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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太宰治？”他不含任何情感地嗤笑一声：“他死了。” * 太宰治死了。 主世界的人们，不管之前是否已经猜到，如今听到这句话被真正说出来后，都僵住了。 他们艰难地理解着这个事实—— 有着自杀癖的太宰，如愿以偿离开了令他痛苦耻辱的世界。 有一个世界，居然真的失去了太宰治。 不知道是谁先站了起来，身上隐隐闪烁着蓄势待发的异能光芒。 他们一一起身，无声而坚定地握紧自己的武器，两位首领也露出了不容侵犯的严肃神情。 无形而厚重的壁垒矗立在两张桌子的缝隙之间，将两个世界的人们彻底对立隔绝。 也许之前的短暂见面就算不得愉快，因为阵营或者一些更深层面的原因，每个人都对异世界的同位体忌惮不已。 但是，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在得知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死后，会对另一个“自己”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怒火与敌意。 你们，是来抢我们的太宰的吗？ 如果筹码是太宰治，那么这场谈判还未开始就已崩盘。 幸好，在局势失控之前，太宰治带着织田作之助及时赶到。 他刚一露面，就被芥川扑了个满怀：“太宰先生！” 太宰治：“……” 他差点毫无防备地被他亲手培养的弟子一头撞进海里，还好织田作在背后扶了他一把。 “芥！川！”太宰艰难地撕扯扒在身上的不吠狂犬：“给我松手！” 然而芥川大喜大悲之下难免患得患失，如同一只八辈子没闻到肉腥的小狗死活不肯放开他的肉骨头。 两个病秧子推拉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终于，太宰放弃了，他无奈望天：“我讨厌狗。” 不管是乖乖举着“太宰先生”写字板的小银、忍着笑袖手旁观的红叶姐还是跃跃欲试要和芥川茬架的敦，一个都指望不上。太宰只能深情呼唤靠谱搭档：“国木田君~救我~” “救你干嘛？给我添麻烦吗！”国木田嘴上吼他，但是挽袖子大步走来的动作一秒都没慢，以一种令人心酸的娴熟姿态，将太宰治从别人的怀抱中拎出来。 太宰实在怕了芥川，他不敢在港黑这边多加停留，便贴着国木田的后背，一个灵活的走位溜到武侦。 因此，他身后的织田作之助暴露在主世界人们的眼中。 认识这张脸的只是少数，但所有人都能看出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尤其是两个不同世界的武侦社员，穿着相同颜色的风衣，分别朝着自己的世界走去，那种夙命感令旁观者都为之战栗。 国木田愣愣地想道，就像是每个世界都注定要有一个穿沙色风衣的男人来到“武装侦探社”做“国木田独步”的搭档一样。 没有什么真假之分，只是命运如此，造化弄人。 乱步眯着眼，收回落在织田作身上的目光，在太宰风衣衣摆上的草屑停留一瞬，却罕见得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伸手压着他的肩膀直接按在自己身旁。 “太宰，老实一点。” 太宰治从上船到现在，看似闹腾得欢实则已经将所有人的异样看在眼里。以他的操心术，大概能猜到之前发生了什么，只是不知道乱步看出了多少。 他眨了眨眼睛，佯装乖巧：“乱步先生。” 太宰装乖实在很假，但是放在他身上又有一种莫名的可爱。 乱步本来看到织田作之助后还在生气，但是被太宰萌到，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个笑和“江户川乱步式”孩子气的大笑不同，多了几分成年男人的从容锋芒。他看向太宰的目光里，有着只有另一个名侦探才能读懂的势在必得。 江户川乱步烦躁地别开脸，世界第一名侦探才不想要猫猫贴贴呢，喵。 太宰治落座后，这次会议才真正开始。 坂口安吾将打印好的资料发给每个人，此时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压抑的愤怒和痛苦，只有符合辅佐参事官身份的一派平静。 “这是异能特务科这些年来收集整理到的与【世界壁垒】【平行时空】【同位体】相关的文献资料，请各位耐心阅读，如有疑问我会为各位作答。” 虽说资料人手一份，但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结构复杂的示意图并非所有人都有耐心去细究，就连四位首领都只是大致翻了翻，就放下了。 他们静心等待着真正的脑力派收集信息、整理情报最后得出结论。 江户川乱步戴上眼镜一目十行，看文献的速度比别人翻页都快，只是偶尔停下来做个标记。 而他的同位体，干脆把自己手里的资料扔到一边。他从太宰的手里抽出下面的一沓纸，快速翻阅起来。 “如果时间流速持平的话……” 乱步咬碎棒棒糖，声音含糊：“不行，强行调整时间流速会导致时空错乱甚至融合，每个人有两份记忆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动荡。” 太宰点了点头，翻了两页后又道：“那就重新加固世界壁垒？” “那样也不会使衍生世界独立的，失去主世界的照射，衍生世界会彻底枯萎荒芜吧。” 这是除了武侦之外，其他三个会社第一次看到武侦双璧的合作现场。 他们一个手里只有前半部分，一个在看后半部分，但是完全不影响理解，反而还能顺利交流别人听不懂的话。 这种感觉在太宰说“我有几个勉强可以拿出商议的方案”，而乱步看了他一眼果断道“用第三个”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jpg 而另一个世界的名侦探，摘掉了黑框眼镜，碧色双眸充满攻击性望向同位体。 你是故意的。 乱步哼笑一声，像一只碧眼猫猫，得意洋洋地圈住旁边的鸢眼猫猫。 太宰是我的。 * 可能是港黑先代太过神秘，也可能是同位体们不同寻常的在意，总之if世界的人们很难将目光从太宰治的身上移开。 除了中原中也。 这个公布了太宰治死讯的港黑首领，在太宰出现后，甚至没有看过他一眼。 按理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宰身上，不会有人发现中原中也的刻意无视，但是呢，这位中也，他的气场实在太过霸道。 不是属于首领的权威，而是一种雄性生物的强势。就好像一只在深渊沉睡的巨兽，在某一天突然苏醒过来，牢牢锁定了他的猎物。 哪怕他就是懒洋洋地坐在那里，没有看一眼，每个人也能感受到太宰治是被笼罩在中原中也的气息之下的。 即便，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太宰治。 除了座右铭是“若合我意，一切皆好”的名侦探，任何人在中原中也的眼皮子底下靠近太宰，可能都会犹豫。 比如敦这只直觉敏锐的小老虎，会被更强大的野兽压制；再比如国木田，他甚至觉得自己和太宰说句话都会产生背德的罪恶感，好像当着别人老公的面轻薄人家一样。 国木田独步：“……” 如果太宰看出自己的所思所想，一定会用一百种手段将他折磨至死吧。 但是太宰尚且没有心思去关注别人的心理活动。他被控制在中也的气场下动弹不得，只能艰难喘息着，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这只巨兽不要太快下口，抑或是，再来一只与他旗鼓相当的巨兽。 “抱歉啊，处理了一下港黑那边的事务，来晚了。” 太宰身后传来很轻的一道鞋跟与栏杆敲击的声响，中原中也身姿矫健地一蹬栏杆，跳上了甲板。 他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才足够了解场上的形势，又或者只是纯粹凭借本能，对另一只巨兽宣誓主权。 重力使单手拖着一把椅子挡在太宰的身前，粗暴地阻断了港黑首领的气场覆盖。 两双相同的钴蓝色眼眸对峙着，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有最直白的杀意。 “你再窥伺我的太宰——”中原中也冷冷地看着“自己”，拇指在颈侧缓缓划开，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我就杀了你。”
第6章 和另一只凶兽密不透风的气场覆盖不同，中原中也在被太宰治驯化的同时，早就用自己的獠牙贯穿了猎物的皮肉，精准地烙下一枚鲜血淋漓又深入骨髓的标记。 饿极的凶兽无声吞咽着口水，克制住捕猎撕咬的冲动，伪装成忠诚的番犬，护在早就被自己圈定的猎物身前。 中原中也撑着头，被同位体警告了也不见喜怒，只是漫不经心道：“真是一条好狗。” “啧。”中也不怒反笑：“哪来的流浪狗在无能狂吠。” 首领的表情狰狞了一瞬，杀气在眼底渐渐弥漫。 “被人套上项圈还洋洋得意，你真给‘中原中也’丢脸。” 干部双手抱怀，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冲别人的饲主摇尾巴，看了感觉真可怜。” 太宰治：“……” 其他人：“……” 所以，两位中原中也，你们都不做人了是吗？ 虽然知道这个武侦宰只是先代的同位体，仅仅是看到他还活着就足矣。但是在另一个自己毫无顾忌挡在他的面前时，中也却感受到了迟来的嫉妒，如毒蛇滴落的涎液，深深侵蚀着他的心脏。 凭什么这个中原中也就能拥有太宰治？ 那个幸运的中也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首领充满恶意地看着同位体：“你以为你也是‘中原中也’，我就杀不死你了吗？” “就凭你？”干部精准踩在“自己”雷点上：“我大不了就用【污浊】，你呢，不会好几年都没用过了吧？” 是很多年。 中原中也被问得一怔，他和太宰治搭档三年，却只用过两回【污浊】。 一次是初遇时打败兰堂，一次是龙头战争时击杀涩泽龙彦。 然后，太宰安排的战术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需要他释放【污浊】的环节。操心师宁可自投罗网身陷敌营去换取情报，也不愿意动用荒霸吐来暴力推平。 年少情动时，中也还会觉得这是太宰不愿宣之于口的温柔，直到他篡位做了首领，重力使花了四年的时间，才慢慢想清楚—— 这分明是一把温柔刀，早在相遇之初，就做好了斩缘的准备。 失去了【人间失格】，世间也不会再有【污浊】。 中也大概能猜到，至少在太宰做首领的四年里“双黑”名存实亡。虽然另一个世界太宰治没有叛逃，但是当他们从并肩作战的搭档，变成阶级分明的首领与干部后，再漫长的相处恐怕也只是叠加着无意义的疏远与怨恨。 他运了运气，正打算再接再厉，椅子腿就被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能在这个时候阻止重力使杀“己”诛心的，无疑只有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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