐。」老爸皱着眉，表情很严肃。 张起灵的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张起灵在离他们远远的地方坐下。 「不需要介绍了吧。」老爸看了看张起灵和吴邪，眼神却有些奇怪的意味。「之前说好等你们高考完再说，现在也是时候了。」 「说什么？」吴邪装傻，「这两位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吴邪。」老妈在吴邪胳膊上拧了一把。 「我们是张起灵的爷爷奶奶。」张起灵的爷爷淡淡道。 看样子张家还真是祖传的面瘫，吴邪几乎能从张起灵他爷爷身上看到张起灵老了以后的样子。 「爷爷奶奶？开什么玩笑，我们爷爷奶奶在长沙呢。」吴邪冷哼一声，他对张起灵祖父母的愤怒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既然能面对面地谈谈，吴邪才不管什么规矩辈分。 「你给我闭嘴。」老爸狠狠瞪了吴邪一眼。 「我们是张起灵的亲爷爷奶奶。」张爷爷也不生气，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可看向吴邪的眼神里，却有种不屑一顾的神色。 「之前你们说高考完再谈，现在已经考完了，也是时候让我们把孙子带回去了吧？」张奶奶从他们回来开始，目光就一直停在张起灵身上。「他毕竟是我们的亲孙子，我知道你们养了他这么多年舍不得，我们也不会让你们白养，十万，够么？」 「你把张起灵当什么了？！」吴邪也不想表现得太极端，可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吴邪怎么可能克制的住。他们到底把张起灵当成什么了？可以用钱买卖的动物吗？ 老爸这回没制止吴邪，只是轻咳了两声。 张起灵始终没有说话，他总觉得今天爷爷奶奶给他的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似乎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把他带走。而且，最好是和吴邪家撕破脸的办法。 张起灵隐约有些不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气鼓鼓的吴邪。 「瞧您这话说的，走不走也得看看弟弟的意思才行啊。」老妈笑眯眯地对张奶奶说道，「您别看这孩子对谁都冷冷的，其实可黏人了。尤其是小时候，总是要我抱着。」 吴邪撇撇嘴，老妈这睁眼说瞎话的，张起灵小时候明明只让他抱。 「我们明白，你们感情很好。」张爷爷的目光在张起灵和吴邪之间逡巡着，最终落在了吴邪身上，「尤其是跟这个哥哥，感情特别好。」 张起灵心里咯噔一声。 此话一出，爸妈的脸色也变了变。 转着大脑袋的电风扇呼呼地吹着风，屋子里很闷，可吴邪却莫名有种背后直冒冷汗的感觉。张爷爷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实在太明显了。 「是，我跟哥哥感情很好。」一直没有说话的张起灵，忽然开口了。他毫不畏惧地迎着爷爷的注视，眼里一片坦荡。 吴邪得到了张起灵的讯号，也立马反应了过来。「我跟弟弟可是亲兄弟，感情当然好了。」 张爷爷无声地冷笑着，瞥了眼虚张声势的吴邪。 「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不会走。」张起灵站起身，他是心虚的，因为他能看出来爷爷奶奶似乎知道了什么。「无论你们说什么，这里才是我的家。」 「你就这么肯定，他们会一直把你当家人？」尽管被张起灵居高临下地看着，可张爷爷却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张起灵被问到了症结。 「会。」回答的是老妈，她拽着张起灵的手腕往后拉了拉，「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是我的小儿子。」 「你觉得你能教的好你的两个儿子吗？」张爷爷冷冰冰地看着老妈。「你教不好你的儿子也就罢了，可张起灵是我们张家的人。」 「我怎么教育我的儿子是我的事情，不管他们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儿子，轮不到别人来说。」老妈似乎也动了怒，狠狠地瞪着他。 「慈母多败儿。」张爷爷摇摇头，按住还想说什么的奶奶，「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回去了。」 「不是，这还没——」张奶奶焦急地看着张起灵，狠狠瞪了一眼吴邪。 张爷爷拉着她的手站起身，对爸妈淡淡道，「不用送了，我知道你们早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到时候，我等着你们亲手把他送回我们张家。」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吴邪也明白他们俩肯定是抓到了自己和张起灵的把柄。紧紧攥着沙发垫瞪着张爷爷，后背全是冷汗。 张爷爷扫了一眼吴邪，眼神锐利如同盯着猎物的秃鹫。 而下一秒，吴邪的视线便被张起灵的背影挡住。 防盗门打开又关上，吴邪看着站在客厅门口的爸妈，悬着的心不但没能落下，反倒快蹦出嗓子眼儿了。 老妈的情绪还有些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被气得不轻。老爸拍拍她的肩膀，把目光转向客厅里的吴邪和张起灵。 「你们回来之前，张起灵的奶奶说她在高考结束那天，看到你们在学校里——」老爸顿了顿，似乎在克制情绪，颇有些艰难地才说出后面的话，「在学校里接吻。这是怎么回事？」 仿佛被一盆夹杂着冰块的冷水从头浇到了脚，吴邪已经不冒冷汗了，他全身的血液都已经凝固冻僵。 怎么就这么点儿背？他跟张起灵就放肆过那么一次，怎么就被他奶奶看到了？而且竟然还告状到爸妈这里？难怪刚才张起灵他爷爷每句话都在针对吴邪，原来是在指责吴邪带歪了张起灵吗？ 张起灵虽然也很紧张，但多少能比吴邪镇定一些。最坏的情况也就是眼下了，现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顺势出柜，要么死活不认。 「怎么都不说话？自己干的事儿不敢承认了吗？」老爸一直压抑着的怒气终于忍不住开始溢出，当着张起灵爷爷奶奶的面他已经给足了这两个孩子面子，家丑不可外扬，但是现在关上门，有什么就得说什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跟我弟弟打个啵儿都不行吗？」吴邪突然嚷开了，声音里满是委屈。「好不容易高考完了，积攒了那么多的压力可以释放了，我亲我弟弟一口都不行了吗？！什么就接吻了？当时满学校都是打啵儿庆祝的，又不是只有我和弟弟，怎么他俩不说别人光说我和弟弟？」 张起灵也委屈地低下头，「是我不好，我看到别人那样，就缠着哥哥也要。」 他们必须装，必须死不承认，张起灵还没成年，如果他们现在要是真的出柜了，爸爸妈妈必然会把张起灵送走的。 老爸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俩，思考着吴邪这番话有多少可信度。 「他们不就是想把弟弟要回去才故意跟你们告状的吗！多大点儿事儿啊上纲上线的！我自己弟弟我都不能亲了吗？」吴邪越说越委屈，装模作样地揉起了眼睛。 「弟弟还小不懂事，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犯傻？那是兄弟间该干的事情吗？」老妈一边念叨着吴邪，一边拉过张起灵，「以后哥哥再跟你提出这样的事儿，你可绝对不能答应。你都要上大学了，虽然年纪还小，但该懂的也该知道了。」 「是我要亲哥哥的。」张起灵小声说着，他平时在家很少会有委屈的样子，但一旦他委屈了，基本就已经是杀手锏。虽然张起灵心里有愧，可这种时候，他不得不装。「我没想那么多。」 「就你们这些大人思想那么龌龊，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两句吴邪是真心的，他是真没想到张起灵爷爷奶奶为了把人要回去，竟然能做到这份上。 「是是是，就你们纯洁天真，我们龌龊。」老妈想揉张起灵的脑袋，可是伸出手完全够不着，只好改揉他的耳朵。「但你们也得为我们想想啊，他俩气势汹汹地上门要人，说我们把弟弟教育成了同性恋，你让我跟你爸的脸往哪儿搁？」 「那如果弟弟是同性恋，你们就不要他了吗？」吴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老妈狠狠瞪了一眼吴邪，「同性恋也是我儿子。」 「那我呢？」吴邪追问道。 「你？你要是敢同性恋，我把你腿打折。」老妈恶狠狠的说着。 「偏心。」吴邪虽然心里一个激灵，但嘴上还是得装着样子。 「说清楚就好。」老爸似乎暂时选择了相信吴邪的说辞，「但你们俩要记住，下不为例。兄弟感情好是好事，但也得有个度。」 「知道了。」吴邪瘪瘪嘴。 张起灵也点点头，「嗯。」 爸妈下午的假已经请好，也就没再回去上班。吴邪和张起灵虽然进了卧室，但悬着的心依然不敢松懈。以前他们进屋会关门，但是现在高考已经结束，没什么关门复习的理由。再加上刚才的事情，关门反锁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大敞着卧室的门，吴邪三两下爬到上铺，掏出手机给张起灵发短信。「小哥，吓死我了。」 「过去了。」张起灵把手机调成静音。 「以后在家里也要小心了，我估计老爸没那么好骗。」吴邪越想越后怕，刚才他纯粹是急中生智，而且就算能把老爸老妈糊弄过去，张起灵爷爷奶奶那边，恐怕是更难了。 「嗯。」张起灵回短信跟他说话一样没几个字。 「一条一毛钱诶，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吴邪心疼话费。 「情侣号，四百条免费。」张起灵倒是记得挺清楚。 吴邪抿着嘴角轻笑，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下来。 今天这一下午实在是太紧张了，又是跟敌方又是跟我方的，简直跟谍战片一样。而且这种状态恐怕还得维持起码两年，等到张起灵成年，他们才能跟爸妈说出柜。 恐惧，紧张，后怕，刺激，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吴邪莫名有些想哭又想笑。如果不是跟张起灵，如果只是普普通通地谈一场恋爱，或许他们都不用承受这些了吧。 而且刚才多少也算是试探出了老妈的态度，她或许能接受张起灵是同性恋，但是她绝对接受不了吴邪也是。归根结底，还是血缘关系在作祟。 「吴邪。」手机震了震，吴邪低头看屏幕。 「怎么了小哥？」 「我爱你。」 在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吴邪甚至忘记了呼吸。心脏像是猛地被击中，窒息的感觉让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他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在快把自己憋死的时候想起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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