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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眼前的光斑消散，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风景，还有熟悉的人们。他们笑着招手，张开双臂迎接他。 “太宰，欢迎回家。” END
第15章 太宰甫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正站在港黑天台的边缘，鞋跟已经踏在风中，只需要稍稍后仰，就能跌下万丈深渊。 太宰治：“……” 这个场景他实在太熟悉了，虽不至于产生肌肉记忆，但是就像会把水杯一次又一次从茶几上面推下去的猫猫，他们都对某个人类无法理解的活动乐此不疲。 就在太宰猫猫跃跃欲试再来个信仰之跃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手臂粗鲁地揽着腰肢抱了下来。 “太宰，你别告诉我，你过来一趟就是为了给我现场表演两年前的名场面——” 港黑首领踩着天台边缘的阶石轻盈地跃下，露出一双如天空般明澈的蓝眸，不怒反笑：“那可真是棒极了的景色，甚至胜过百亿的名画，哈？” 太宰治：“……” 这台词听起来有点熟悉，熟悉到他的胃部都开始隐隐作痛。 “哎呀天气真好，都能听见妖精的声音了呢——”小兔宰治装傻一流，手搭凉棚一会儿抬头望天一会儿低头看地，眉飞色舞的模样浮夸又欠揍，他正要把周围环绕的四幢大楼也依次、慢慢、欣赏一遍，就被用力拉入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味儿的怀抱。 太宰垂着眼睛，轻盈飘渺的目光落进一片深红，安静了几秒，轻轻笑了一声：“是中也啊。” “来得这么快你不会是住在天台上吧？好歹是组织的头目，这样也太逊……” “闭嘴。”中原中也的嗓音有些哑，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终于寻觅到了绿洲，他几乎是在用生命渴求他：“让我抱会儿。” 可能是双黑积怨已久，也可能是首领威严日盛，这句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我好想你”在别人听来更像是“取你狗命”，所以别人——站在旁边被无视良久的江户川乱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即便以名侦探的智慧，他也想不明白太宰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狗脾气。 猫猫不香吗？！ 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把真话说得像谎言”的太宰治和“把表白说得像宣战”的中原中也真的好他妈般配。 “喂太宰，”乱步有些不爽地大声打断抱在一起快五分钟的两人：“再抱下去你就会被帽子君直接扛回首领室啦。” 现在腰还软着的太宰听到某个字眼登时警铃大作，果断松开了手，甚至还退后两步。 没吃到还要给同位体背锅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在太宰看不到的地方冷冷扫了江户川乱步一眼。 这个眯眯眼侦探真的很碍眼啊，两个世界的都是。 因为超凡的智慧而被太宰所敬重……虽然中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太宰的敬重，但是一想到这两个家伙可以凭此对太宰为所欲为，而太宰这个蠢货也乖乖听话，任由他们染指自己—— 呵。 别以为他在港口黑手党就不知道太宰在武侦被“江户川乱步”当众强吻。 他分不清是哪一个江户川。 那就都杀了吧。 洞察力一流的名侦探像是没发现这股针对自己的杀意一样，当初if世界发生“共噬”事件时，可不像主世界一样因为异世界同位体的出现而扰乱战局，使魔人的计划潦草收场。他们这边的港黑和武侦啊，本就少了一个太宰治作为稳定剂，遇上“共噬”自然要打个你死我活。 所以，江户川乱步自然不会怕横滨战力第一的中原中也，毕竟当年他可是用爱伦·坡的一本小说就拿下这位港黑首领了呢。 坏心眼的碧眼猫猫对着情敌露出一个挑衅十足的笑。 然而，中也已经在半年前的雄竞修罗场中长进太多，他才不会给情敌被揍卖惨的机会，所以他只是看了乱步一眼，就转头问太宰：“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不等太宰回答，被当成空气的名侦探就伸手挽住太宰的手臂，笑眯眯道：“我们当然是来度蜜月的啊。” 中原中也目光一沉。 乱步歪了歪头，亲密地靠在太宰身上，拖长声音：“看到太宰和名侦探这么幸福，帽子君，你～不～会～生～气～了～吧～” 中原中也：“……” 中也倒没有立刻暴起给这只绿茶心机猫一拳，他双手抱怀，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将侦探从头刮到脚，末了，轻蔑地嗤了一声：“就凭你？”能给太宰性福？ 江户川力气小，国木田花样少，武侦社长惊子老，而中岛敦那只小老虎，还没发育成熟呢！ 武装侦探社，不过如此。 另一个世界的港黑首领自信满满，如是想到。 江户川乱步：“……” 他睁开翠色的双眸，淡淡道：“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会使用工♂具……” “咳咳咳！”眼看气氛从充满敌意的焦灼迅速滑坡变成春情荡漾的涩气后，本来稳坐观众席的太宰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拉回正题：“我这次来，是来交换两个世界的乱步先生的。” 他侧过脸，介绍道：“这位呢，其实是if世界的江户川乱步。” “半年前，在我把其他人拉进空间缝隙时，乱步先生使用【书页】混淆，将自己与同位体进行了一次调换。” 同样使用过【书】的力量的中原中也并没有特别惊讶，他皱着眉看向江户川乱步，才发现这一次侦探指尖把玩的，不是以往熟悉的玻璃弹珠，而是一只洁白精致的纸飞机。 ——那是费奥多尔托果戈里送来，又被太宰随手折成飞机掷出窗外的【书页】。 * “什么？这个乱步先生是假的？！！！” 国木田震惊地看着一左一右坐在太宰身边的两个“江户川乱步”。 一个笑容灿烂看不出丝毫悔意，一个欢天喜地小别胜新婚，一模一样的两张面孔贴在鸢眸美人的颈侧肩窝交相辉映，画面说不出的诡谲暧昧。 而坐在中间被猫淹没的太宰，颤巍巍地露出一个坚强的微笑。 半年不见，太宰的气色看起来比上一次道别时好了很多，虽然身形还是单薄了些，但是笑起来已不见恹恹病色。相信他就这么毫无遮挡溜达到异能特务科，种田长官他们也认不出他就是两年前跳楼自杀的先代太宰治。 现任首领中原中也像是他最忠诚的骑士，纵使权柄易主，也直立不动地守候在他身后右手位，一如当年。 从来没见过他的与谢野晶子、宫泽贤治、谷崎兄妹本来还持怀疑态度远远旁观，但是…… 太宰先生在对他们笑嗳！ 他生得漂亮，笑起来也格外好看。不管是“武侦宰”又坏又甜的轻佻假笑，还是“首领宰”的似有若无的讥诮冷笑，皆是风姿月韵，般般入画。 更别提，如今的太宰治在爱意与陪伴中渐渐养出一股子慵懒舒展的活气，曾经笑容里会刺痛旁人的某种尖锐的东西，此时都化成了眼角眉梢的风月缱绻。 便是这种介于“你不要妄想我”和“你可以伤害我”的魔魅气质，诱得高洁者堕落、多疑者盲从。 所以看似无情无欲的名侦探为他篡改身份，舍弃一个世界，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你们为什么不惊讶？”国木田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自己在瞳孔地震：“你们……早就知道了吗？” 社长福泽谕吉轻轻咳了一声：“乱步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向我坦白了。” 中岛敦很羞涩地笑着说道：“虽然和乱步先生不太熟悉，但是直觉总是让我隐隐觉得违和呢。” 就连有些莽直的芥川龙之介都自然而然回答：“这位乱步先生在午睡时一次也没有要求我用【罗生门】做成吊床。” 国木田转向身边的搭档：“织田，你也发现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织田作比国木田还要震惊，当然，他不是震惊此乱步非彼乱步，而是—— “你居然不知道吗？”织田作一边说，一边露出一个微弱的茫然表情：“我以为这几个月你很少求助乱步先生是因为你已经知道了。” 国木田独步：“……” 因为不管哪个乱步先生，都是我的情敌啊可恶！ * 负责监管横滨全体异能者的辅佐参事官坂口安吾，在收到武装侦探社的最新情报时一度怀疑是自己加班太久出现了幻觉。 请问武侦的团建晚宴，为什么会出现港黑首领中原中也？ 还有另一个“江户川乱步”？ 以及—— 坂口安吾带着一支猎犬小队匆匆赶赴现场，不等他埋伏起来，就看到那个黑发鸢眼的漂亮青年，愉快地向自己招手，用隔着三条街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招呼：“呦～安吾～要坐下来一起吗？” 坂口安吾：“……” 顶着所有人不欢迎的眼神，安吾卑微地落座在离那个陌生青年最远的地方。 是的，陌生。 即便两年前他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 他对他也只是陌生的、港黑先代、太宰治。 “不要露出这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嘛，在另一个世界，我们可是朋友呢。” 太宰单手托腮，笑眯眯道：“安吾～你不相信吗？” 安吾的嘴角像是被冻住一样，没有回答。可是眼神里却泄露出一丝似乎不可思议的情绪。 太宰依然笑着，却没有再看他，转过头去和江户川乱步——随便哪一个慢慢说起了别的话。 坂口安吾像是被遗忘一般呆坐在原地，他看着人群中那个众星捧月爱娇爱笑的太宰，又想起了上一次在港黑大楼门前见到的那个支离破碎浑身浴血的青年。 他缓缓地摘下眼镜，擦了擦被水汽氤氲的镜片，又重新戴上。 “你最好相信他。” 坂口安吾抬起头，看向那个赤铜色头发的男人，他坐在自己的旁边，沉默地喝着酒。 情报官出身的坂口安吾自然认得这张脸，是武装侦探社的织田作之助。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你怎么知道？”，但是最终，他只是放任了这个角落里的沉默恣意生长。 晚宴散后，坂口安吾看着太宰治黏黏糊糊地和那些人一一告别，又被喝醉的中原中也按在座位上亲得快哭出来后，牵起江户川乱步的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那道身影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刹那，坂口安吾竟萌生了一股追上去抓住他的冲动。 他想告诉他，他是相信的。 如果坂口安吾有一个朋友是太宰治，他是相信的。 * “乱步先生是故意的吧？”太宰语气轻松，就像是随口闲聊问道：“如果不是乱步先生配合，另一位乱步先生仅靠【书页】也不能如此顺利将你交换到if世界。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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