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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试图询问幸存者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位被日向夏希找到拖到角落里的家伙一清醒就大喊大叫找上了家人,要让背刺自己的队友死也不得安宁。 对方的家人同样对他颇为不满,双方各执一词关系降到极点,让咒术界产生了场不大不小的动荡。 他们只能询问月见里萤。 清醒过来的男人眼神空洞,像薄薄的月光,从天而落时割破了不知多少树叶。 他看着询问者,许久才开口:“我们遇到了特级,我的妻子为了保护我们,咒术反噬了。” 他轻飘飘道:“她的全部咒灵聚合成了一个整体,我想捉住她,但是没有成功,她逃跑了。” “你们最好快一点,不然到时候又出来一个特级,可没人用命去填啊。” 月见里萤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知怎么的感觉有点好笑。 “夏希的一部分被带走了,不能指望他们能有什么作为,”他凉凉道,“还是我亲自去带回来吧。”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他的夏天结束了,水边不会再有萤火虫了。
第72章 求助:代餐贴脸说自己是正主怎么办 月见里无月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自己旁边说着什么, 他努力想睁开眼,可眼皮实在太黏了,像被什么……果冻泥之类的东西胶住一样, 又沉重,又滑腻。 他的眼球在眼皮下不安分的转动, 声音的主人似乎注意到了,将什么按在他的眼睑上,一点点抚平滴溜溜的痕迹。 “睡吧,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妈妈在这里, 安心睡一天……” 轻飘飘的声音从左边耳边吹到右边耳朵, 奈何月见里无月对立体环绕声有点接触不良,眼睛挣扎得更厉害了。 “啊,完全没有效果呢, 那这个呢?” 声音的主人轻轻咳嗽一声,哼唱道:“小宝贝,快快睡,妈妈在你身边陪,小宝贝,快快睡,梦里依然相依偎……” 月见里无月很明显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真是让人头疼的孩子,”对方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睡觉这么不安分。” “让我想想……哎呀。” 可能是实在不想听对方唱歌,月见里无月猛地睁开眼。 他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所及第一个事物是几根葱段似的手指。 它正好抵住眼皮,维持着按摩的姿势久久不动, 过了会又学着小猫踩奶,一点点压在眼皮上,再轻轻的推动指腹,以想把黑眼圈揉开的力度工作着。 离得近,看得清。眼前的的手指没什么血色,像泡多了水后那种皱巴巴的,腐烂的白色。 指腹处能看到淡淡的,一丝一丝的紫色,像倒扣香炉滞留在最底端的烟气。更仔细一些呢,指甲边缘半凝固的淤血也一跳一跳的冒出来,像被踩脏的梅花,非常平等的亲吻了每一根手指。 顺着手指往上的手臂也是,白中透红,红里带紫,紫中掺青,能清楚看见皮肤上细小的缝合线,像蚂蚁顺着蜿蜒曲折的血管,一边咬一边爬。 对方的声音是凉的,手是凉的,脸也是凉的,唯一不凉的是毛毛躁躁的头发,因为看起来像被火燎过,一个个在脑袋上翘起了二郎腿。 看清人的那一刻,月见里无月的反抗情绪毫不保留的涌出来。 对方不解的“嗯?”了一声,是非常温和的声音,脖子上的痣随着动作轻轻滑动,紧接着,她的手也滑到月见里无月的太阳穴上,专业的按压起来。 “……?” 月见里无月人都傻了。 他被这声酥酥软软的“嗯”唬住了,吓到差点跳起来,结果浑身一点力气都榨不出来,最多支撑着他和条死鱼一样扑腾了几下,还因为力度太小变成了死鱼撒娇。 对方看起来更怜爱了。 月见里无月不想说话。 该怎么说呢,那感觉就像自己刚刚被打断了全身所有骨头,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疼到快睡死过去时,结果医生冲进来以骨头断都断了就别浪费为借口,紧急把他推进手术室里趁着新鲜没打麻药做了台断骨增高手术。 是人干的事吗?不是,可它就是发生了! 他只能瞪着双圆眼,不断飞舞自己的眉毛表示自己变幻多端的心情。 像一只小猫,趴在路边等妈妈抓老鼠,结果妈妈被人抓进小笼子里带走了,自己还被路边的狗迎面踹了一脚。 任谁见到了亲眼目睹死亡的,亲自送入棺材的人好端端站到面前都会和自己一样吧,特别是…… 少年的眼珠子滑到对方的手指上,上面空空的,少了一圈浮夸的亮金色。 月见里无月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还不舒服吗?” 日向夏希担忧道,她捋捋垂到面前的刘海,额头上的伤疤铁荆棘似的围了一圈,如果不计较上面歪歪扭扭的缝合线,其实还挺搭配她那张线条锋利的脸的。 但她这满是母性光辉的问候让月见里无月更炸毛了。他只觉得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肾上腺素正挥舞着拉拉队花球在他全身上下里跳舞。 月见里无月一下有了力气,他一把掰开尽心尽责为他按摩的手,试图从床上爬起来。 刚下定决心,才准备作为,月见里无月就被身上绷带和纱布绊回被子里去了。 他试图伸手,可手却抖个不停,还差点扯到手上的吊瓶。 这真的太丢人了,好不容易积攒上来的气势漏了一地,月见里无月默默把手揣回被子,缓冲半天才开口问道:“你是谁?” 说完月见里无月便咳嗽起来,他的嗓子哑得不像样子,像连着骨头吃了一整条鲫鱼,喉咙被鱼刺刮得血淋淋的,愈合后声带又全粘在一起。 他每吐一个字,震动的气流便割开胶在一起的肉块,带着潮气与血气,混着字句从牙缝中飘出来。 “我是妈妈啊,”日向夏希看起来委屈极了,“妈妈好不容易回来见你,你就这样对待妈妈吗?” 日向夏希扯过来一截被子擦了擦眼泪,又贴心的为自己警惕的儿子掖好被角:“真让妈妈伤心……” 我妈妈可不是那种会在床头给我唱摇篮曲的妈妈。 但是拿我的被子擦眼泪她还是干得出来的。 日向夏希抽抽搭搭地看向他,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死样,嘴一瘪,真要哭出来了。 月见里无月不是故意毫无反应的,他还没那么恶趣味。只是,他刚经历完一场无节制的术式暴动,情绪被挥霍一空后大脑也开始空空如也了。 他像开了省电模式,但他的表现又不太符合高科技产品的刻板印象,反而像旋了一圈发条的铁皮玩具,哒哒哒的快转完了。 生不了气发不了火,无论外界把什么丢进去都只会顺着内心的空洞掉到一片棉花地里,不会溅起一点点声响。 更糟糕的是,月见里无月根本记不得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大动干戈,记忆被迫停在了最模糊的那一段。 自己和同伴参与任务,然后……然后他就没什么印象了。 他的术式需要抽取对应的情绪,但出于可持续发展的目的,一般都会选择控制用量,好让被转换成咒力的情绪不要彻底消失,而是留一小茬在脑袋里充当标记,等待时间让它重新复苏。 彻底消失虽然能加强术式能力,但有大概率会失去与该情绪挂钩的记忆。 就像你很讨厌苦瓜,某天你以它为锚点普通的触发了术式,虽然你后面会淡忘对苦瓜的厌恶,但也仅限于没有遇到实物的情况的,看见它出现在碗里的还是会不自觉的抗拒。 可如果是大规模的使用就不一样了,你会忘记自己和苦瓜相关的一切,吃到嘴里的感受,讨厌的理由,哪怕是肌肉记忆都会全部被格式化。在你眼里,苦瓜会变成一个你听说过但从未尝试过的东西。 这种情况下再去品尝,一半的几率会打出没苦硬吃的结局,还有一半是你突然发现这东西还不错,然后喜欢上了苦瓜。 这是很不好的选项,容易出现吃一堑长一堑的情况,运气好就当混吃混喝了,运气不好就…… 就比方现在,月见里无月是半点也想不起来自己读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不过,既然自己愿意做出这样的选择,那么是不是也能说明,自己当时是遇到了很危急的情况,危急到他只能靠放弃理性来放手一搏了呢? 我应该和七海灰原他们相处的很愉快吧,虽然都记不清细节了。 夏油前辈刘海怪吃不下,家人前辈摸鱼狂吃不了,五条前辈讨厌鬼吃不饱……啊,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月见里无月有点理不清自己脑子里剩下的东西了。 可日向夏希不是很想让他继续思考,固执的在他面前大行ooc之举,月见里无月头痛的同时又感到一阵恶寒正猛烈侵袭。他嘟囔一声,身体蹭着枕头慢慢缩进被子里。 眼前这家伙没什么恶意,月见里无月嗅得出来,比起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她更多是怀有想知道什么的心思在观察自己。 实际上,就算她真想下手,月见里无月也没力气阻止就是了。 他只能尽力把对方想的不那么坏。 “你才不是我妈妈呢,她早就死掉了。” 月见里无月冷淡的说。 “你怎么能这么诅咒别人呢!”显然对方不太高兴,为了防止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月见里无月特别把扎针的那只手塞进被子里。 “好吧,我原谅你,毕竟你爸爸也这样,”日向夏希自顾自道,“我怎么能这么强求一个把感情贷款出去的穷光蛋呢。” “但是妈妈真的很伤心唉,明明那么努力的修养好身体想来见你,就不能稍微共情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 “一个哭不出来的人对你伤口撒盐的鄙视。” 月见里无月的眼睛半睁半闭,不管是眼睛还是嘴,都呈现出一条端庄的直线。 这使得他维持着一副( ̄- ̄)的表情,尤其是他还倒在床上,看起来真的是……嘲讽异常。 事先声明,他不是在挑衅,只是身体好痛,骨头好疼,全身上下都在嘎吱作响,真的没有力气维持表面功夫。 他当然想睁开眼睛,可才掀开一点点眼皮它们就耷拉下去,万分坚决的为世界拉上窗帘。嘴巴也是,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怎么卷也卷不起来,最后呈现出一种类似没煮熟的泡面一样的形状。 月见里无月的嘴巴变成波浪号了,但他的眼睛依然是笔直笔直的。 他就这么看着日向夏希,对方被他盯得受不了,一巴掌盖在头上,肩膀抽搐不停。 偏偏月见里无月还很不怕死的继续挑衅——看得出来他消耗得确实有点多,以至于什么话都敢说出口:“如果你真是我妈的话,你不可能活在这世上,因为我爸不会让你复活的。” “他巴不得和你在地狱里过二人世界,怎么可能舍得放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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