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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拥抱黑暗只有一线之隔，但深沉的黑暗之后隐藏着耀眼的光明意志，以己身之力拉住不断下坠的整座城。 蝙蝠侠想要拯救什么的信念强烈得足以凝聚出圣灵。 他甚至想拯救我！ 达克莱斯从低音提琴的怒吼中醒来，目光落向哥谭综合医院。 停尸间。 裹尸袋的碎片散了满地，蝙蝠侠正追逐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 黑衣人的战斗风格带有强烈的特工学院色彩，简单来说，就是贪生怕死自命不凡，遇到危险善于战略性撤退。 蝙蝠侠的推理完全正确，黑衣人遇到紧迫追逼，放弃带走克莱·约翰逊的尸体，选择独自逃跑。 达克莱斯犹豫着是否要回到旧身体里。 旧身体没有大蓝鸟好看，也不像阳光狗狗那样强大，额头还被刚才那人射了颗子弹，更丑了。 但是，蝙蝠侠很在意祂的旧身体，不但跟人抢夺，还脱光衣服给祂做检查——里里外外，切开肌肉看内脏的那种检查。 达克莱斯凑近了一些。 蝙蝠侠猛地回头。 达克莱斯静止不动。 祂现在是高维形态，理论上只有通过神降，跟物质世界产生联系，才有可能被人看见。但祂的高维形态外裹着一层模拟灵魂，相当于精神能量体，有可能被感知观测。 蝙蝠侠目光搜寻四方，并改变目镜的扫描模式，除了地面有些潮湿，没有发现别的异常。 打斗时破坏了冰冻装置，室内温度在上升，空气湿度过高，潮湿很正常。 蝙蝠侠小心翼翼地夹出嵌进尸体额头的子弹放进标本瓶，隔着玻璃观察正在跟药水发生反应的银弹。 子弹表面带有发光纹路。 这是一颗浸泡过圣水的猎魔子弹。 深渊实验室的变故发生之前，有人汇报熔炉出现问题。 高温熔炉爆发，现场只有少量凝固的铁水，大量水凭空消失，熔炉内的温度也降低到零下三十四度…… 深渊背后的组织怀疑约翰逊被恶魔附体，康斯坦丁提供的驱魔符却没有激活。 蝙蝠侠继续检查，尸体的特征跟资料中的约翰逊相同，比如手臂上的肉痣，比如少见的齐平脚趾，连牙科记录中修补的龋齿都能对上……昨晚带回去检测的血液DNA也跟约翰逊匹配。 从生物学上来说，人还是那个人。 蝙蝠侠在约翰逊右下的智齿中发现一颗小胶囊，又从约翰逊耳后取出一个植入型骨传导定位通讯器，除这些之外再没有别的线索。 …… 他在摸我。 他在为我寻找死亡的真相。 他脑子里都是我。 他爱我！ 行吧，既然他这么爱我，再用一用旧衣服也不是不行！ 达克莱斯逻辑顺畅地得出结论，喜滋滋地将模拟灵魂塞回旧身体。 扑通—— 蝙蝠侠缝合伤口的动作突然顿住。 尸体的温度正逐渐上升，尸斑正在消退，心跳声突然出现，脉搏也再次跳动，切割的伤口开始流出鲜血…… 约翰逊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眼珠颜色越来越深，宛如两个吸光的小型黑洞，很快眼瞳边缘又亮起红光，黑洞变成燃烧的碳、融化的铁——仿佛氪星生物酝酿热视线的眼睛。 浓郁的消毒水、血腥气、尸臭之下，隐约浮现温暖的香气。 不是鼻子能闻到的香精油、固定剂和乙酸乙酯混合的液体，而是精神层面的污染，让人脑海中产生幻觉——是午后的阳光，有玫瑰清香、大吉岭红茶、淡淡的烟草、刚出炉的蔓越莓干巧克力松饼，耳边似乎听见父母轻笑的声音。 蝙蝠侠本应该撤退，但他没有动。 达克莱斯嘴角上翘，露出八颗牙齿。 不对，是七颗，有一颗犬齿刚被拔了，黑乎乎的缺口正往外滴血——先是颜色暗沉的死血，只用了两秒，就变成鲜艳的热血。 停尸房温度很低，吐息遇冷化为水汽，那些水雾仿佛有生命似的，沿着蝙蝠侠的指尖向上流淌攀爬。 “别动！” 蝙蝠侠一手拿着镊子戳在达克莱斯颈侧，稍一用力就能刺穿颈动脉，另一手掏出根凯夫拉纤维绳绑住达克莱斯的双手。 达克莱斯没有动，但灼热的视线仿佛具现成黏腻滚烫的舌头，舔舐蝙蝠侠全身。 蝙蝠侠的意志坚定得令神赞叹。 他扛着能让人理智归零的注视，冷静地为达克莱斯装上便携式身体检测仪，还有几个成分不明的小仪器，又说道：“继续。” 继续什么？ 达克莱斯眨了眨眼，开始修补“衣服”。 蝙蝠侠看着“约翰逊”耳后的切割伤口快速消失，额头的弹孔也逐渐合拢，冰冷僵硬面色发青的尸体在他眼前变成血气饱满的活人，心跳脉搏一切正常。 没有监测到变种能量，不是魔法，跟恶魔的力量也不匹配，倒是和神奇女侠的神力有30%相似。 具体数据需要更详细地检查。 可以确定克莱·约翰逊已经不是人类，结合深渊实验室的研究项目，约翰逊已经变异成怪物，或者说——容器。 蝙蝠侠用镊子敲击达克莱斯新长出来的犬齿，一手移向万能腰带后面某个小包。 达克莱斯下意识咬住镊子的尖端，牙齿将金属磨得咯吱咯吱响。 蝙蝠侠松手。 达克莱斯吐出镊子，脑袋跟着蝙蝠侠的手转，猛然挣脱绳索，如同一条打挺的鲤鱼，翻身咬向眼前的美味。 ——用狗狗身体啃下的那些力量已经消化完，新复活的身体还是空的，可以再吃两口。 蝙蝠侠从未放松警惕，脚尖一点快速弹射后退，让达克莱斯咬了个空。 两人从拥挤的停尸间追逐到医院之外。 蝙蝠侠不远不近地吊着达克莱斯，一边试探身手，一边把人往空旷无人的地方引。 达克莱斯的防守和攻击都不成系统，完全靠野兽般的直觉打斗。 随着身体逐步修复，祂的反应越来越灵敏，速度也越来越快，甚至能张嘴咬住蝙蝠镖。 代价是嘴角被蝙蝠镖割裂。 达克莱斯毫不在意身体的受损，停下来满足地舔掉蝙蝠镖上面甜蜜蜜的“奶油巧克力碎渣”。 一个蝙蝠镖不足以安抚达克莱斯的饥渴。 达克莱斯继续盯着蝙蝠侠。 ‘它的食物也许不是人类。’ 蝙蝠侠若有所思，卖了一个破绽，任由声东击西的达克莱斯咬住手掌。 达克莱斯陶醉得双眼迷蒙。 蝙蝠侠的味道非常有层次感，最上层是各种酸甜的干果碎，然后是绵密的奶油，底下是丝滑细腻的甜巧克力。 在这样的美味面前，力量已经不重要。 达克莱斯舔了舔，又舔了舔，不急着吞咽，而是珍惜地小口品尝，莫名的满足感安抚住心底的饥渴。 蝙蝠侠凝视叼着手套磨牙的怪物，过了几秒才挥拳砸在达克莱斯的脸侧夺回自己的手，双手负在身后收集手套上的口水，沉声审问：“你是什么？” 达克莱斯舔了一圈嘴唇，真诚热情地回答：“达克莱斯，我是达克莱斯。” 蝙蝠侠问：“噩梦之主？” 噩梦之主也叫这个名？ 达克莱斯缓缓眨了下眼，否认：“叫我达克莱斯，我是人类。” 身体是人类，灵魂模拟的人类。别管模拟灵魂后面还藏着什么，有人类的身体和灵魂，那就是人类。 蝙蝠侠冷哼。 正常人类不能死而复活。 噢，他不信。 达克莱斯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变种人二次变异跟氪星人的混血杂种。” 那你首先要有变种基因才能二次变异，你血液里没有X因子，体内也没有半点氪星成分。 蝙蝠侠已经将深渊实验室每一个项目每一个实验体每一个员工能查到的都查了个遍。 深渊的研究项目非常驳杂，有人研究从刚觉醒的变种人身上提取上帝元素，也有人利用上帝元素制造永生药剂，还有人研究献祭生命召唤魔神…… “你来自哪里？”蝙蝠侠问。 达克莱斯微微偏了偏头，想了一想才回答：“熔炉。” 果然如此。 蝙蝠侠盯着达克莱斯，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更多线索，但达克莱斯忙着蹭披风，那双诡异的眼睛里除了食欲也再无其他。 “你在深渊实验室做了什么？”蝙蝠侠换了个问题。 达克莱斯想也没想：“消弭仇恨，让灵魂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比如你的肚子是吗？ 傲慢，高高在上的俯视，就好像数百人的伤亡无足轻重。 三百六十七人，不，加上送医后不治身亡的，总共三百七十五条人命，里面总有罪不至死之人，他们是孩子的父母，也是父母的孩子。 虽然深渊的灭亡对世界毫无坏处，即便没有达克莱斯，蝙蝠侠也要捣毁深渊，但达克莱斯的态度仍让蝙蝠侠感到愤怒。 蝙蝠侠冲上前给了达克莱斯一针足够放倒大象的麻醉剂。 达克莱斯歪头看着扎在他脖子上的针筒。 “不好吃。” 蝙蝠侠眉头紧皱，又加了一针能放倒神奇女侠的特殊麻醉剂。 达克莱斯感到一股神秘能量正在入侵模拟灵魂，味道有点像百香果汁，还能提高衣服对力量的容忍度。 大蝙蝠真慷慨！ 安雅的经验果然有用，真诚和乖巧能带来惊喜！
第10章 叫爸爸 蝙蝠侠想把达克莱斯拆开研究，念头强烈得几乎具现成笼子。 达克莱斯不想被关。 “再见，蝙蝠。” 祂脚底抹神力，跑得比闪电还快。 蝙蝠洞。 深渊实验室出品，被命名为上帝元素的药剂放在玻璃柜内，分析仪器正在运转工作。 留在达克莱斯身上的定位全部失去信号。 蝙蝠侠揉了揉鼻梁，拿起达克莱斯的唾液化验结果。 正常人的唾液成分除了水分，还含有唾液淀粉酶、溶菌酶、黏蛋白等有机成分，以及钠离子、钾离子、氯离子等无机成分，但达克莱斯的唾液只有水分。 这不是样本被污染能够解释的。 血液的性质没变，为什么唾液会变成纯水？ 蝙蝠侠站在展示柜前，看着残破的罗宾制服，按在玻璃上的手掌边缘有一圈深紫淤青，另一手隔着玻璃描摹里面裂开的多米诺眼罩…… 阿尔弗雷德捡起丢了一路的蝙蝠战衣，将装着食物和药品的小车推到蝙蝠侠跟前。 “老爷，工作时间请不要随意逗弄红眼睛生物，你的战衣还不足以抵挡它们的利齿。需要向超人发送蝙蝠耳的损失单吗？” 蝙蝠侠的听力系统仿佛掉线了，对管家的话毫无反应，那双沉郁的钢蓝色眸子定定望着展示柜中的制服，视线穿透制服和思维一起不知飘到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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