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对爸爸说的话总是会印象深刻的,]系统调侃起萩原,[而且,宿主和松田先生说的也不冲突吧?把你们讲的内容结合一下——哦原来四陵寺是一杯全糖去冰奶盖纯茶。] 萩原没理会它。他们当然不是一时兴起才在这里讨论抽象比喻,而是方才,他们确实遇到一对夫妻。他们提起了一杯水,一杯来自四陵寺的,善意的水。 “我们是来这里聊求子的事的,”妻子兴奋地说,“这里的师父们人可都不错,不仅不贪财,还都很通达呢。我刚才情绪有点上头,他们立刻就给我端了杯热水,还劝了我丈夫。呐,文田,你还记得他们说过的话吗?” 男人一副很信服的神色,立刻接上,“人家苦口婆心劝了我们好多呢!果然是大师,人家不仅不夸口寺庙求子如何灵验,还教我要体贴妻子的苦楚,不能为了迟来的儿女缘分影响了夫妻缘分。” 这种时候,显然不适合说什么警告的话;他们只能关心了几句那位夫人的身体状况,然后迅速走开。 “怎么说,感觉它能在这里稳定运营这么多年,也有它的道理……”萩原擦擦额角,唯有苦笑,“到时候就算是发现了问题,要和民众说通情况,恐怕也挺困难的。” 松田望着枫树出神,闻言也只随口道,“没关系,大不了到时候就把寺庙推平改成保健品连锁店。” 萩原:“……我想那应该不行吧。小阵平,你看,那里还有人在排队呢!” 他指向前方的队伍。比起方才领青饼的队伍,这里排队的人员组成就要奇怪很多了:大多是夫妇结伴,队伍中不乏已经显怀的孕妇。他们在一间小房子前排队,从那里走出来的香客手中都拿着个红色的小锦袋,似乎是寺庙赠送的纪念品。人们的脸上有兴奋,有紧张。 “啊,女士!” 根本不用说些什么别的话。在看到这一幕时,松田自觉自发地站到树下开始看风景,而萩原已经迈步上前,友善道,“我头一次到这里来考察……嗯,我是想请教一下,这里可以领到纪念品吗?” 被拦住的是一位三十许岁的孕妇。萩原暗暗观察:她的头发剪得很短,没有染烫过的痕迹,想来是怕与胎儿争夺养分。她的脸色有些暗淡,不施脂粉,但兴奋的表情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亮眼了几分。她晃了晃那个锦袋,疲惫的脸上微有笑意,“是个小玉坠,给以后的宝宝戴的。” “这样啊……”萩原垂下眼睛,完全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已经显得很失落了,“原来是孕妇才能拿到吗?” 那位女士看他这样微有不忍。她正要开口,就见她的丈夫抢上来扶住她的肘部,神色警惕地抢先道,“我们都是之前来这里上香求子的。成为准爸爸准妈妈以后就来这里还个愿,顺便拍照,也算他们这儿的周边产业了。这个呢,只要来还愿,就会送你啦。毛头小子,等有了老婆再来吧!” 萩原: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虽然我没有老婆,但我有孩子。 他默默把自己脑海里浮上的念头按下去,只记下“拍照”这个疑点;他的神情仍然没什么破绽,只是温和道,“原来是这样……还要恭贺你们喜得贵子,如愿以偿!虽然很失礼,但是,您能给我们看看这个玉坠吗?我是东大民俗学的学生,特别想看看这种著名宝刹的玉坠形制。” [宿主你……]系统震撼地看着萩原张口就来,[你之前其实也在骗本系统吧,对吧?] “怎么会呢,”萩原在心底特别诚恳地回复系统,“系统亲难道不是研二酱肚子里的爬虫吗?” 男人似乎被“喜得贵子”取悦到了,一抬下巴,示意妻子给他看那东西,“呐,你看吧,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观音坠子,我们不懂,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东大的民俗学学生”诚恳地道过谢,如获至宝般把玉坠拿在手里。他对光看了看玉坠的石纹,又夹在指尖摩挲了一下。 [宿主,]系统惊喜道,[你还会鉴宝?我就知道,你经常生活在穿蓝色兜帽衫、梳黑短发额前有刘海、背后背着长条黑色物件的男人身边,耳濡目染下一定会有特别的心得!] 萩原:“首先研二酱身边没有那种人……然后我只是装装样子,系统亲你快开扫描功能啦!” 系统:[哦?哦!] [这是玉质没错,但是却是质地最差的那种岫玉,还是用磨成粉的边角料粘出来的。这种东西戴上几年就会变黄,好像并没有什么纪念意义。]片刻后,系统汇报,[不过既然他们拿回去了,应该还是会一直戴着吧,正所谓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这就是为什么玉玉症很难好……] “东大的民俗学学生”并没有理会系统吸取自垃圾数据库的那些不尊重他人的话,只是将玉坠还了回去,目光追着松田的背影—— 又一位孕妇从那个小房子慢慢迈步出来,松田已经向她走了过去。只不过相比起萩原面前这对夫妇的喜气洋洋,她一脸的愁云惨淡。她左手里捏着块卫生纸,右手也拿着坠子。 - “零!”诸伏一脸忧虑地跑向自己的幼驯染,看见对方也是同样的忧心忡忡,“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降谷试图提提嘴角,但还是没能笑出来。他挽住对方的手臂,低声道,“每个月水、电的数据都不对。虽然他们用种植蓬草的举动姑且遮掩了不正常的水消耗,但是电力消耗还是过于夸张了。” “那寺庙的青饼用的植物……”诸伏头疼地按住额角,“怪不得这么让大家着迷呢,真是丧心病狂。” 脸色已经全黑——意思是比平时黑——气场低沉的降谷勉强开了个玩笑,“怪不得这个寺庙用枫叶当标志,仔细一看原来是比正常枫叶多几个分叉的叶子啊,哈哈。” 诸伏:“……零,不擅长开玩笑的话不讲也没关系的。” “好了,”降谷的表情恢复严肃,他掏出手机,“我们还是得赶紧反映这个情况——等等,那边怎么回事?” 人群中一阵骚乱,似乎有香客已经倒在了地上。降谷与诸伏冲过去,听到他们乱糟糟地喊着“医生”、“急救”之类的话。 “看上去是哮喘发作。景!”降谷一边疏散人群一边喊,“看看他的衣袋!” 诸伏景光利落点头,“我找到气雾剂了!不过这个喷口好像要比普通气雾剂大一些。啊,使用起来是正常的。” 降谷心中微有疑虑,但他见药物迅速缓解了病人的症状,也没多想。然而,患者灰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诸伏景光的脸色却骤然变得惨白。他将手中的气雾剂用力向远方一抛,整个人向降谷零扑过去—— 而降谷零毫不犹豫地接住了他。气雾剂喷瓶凌空爆开前的瞬间,诸伏甩出手中配枪,让它的起爆点距离他们更远一些;而降谷零抽出配枪,向着身后招待大厅的玻璃门闪电般连开三枪。 点射下玻璃门片片崩碎,如冰消雪融。降谷护着诸伏,倒入一地碎片之中。
第24章 [宿主,宿主!]系统拉响警报,[爆炸性新闻!爆炸性新闻!降谷和诸伏那边有危险!] 萩原:“……虽然研二酱现在也很着急,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都在同一个庙里,研二酱能听到爆炸声!” 被系统这么一搅合,心口欲呕的不安感也略略消散了些;像在罗宋汤里搅散一大块酸奶油,厚重黏腻的感觉慢慢消散,只有酸涩的味道挥之不去。 他想掉头就跑,想向着爆炸中心迎面而上,想把这乱七八糟的一切都抛在身后、只做一个预备役爆处警察应该做的事,理所应当地去救援同伴:但不行。 那名孕妇还站在他身前。她捧着肚子摇摇欲坠,像一滴草叶上摆荡着的晨露,而爆炸的火光是升起的太阳:也许这虚幻的美满马上就要被蒸发了。 听着玻璃碎裂的声音,萩原恍惚间觉得,人同玻璃原来也是一样的:越清明越脆弱、越剔透越易破。如果说想要问出些什么,也许最好的机会就在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什么都将失去,因此也什么都会说。 但萩原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然后,他赶在对方开口道谢前笑着帮对方拉好拉链,“是件中看不中用的冲锋衣,跑起来会减速哦,就拜托您帮我保管啦!我去那边看一看,等下您再还给我!” 他跑了起来。在民宿纪录片的背景里,有着青春热血片的男主角、动作冒险片的危机和推理悬疑片的谜题,以及真实的鲜血与死亡。这样昂扬的场面与帅气的青年并不该用寺庙里的木鱼来伴奏,于是披着他外套的孕妇开始听见越来越重的鼓点打在耳畔。 ——那是她的心脏与胎儿的心脏一同跳动着的声响。冻土与冻土里迷蒙的种子也许早就觉得自己的处境黑暗冰冷,但却不能形容,只是朦朦胧胧;直到被阳光扫过,才惊觉身旁万物的异常。 她是不是也能……勇敢一点? “先生,先生!” 她的声音颤抖着从喉咙中发出来。原本只是细弱的一声招呼,像是躲在家长身后喊人的小女孩;喊了一声后,她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小而世界太大,发现原来这世界是什么样的声音都可以容纳,原来自己什么样的声音都可以发得出来。 “先生!”她遥遥挥着手,丢出手中的锦袋,那里面正包着四陵寺的玉坠,“请拿着这个!请收下这个!” 萩原闻声回头。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有些远,他无法接到那枚坠子:深红色的袋子像一颗熟透了的果实,马上就要砸到地上、四分五裂。 就在那一瞬间,只在那一瞬间。松田从斜刺里像一道闪电的裂隙那样划出来,干脆利落地捞起了那枚坠子。也许四陵寺那棵枫树被闪电劈中时,也是如此的干净迅疾:同是爆炸与新生的时刻,寺庙腐朽的木材在火中毕剥作响;而雷霆与机电也本是同源,□□处理班的未来新星自有撕碎天幕的力量。 他将那枚坠子稳稳握在手中,额角的汗水闪亮亮的:不是在草叶上,而是在山峦上;不是摇摇欲坠叶片边将落的露珠,是奔涌而下激流边清凉的水滴。 “看来……”松田站起身,理了理与萩原同款的冲锋衣,“这件外套跑起来也没有那么减速?” [啊,多好的帅哥,]系统咏叹,[可惜长了个嘴。] 萩原:“虽然说得也对,但是除了嘴之外一无所有的系统亲你……?” 系统伤痛地闭嘴了。 - 他们赶到的时候,爆炸后仍燃烧着的火光正将寺庙招待大厅映得一地辉煌:破损大门的玻璃碎片像一粒粒砂糖那样滚了满地,中间半跪半坐着两个姜饼小人般的家伙,正是他们的同期。 萩原心里先就松下一口气:看来大厅用的是防弹玻璃,这种玻璃就算是碎了切角也会非常圆润,至少不会伤到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7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