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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刚才魏尔伦的疑惑,他也很乐意解答。 “刚才答应你的,让我想想该怎么讲比较合适。” 虽然兰波自己觉得不用,但既然魏尔伦坚持要扶他到沙发上坐好,便也没有拒绝。 “嗯,你先想。” 知道兰波会告诉他答案后,魏尔伦反而不着急了。 他先去壁炉旁升起火,将那片空间烤得暖烘烘的,再拿过披毯,替换兰波那件中途不小心沾到酒液的外套。 兰波则抬起一直捏在指尖的那块铜制狗牌,高举直眼前。 “当时,我接下了摧毁【五月革命】组织的任务,并赶往情报部排查出的秘密基地——表面看是一个地下酒窖。” “虽然被称为‘组织’,但实际上,整个组织的成员只有【牧神】,以及被他操纵的你。” 兰波好似陷入了一段已然久远的回忆,将它宛如讲故事般娓娓道来。 魏尔伦始终听得专注,没有询问兰波为什么会突然讲起那时候的事情。 “当时,情报部的同伴已经查出来,知道【牧神】是通过会让你吸入特殊金属粉的发生装置来操控你的……嗯,就是我后来将它缝进袖箍里的那种金属。” “因此,我闯入秘密基地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发生装置所在的地点,将它摧毁。” “当然【牧神】并不傻,他察觉到侵入者后立刻驱使你来攻击我——那个时候的你还挺难对付,不仅能操纵重力,还可以在手上凭空生成类似黑洞的球体。” 听到兰波这句略带抱怨的内容,魏尔伦抿了抿唇,压下笑意。 不过,这也给了他一点灵感。 现在的他可以通过袖箍,以自己的意愿操控自己体内那个沉睡的怪物。 那么,他之后或许能尝试只释放出细微的,不至于令自己失去意识、但又可以从怪物那里攫取的“黑洞”能量。 “后面的事情,我也和你说过了。我成功摧毁了装置,而【牧神】的上半身连带一半基地也被你用‘黑洞’彻底吞噬掉,什么也没剩下。” “嗯。” 魏尔伦点头,却听见兰波又接了句“不过”。 “离开前,我搜索了剩下的那半个基地。除去找到的那份研究资料外,我当时,其实还在一个积灰的角落里找到了另一个纸团。” “当我展开它时,察觉到这个纸团应该是某本笔记的其中一部分。但我只找到布满折痕的这一小张,不知道剩下的部分去了哪里。” 兰波用拇指的指腹一点点压过那两行触感鲜明的字母,神情怅然。 “重点在于……我发现这个纸团的字迹潦草而凌乱,与【牧神】的研究资料截然不同,应当出自第二人之手。” “可具体是谁写的,我并不能断定。” 被火焰染成暗金的瞳眸看向魏尔伦,兰波的声音低而柔软。 “是酒窖曾经的主人吗?是来过【牧神】基地的其他人吗?是你的原型【阿蒂尔·兰波】,还是会被【牧神】用程式不停清除记忆的你自己?” “我无法判断这张纸上的内容出处,但你可以自己决定,保罗。” “这两行字的意思是,” 兰波停顿片刻,用一种接近于咏叹或祷告的口吻将那一个个单词吐出喉间,不似朗读、更像一阵低而婉转的吟唱。 “【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在摇曳的焰火下,那双望过来的金眸缱绻而柔和,氤氲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弥漫在森林里的薄雾。 这次,魏尔伦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接过兰波重新递回来的那块铜片,托在掌心,好似托起了一点被风吹散的、砂粒似的过往。 但只有这一点,也足够了。 在魏尔伦这里,砂粒可以沉重如基石,足够他能稳稳踏住,再度构筑出属于自己未来的人生。 “你觉得我适合写诗吗,兰波?” 低头看着那块魏尔伦忽然开口,声音有一点哑。 “当然,我十分确定。” 兰波将手肘压在沙发扶手上,撑稳歪起的脑袋,带着低低的哼笑回道。 无论魏尔伦想要做什么,他总是支持的。 “我还以为你是不在意这句话才没来问我,原来是一直没有翻译出来啊……” 在魏尔伦不知道思考什么走神的时间里,兰波又发出咕哝似的感慨,上半身也更歪了些,几乎裹着暖和的毯子,整个人都舒服地往后蜷坐在沙发里。 这种很没有形象的动作,也是醉酒后的兰波才会做出来的。 “还不是你当时不肯说……” 魏尔伦露出一点笑,说出口的语气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他只是将视线从自己手中那块狗牌移开,又看向闭起眼、似乎快要睡着的兰波,神情认真而专注。 “兰波。” 他又喊了声。 “嗯。” 半躺在沙发里的兰波没有睁开眼睛,但仍然给予了回应。 “我可以吻你吗?不是亲面颊、额头,或者其它地方的那种。” 站起身的魏尔伦开口,换来兰波停顿片刻,惊讶抬眼看向对方。 “怎么忽然这么问?” “就是突然很想,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想。” 魏尔伦的答案甚至称不上一个合格的回应,但兰波仍然露出因醉酒而显出几份散漫与随性笑意。 “如果你这样做,就是真正在向我表白了,保罗。” 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亲吻,但那些轻吻大多是落在其它地方,额头、面颊、眼尾、颈侧,每一处的含义也略有不同,但始终没有真正接吻过。 就像他们间的关系,宛若一滴在水里不断扩散的墨,足够醒目,却又不甚明晰。 但接吻,是恋人才会做的事情——是两情相悦的证明,是一方对另一方付出爱意、而后者欣然接受的情感交融。 倘若是清醒状态下的兰波,或许会婉拒这点。 他担心真的与魏尔伦这么做后,自己将不再给对方未来能脱身离开的机会。 兰波十分清楚自己的掌控与支配欲望,那是由天性所带来的不安定感,需要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彻底紧握在手里才罢休。 假使魏尔伦以后还想要背叛他,或许就算是折断对方的手脚,兰波也绝不会允许魏尔伦能离开自己。 “还是先别这样做,你依旧会拥有很长时间去决定未来。” 然而,醉酒时的兰波仅是倚着沙发靠背,几绺黑发随意散落在微眯起的眼眸旁,向魏尔伦劝出的语气极为随意,却又隐隐透出某种危险的意味。 这是独属于他的克制。 但倔起来的魏尔伦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要申请将它作为我这次的另一个生日礼物。” “…………” 兰波的金眸睁大,有点讶然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金发青年。 “我记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 “即使这样也确定?” “是,我确定。” 兰波好不容易构筑出来的心理底线被轻易摧毁,而对方只需要用一个单词。 魏尔伦微笑着,看着兰波露出[真受不了你]的无奈纵容,向他伸出手。 “到这里来吧,” 他含笑开口,声音落在跃动的温暖火焰里。 “我的诗人。” ………… 转日清晨。 躺在床上的兰波睁开眼,又缓慢眨动两次。 他昨晚虽然喝醉了,但意识并没有断片,那些记忆都十分清楚地陈列在他的脑海里,给他翻阅。 只是,回忆起的内容越多,兰波的表情便愈发微妙。 不仅魏尔伦问什么都往外说,后面还答应他对除衣服外另一件生日礼物的请求。 偏偏与对方接吻后又一发不可收拾,玩起了别的游戏…… 为什么喝醉的他不能坚持去床上躺着睡觉? 没有后悔药可吃的兰波简直想要长叹。 他此刻的手指并不冰凉,因为魏尔伦正安静躺在他身边睡着,金发凌乱散落枕面,被子没盖住的颈侧与锁骨皆布满极暧昧的斑驳痕迹,难以想象被隔绝视线的其余部位还藏着多少。 这就是为何因宿醉而有些头疼的兰波都已经醒了过来,魏尔伦却还沉沉睡着。 兰波暗自决定自己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 以前他还有抽烟斗的习惯,倒是在捡回魏尔伦后就彻底戒了。 兰波用掌根撑在床面,想要起身——只是他微微一动,魏尔伦就格外敏锐的睁开了眼,与低头看过来的兰波对上视线。 时间流逝片刻,魏尔伦见兰波想要说什么,立刻抢先一步出声。 “你昨晚已经答应了,不准反悔。” 他的嗓音听起来也很哑,显而易见的暴露出他昨晚究竟被醉酒又高兴的兰波折腾得有多厉害。 “…………” 兰波再次为昨晚过于遵循本性的自己叹了声气,“我只是去上个厕所。” 魏尔伦认真盯了他数秒,似乎在审视这句话的真伪——而后,才对着人勉强点头。 “那你快去快回。” 简直生怕兰波会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翻出厕所窗户逃跑似的。 兰波有点哭笑不得。 “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不会收回。” 边说着安抚的话,坐在床上的兰波边半俯下身,用手指轻轻按在魏尔伦脖颈处一道偏深的红痕,仔细检查。 醉酒的他轻重程度没把控好,刚刚发现这里有点破皮了,一摸上去就会激得皮下肌肉反射性收紧。 “我等会拿些药过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 魏尔伦从被褥下伸出手,反握住兰波的手腕时,不仅没有同意,竟然还反问起对方来。 仔细看了眼,那只小臂同样残留有十分明显的各种痕迹,其中有一道是手铐勒出来的——毋庸置疑是来自那副玛丽·雪莱的得意之作,【异能手铐】。 兰波光是看一眼,就又在心底审判起昨晚的自己。 不过,他这句反问是溢满笑意的,颇有些[我要是拒绝,你会再像这样惩罚一次吗]的无所畏惧。 ……甚至还有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期待。 兰波:“………” 还真是有点拿这家伙没办法——不如说,魏尔伦越是感到安心与放松,能在他面前自在流露出的本性与小心思就越多。 从这方面来看,他又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何况,他也不是真的毫无办法。 “我不会惩罚你,你现在的身体需要好好休息,” 兰波只是微笑着开口回道,“——在这些痕迹彻底消失前。” 这回轮到魏尔伦“………”了。 过了片刻,他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手,“好吧,”——他用一种不那么满意的语气嘟哝道,“你去拿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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