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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初检是安全的,但三个月后才能出更准确的结果,和德容的情况不一样,德容那次概率极低,他这次是真的风险极大。 他离开了巴萨的公寓,最初住在一个很偏远的小破旅馆里,看着斑驳的墙和上锈的锁,抽烟喝酒,日夜颠倒,十几天下来骨瘦如柴,没有半点生存欲望,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后来他看到新赛季开始,球员们又精神饱满的投入到新一轮的竞技中,突然觉得在这度日如年的等待中,是一种生命的浪费,特别是所剩无几的生命。 就算要退场,也要走的体面,他这么爱惜皮囊的一个人,怎么能就这样凋零枯萎,变成一摊烂泥。 于是他买了一张地图,扎飞镖决定去哪里探险。 第一次投中了利物浦,他摇摇头,太近了,容易遇见熟人。 索性闭着眼睛投,听见啪的一声想,睁眼一看,还好不是大西洋,也不是某座冰冷的孤岛,而是大城市慕尼黑。 天无绝人之路,他在出发前一天收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二检安全,并叮嘱他为了健康最好半年测一次。 那还去吗。 他犹豫了。 去吧。现在回巴萨被他们数落是小事,逃避现实做缩头乌龟才是最让他不能释怀的,还有他不想面对那双被他冷落还如此热切守候的眼睛。 自己在这段时间里也突然理解了阿森纳开除他的理由,如果确诊positive确实是不太适合从事餐饮业的,他自己道德上也过不去。 特别是在足球俱乐部,球员健康饮食太重要了,怎么会冒风险聘请一个positive呢,他也不想面临世俗的压力。 主要是不好意思开口说失联的原因,他这么风流倜傥怎么可以还没身死就社死呢。 于是他委托助理和私律帮他处理巴萨解约事物,结果被他助理发了一通牢骚,说大哥我还以为你飞升了,你失联的这段日子我都怀疑自己欠了债,太多电话轰炸还有人身堵截,真不知道你整天游手好闲还能混成这样。 他说有劳你了,再帮我办一次离职,然后你也辞职吧,跟着我真容易得罪人。 他根本没问都谁找过他,就急匆匆挂了电话,准备出发慕尼黑。 他助理还有很多话没说完,他想告诉他,德容快把整个西班牙都翻遍了,而德布劳内也在动用人脉关系到处找你。 托马斯知道后立刻回国报了警,但英国也没有太多警力去满世界找人。 他不知道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总以为孑然一身没有牵挂的自己死了* 也不会有人管,所以继续厚着脸皮装作没事一样要离开刚混熟的地方,再转战到陌生的城市。 这次,他不想找工作,这段时间他精神状态很差,作息极不规律,生病的症状时有时无,让他无心经营事业。 正当他收拾收拾准备离开旅馆的时候,手机响了。 这个号刚用除了给他助理打了个电话之外别人并不知道,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接起来。 “Fuck you Brian!”一句清晰标准的国骂炸响在他耳边。 没想到这才过去10分钟,德容就知道了他的电话。 “你没死就赶紧给我出现!立刻!”他激动的几乎破音。 “……”克里奇利一时无言以对,只觉得喉咙发紧,鼻子酸痛。 “弗兰基。”他轻轻开口,“对不起。” “少给我来这套,你这个冷酷绝情没有责任心只知道自怨自艾的大傻B,胆小鬼,有种就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 德容一番暴躁的输出,恨不得他没死透想再给他一刀的架势,说到发狠处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否则什么,永远不理他?好像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杀伤力! 他差一点就发讣告了,还要怎么咒骂他。 “好了,我真的错了。德容,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只是最懂我的应该是你没别人了。” “我知道,我懂!你那该死的小聪明,以为自己感染了病毒就逃避现实,抱着你那可怜的自尊心躲躲藏藏,那时候我也是害怕萎靡到不行,要不是有你的鼓励和陪伴我也很难挺过来,怎么换过来就不行了呢,你太不信任我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朋友,还是只是一夜的情分?噢,甚至连情分都没有!” “弗兰基,原谅我吧。我对不起的人太多,这次可能是上帝对我的一次警告,所以原谅我吧,别让我的罪孽再加深了。我爱你。” “!!”电话那头失声了。 这三个月下来,克里奇利真的在想他死了之后,德容一定会哭,虽然自己从未给过他希望,但德容仍然每天都开心的在他面前跳来跳去,找话题,逗他开心,当他和莱万佩德里走的很近的时候,德容会吃醋,会发信息凶他,好像在和自己的意念谈恋爱。 他亏欠他。 他还要继续亏欠他。 “弗兰基,我不会再回去了。我很好,忘了我吧。” 难免告别,谁也留不下他,但是听到一句我爱你,还是让德容崩溃大哭,自己成功了呢,自己是他心里特别的存在。 德容拿着手机,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行吧,他没事就行,没想到一句我爱你不是故事的开始,而是离别的句点,令人感到苦涩。 任何人都会离开,不开始就没有结束。克里奇利的人生信条在经历了生死考验之后依然没有大彻大悟,反而执念更深。 而且他不需要安慰和同情,他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想去哪去哪,噢他终于实现了所谓的人身自由。 慕尼黑,我来了! 第74章 经过这一场惊吓,克里奇利感觉自己好像苍老了很多。 来到慕尼黑之后一个星期没怎么跟别人说话,主要是德国人不怎么爱说英语,也不像西班牙人那么热情好客。 虽然都源于日耳曼族,但对立竞争多年的历史导致英国人有着自诩为古罗马后裔的优越感,而德国人更是认为他们说英语的样子透着自命不凡的傻气。 所以要不是投飞镖,他才不来这儿。 刚来不熟悉环境的他,和小镇上严肃保守的德国人有交流屏障,大部分时间只是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刷手机、喂鸟打发无聊的时光。 他重新活过来需要跟很多人解释。 他看见了两个月前德布劳内给他的留言: “要消散的也是落日余晖,你才30岁,哦不,31了吧,布莱恩。” 他轻笑。 这老家伙就知道用什么来戳自己。 他打开对话框,敲下一段文字: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重生后还要谋生,没想到重生后的身体这么难驾驭,所以请原谅我这么久才回,Sir.” 德布劳内秒回:“你头像亮了,吓我一跳,以为遇见鬼了。” 克里奇利:“感谢挂牵,我很安全。” 德布劳内心想我等这个回答等了多久,想要平静地回复一句话他知道有多难吗。 随后,克里奇利给托马斯打了电话。 托马斯正在拍广告,接到电话后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喊着:“哥,你没死啊!” 唉,克里奇利的心脏像被厨师刀戳了一下,生疼生疼的,搞得自己眼窝也浅的撑不住水珠的重量。 “对不起,托马斯。” 他痛的说不出话来了。 “没事,没事,哥,你活着就行,不用道歉,你开心就好,以后每周,不,每天,每天都要给我报平安。” “我没事,很健康,很安全,还有,少管我,你才多大别跟个老妈子似的啰里啰嗦的。” “呵呵……哈哈哈……”两个人对着电话笑着哭,哭着笑。 他接着又回复了一些私人信息,这次人间蒸发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惦记他,就连沉寂了很久的“伦敦小分队”都蹦出了消息: “大哥,你去哪了?失联不是你风格啊?” “还有很多帅哥等着你呢,说句话啊,大宝贝。” ……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敲个没完没了,像一只落在玻璃屋顶的小鸟。 就这样在长椅上坐了一早上,有个人跑步已经路过他好几次了。 每次他都没抬眼看,只是听见那人的喘息在身边掠过。 终于回复完了消息,太阳已经红的发亮,不像早上那样可以对视了,他手在眉头上撑起遮阳伞对着太阳看了一眼,接着站起来神了个懒腰,谁料大长胳膊一伸正好打到了从后面冲过来的人。 这一下子有些突然,那人被猝不及防地拦截了,脸直接撞在他胳膊上,还把他手机碰掉了。 “Ouch!”晨跑的人大叫了一声,接着捂住了自己的脸弯下腰去。 听见一声本能发出的母语,克里奇利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英国。 “oh,I'm sorry.”他没顾得上被撞进草坪里的手机,赶紧俯下腰身去询问被他误伤的人。 “你没事吧?”他举着手不知该不该碰他。 那人直起腰来,揉了揉被他怼痛了的嘴角,皱着眉头看他。 噢这人好高,克里奇利往后撤了一步,目测和他差不多高,而且有点眼熟。 “没事,没想到不在场上也挨肘击啊。”他听见一声家乡话语气柔软下来。 “什么?”克里奇利打量着他,带着黑色棒球帽,穿着一身夏季训练服,眼睛是雪蓝色的小狗眼,鹰钩鼻,瘦长脸,这不是我们大英帝星凯恩吗,是吧,慕尼黑应该不会有长得这么像凯恩的人吧,关键是他英语太地道了。 “呃,哈里凯恩?”他试探着叫出他的名字。 “嗯。”凯恩大方应着,“英国来的?英格兰?伦敦?”凭借口音他把猜测范围缩到很小。 “伦敦,但我是伯明翰人。” “噢,和格拉利什是老乡啊,确实有点内味儿。” “是,哈哈。” 凯恩把草丛里的手机捡起来,看了看没事才交给他,“你的手机,希望没有坏。” “没事,没撞伤你就行,我真的很抱歉。”他主动伸出手去,“布莱恩。克里奇利。” 对方也伸出手和他用力握了握,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嗨,布莱恩。” 站在阳光里的凯恩高大耀眼还带着微热的汗水,比起颓废多日的他来看更像大英博物馆的猛男雕塑,又man又cool. 克里奇利要搁以前早就抿嘴偷笑,再带着一点大胆冒犯的眼神去打量人家,释放出足够狂野的信息素来,等待的对方的信号再用他敏锐的gayman脑电波快速解析出来,这种高又帅最是他的下酒菜。 但是现在一见钟情的时候少了,没那个心思,现在的他说好听点是旅行者,探险家,说白了就是流浪者,居无定所,无所事事。 因为是老乡,两人一见如故。 凯恩不太关注餐饮也对他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在这能遇见,而且比他印象中要年轻的多。布莱恩克里奇利这个老土的名字听上去很像一个老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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