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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那只负责观察命运线的水螅说的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不儿,我只是睡了一觉,这几十年文学家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 而遥远量子海的世界意志水母,此刻正用银色触须卷着番茄酱薯条,一边懒洋洋地思考:那以前的法学家、史学家、政治家能不能打起来——以及倘若在文学家为了一本“书”大打出手的情况下,我方量子化曾经的法学家、史学家、政治家去发动文字狱、言论犯罪、煽动法、以及麦卡锡主义会发生什么。 钟离想了想,说他不知道。 系统点头,乖巧地补充:世界意志也不知道,所以没敢瞎量子化。 但是世界意志用触须吸薯条,好像水母一生的意义就是薯条了,极其虚无主义的和一堆水螅躺在量子海里面,一口气要躺到下个世纪,还说那类似FGO的玩意确实劲大…… 第96章 大地轻轻地抖了抖,没有风,没有鸟叫,只有金色的光芒,在白茫茫的虚空雨点般漂浮。 魔神将手指一弹,雨珠汇聚成琥珀水晶。水晶好似夜深人静时掉落人间的星星,里面闪着碎光,是有人把很多很多日记撕碎揉成团,又小心翼翼地塞进去了。 随后魔神挥袖转身,身影在光中消失。 凝聚出的水晶也离开了神灵,向后面的人类飘去。离开时魔神没有说话,但眉眼之间像蕴含了一首很长很温柔的诗,只是没有朗读。 便见带着帽子的年轻Mafia终于忍不住抬手探向虚空,朝一枚接着一枚的水晶雨探去,用重力异能想将所有的雨水都搜集起来。 钟离先生使用了此世融合后隐藏于地脉的记忆命途。 而就太宰治的理解——太宰治想,哦魔法!糟了我们在里面加入了魔法…… 反正他还没见过世界上有那么强大的异能,可以不受人间失格的影响,并可以让接触到水晶的人看见自己过往的人生的。太宰治怀疑那位强大的超越者把他和小矮砸困在自己过去的记忆内,要么是想困上一辈子,要么是想洗脑他们为自己所用。 这种事情太宰治见的多了,以前他在横滨做港黑的时候自己也干,洗白加入侦探社更是遇到反派更是一茬接着一茬的来。差不多全世界的异能者都有借口跑横滨搞事情,问就是被各路强敌伺候的福气。 不过太宰治觉得贸然把猜疑说出口的话,他定然是要挨中原中也的暴打的,因为中也看着虚空悬浮的大水晶,一看就发狂了,动情了,站在水晶面前机会就移不动路了。 不就是过去的不幸人生,这有什么好看的——说真的太宰治觉得前同事的早年经历也就那样。 无非就是一个青少年孤儿团体,其中的老大有很强的异能,还是一个被团体捡来并推举为首领的倒霉蛋,性格孤僻但对同伴的要求都会无条件的满足。 然后那些青少年将他们的团体叫做“羊”,老大是“羊之王”,直到有一天更强大的Mafia因为看上老大的异能,而找到这个小团体,用小团体的命威胁老大,害的老大不得不暂且和黑社会合作。再调拔离间一波,让那个愚蠢的小团体越来越不服气老大,认为危险是老大带来的,于是最后和官方合作,用带毒的刀子捅了老大,并对老大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背叛的故事。 最后老大被黑社会收留。 回收“中也大小姐”的工作还是太宰治去干的。 别说是中原中也了,这事太宰治一想都觉得坑爹。莫说依照那位超越者的要求和自己“和解”,不产生PTSD进而异能失控报复社会,都算心中充满爱,双肩扛道义。 “喂,别看了。”太宰治说,“我们该出去了。” 伸手拍了拍同伴。 “这个……” 却听到中也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似乎因为一种莫大的触动而无法回神,伸手指着水晶道:“但这个不是我的人生啊……” 太宰治愣住了:“……?” 如果不是前同事的过去的话,一种想法在太宰治脑海里成型,难不成水晶中的过去属于另外一个叫“中原中也”的人类。 “那你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权。”太宰治斩钉截铁。 中也道:“不要乱扯,你很烦的青花鱼!” 明明知道偷看别人的记忆这件事不好,但这个“别人”的记忆,好像对中也有一种控制不住的诱惑,就像那个离开的超越者往里面下蛊一样。中也终究没忍住,深吸一口气后,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水晶映照的镜子之前。 在那一瞬间,中也好像听到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然后书问道:【你对最初的过去还有印象吗?】 它闪着柔和的光,像谁不小心掉进梦里的颜色。水晶在虚空中旋转,光一圈圈地撒下来,把隧道涂上了一层厚厚的金粉。 “!” 中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的记忆开始于一次实验意外,而在那之前他没有家人没有过去,幻影一样的在培养皿中漂浮。而中也知道不只有他是这样的经历,很对异能者也是这样扭曲的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一个人怎么会记得自己出生时发生的事情,别闹了。” “你们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中也忍不住询问,他的态度不是很好。 【我想你需要回忆,然后正视你的过往。】 “那又能怎么样,难道想起来以前发生了什么,我就可以变成一个好人了吗?”中也有点嫌弃:“别闹了。” 【不,你要知道我是记忆,所谓记忆就是不该被遗忘的东西。】 【古老的国度也好,人类也好,对于诸位我都是永恒的起点,是诸位第一次尝试理解世界后的解答。而对于人类来讲,记忆至关重要,因为诸位日后的习惯、情感、困惑,甚至理想,很多都不是“创造”,而是我的“延续”。】 “但你甚至都没有展示出我的东西……”中也控诉出声。 从Mafia的角度看,那些记忆只是一个诗人的一生,没有热血的打斗,也没有背叛、失败、亡命逃亡、或者上门干掉对手。看起来都太平庸了,平庸的像一个普通人,或者说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甚至那些东西比蒲公英种子还轻,却装着很多很多情绪。有的时候是高兴的,在雨中奔跑的;有的时候是孤单的,在冬天抱着自己的膝盖坐着的;有的时候是很安静的,在看着某个人离开时什么都没说。 书平静的翻动纸页,不再言语。 中原中也:“……” ——谜语人!可恶啊! “喂,怎么不动了?”太宰治没忍住戳了戳前同事的肩膀,觉得中也低着头一副不对劲的样子。 眼睛里大概是没有雨的,却好像正在被雨淋着。他的帽子是歪着的,但不是因为风。看着那些金色的水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有点疼,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 大概是因为“书”老阴险了吧。 是“书”也觉得“羊之王”这些过去非常的扯淡,所以打蛇打了七寸,它展示的居然是属于“父辈们”的过去! ** …… 你还记得最初的过往吗? 你还记得我们是从哪里诞生的吗? …… ** 中也蹲下来,一拳砸向水晶:“可恶!” 那一刻就像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很小,很轻,但他听懂了,那是孩子呱呱坠地的声音。 金色的水晶泛出涟漪,映照着某个岛国山口县的清晨雾气,院墙上长着薄薄的青苔。 在过去的过去,一个家庭迎来了一个新的孩子。没有谁注意到那个孩子落地时的神情,据说眉头皱得像是对现实不太满意,但没有证据。 他啼哭的声音不大,母亲说他像山羊的幼崽,柔软,却有股奇怪的倔强。父亲是位医生,看了看他皱起的眉头,摇头道:“怕是长大要多想事的人。” 那孩子长大果然没有让任何人失望。他不打弹珠,不翻墙,也不拆玩具。他喜欢坐在榻榻米上看光照在木地板上的形状,像在研究忧伤的结构。他的父亲觉得他太安静,母亲则温柔地笑,说中也在想着未来的诗。 八岁那年,弟弟去世了。没有人教他如何面对死亡,但他做了一件很本能的事——写诗。他把那首悼念诗写在旧作业纸背后,字歪歪斜斜,像刚学会走路的感情。那时没有人告诉他,他这一辈子的大部分时间都会用来送别:弟弟、爱人、朋友、儿子,还有他自己。 水晶外的中也眨了眨眼。随后,深吸一口气,踹开凑热闹的太宰治,同时轻轻把帽子扶正了一点点。 太无聊了。 同样的年纪,自己已经去为了保护手下和镭射街的帮派们打生打死了。 和另一个中原中也一比,自己属于“悲惨世界”,但对方的格调像忧伤版本的吉普力工作室。 而尽管表情很嫌弃,内心还是很好奇,中也没忍住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于是他看到,青年时期同名字的中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艺青年。 进了大学后学诗,读法语,背波特莱尔,满脑子是象征主义和形而上学。在笔记本封面写:“浪漫是死亡的糖衣。”然后上课迟到,用那顶歪帽子遮着眼睛打瞌睡。 青年爱上了一个女人,名字叫长谷川泰子。她比他年长,是个女演员,眉目风流,热情似火。他曾在雨夜坐在窗前,一边看她画口红一边低声写下:假若月儿浮出蓝天,我们就去湖上划桨,哗哗的轻波拍打船舷,微微的晚风吹拂湖面。你准保还会说个不停,不管是无聊还是任性……我准保句句洗耳恭听,但不能停了手中的桨柄…… 那首诗没能拴住泰子。后来她爱上了他的朋友,小林秀雄,三个人表演完燃冬后,两个喜结连理,另一个人主动散场。 不喝酒是假的,写的诗却没有酒的味道,只有淡淡的哀伤。失恋的人信奉兰波,但比兰波还爱感慨,然后把诗撕碎再重写。他写下:“被污浊了的悲伤中,今日细雪纷飞初降,被污浊了的悲伤中,今日微风吹拂到访。”就好像有风已经吹散了忧郁。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站在水晶外的中也瞪大眼睛,那就是自己异能的名字。在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一种藏的很浅的答案,就在同名之人的一生里。 那一刻,中也若有所感,明白这个同名的人的一生,不是他的人生。 但是同名人的作品,逐渐在同自己的力量产生共鸣。 就好像自己是从对方作品里诞生的一样! 中也不知道的是,情况还真就是那样,这个世界中的异能者们是神秘从文学家的作品中塑造出的生命,故此产生了奇异的量子血系关系。 文学家是父与母。 异能者是子女与智慧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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