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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动手给蝙蝠侠处理新伤，再给旧伤疤涂抹祛疤药膏。 他处理伤势的手法称不上温柔，蝙蝠侠飘远的思绪被疼痛拉回。 “阿福。” “很高兴你的发声系统还运转正常，想必你的消化系统也一样在正常运转。” 阿尔弗雷德嘴上不客气地开嘲讽，转手却将奶油蘑菇汤和芝士焗龙虾，以及白巧克力蔓越莓饼干和牛奶递给蝙蝠侠。 蝙蝠侠慢慢吃着迟来的丰盛晚餐，目光凝在小推车旁的制服天线和手套上。 “我今天遇到一个死而复活的……人。” 蝙蝠侠说。 他本来想说怪物，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人类”来形容达克莱斯。 阿尔弗雷德缠绷带的动作顿了顿，语气依旧优雅：“所以，你变成展示柜前的雕像，是在考虑复活杰森少爷？” “不。”蝙蝠侠艰难地吐出这个词。 他确实幻想过让死去的人活过来，还想过很多次。 复活在这个世界并非不可能之事。 蝙蝠侠曾深入研究过各地的神话传说和非自然现象，从刺客联盟能让人永生的拉撒路池水，到在人间开酒吧的魔王路西法，再到伦敦开古董书店的那对天使和恶魔情侣…… 可以让人复活的办法很多。 但复活需要代价。 拉撒路池水会让人疯狂，恶魔的奇迹需要献出灵魂，而天使拒绝交易。 蝙蝠侠在达克莱斯身上看到了新的希望。 约翰逊的复活有些不一样。 他什么时候变成的达克莱斯？ 约翰逊本人的灵魂又去了哪里？ 被吃了吗？ 蝙蝠侠不会看错达克莱斯眼中的饥渴。 达克莱斯看他的眼神过于贪婪，那些舔舐和啃咬的行为，以及啃咬过后表露的餍足感，无不证明他被视作食物。 蝙蝠侠已经确认自己没有丢失血液，魔法检测灵魂、生命力之类的无形之物也没有明显缺失，甚至精神状态还有所好转。 达克莱斯的食物是什么？ 比无形之物更难以捉摸的记忆？又或者情感？ 【达克莱斯的意思是黑暗、邪恶、罪恶……】 听起来很像吞噬希望的怪物。 蝙蝠侠早已深陷黑暗绝望之中，他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比遇到达克莱斯之前更差劲，事实上他感觉心中的巨石还变小了一些，虽然愤怒依旧，但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不再难以自抑…… 他现在甚至能吃下东西不觉得反胃。 蝙蝠侠吃下最后一块松饼，瞪着已经变凉的牛奶。 也许魔法检测符有局限，他需要联系扎坦娜做个更详细的检查。 “老爷，视线不会让牛奶变成咖啡。”阿尔弗雷德将牛奶挪到蝙蝠侠手边。 有人的唾液却可以变成纯水。 蝙蝠侠静静地喝着牛奶，脑中闪过好几个改变液体性质的办法。 他是科技派，但达克莱斯的应该是魔法系。 阿尔弗雷德整理餐具：“你太久没去公司，卢修斯先生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明天的董事会必须有一个韦恩到场。你可以选择自己去，或者给理查德少爷电话。” 迪克把他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 当然，他也不会去公司。 最后通牒不是必杀令，只要韦恩集团的股价不跌，卢修斯起码能忍耐他到年底。 蝙蝠侠冷静思考，沉默不言。 有人在操纵舆论，模糊深渊实验室的存在感。他们想集中火力挑起变种人和人类的对立，五个小时前万磁王出现在五角大楼，然后所有媒体都改为关注军方的变种人研究中心。 比起那些拥有近百年历史，数千上万人规模的大型实验基地，才几百人的小小深渊实在不起眼。 深渊实验室背后的组织不会放弃回收克莱·约翰逊的身体，他必须比对方先找到达克莱斯，弄清楚达克莱斯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达克莱斯在哪？ 蝙蝠电脑分出部分算力检索全城的监控，阿尔弗雷德在清晨为蝙蝠侠带来一条通讯。 “查尔斯·弗朗西斯·泽维尔先生找您，请您去一趟变种人学校。关于深渊实验室的变故，安雅小姐愿意为您提供新情报。” 蝙蝠侠回忆所有涉事的变种人，叫安雅的只有—— “安雅·埃森哈特？” 蝙蝠侠猛地抬头，带着几分不确定。 实验记录显示，0号实验体安雅·埃森哈特在两个月前就被报废销毁，只留下部分身体组织标本。以及，深渊最早发现的上帝元素来自0号，而埃森哈特这个姓，跟万磁王相同。 万磁王出现在五角大楼是否跟此人有关？ X战警和兄弟会的关系是否会因此发生变化？ “给他回信，我中午前能到。” 蝙蝠侠调出几份预案，交代管家：“夜翼还在哥谭，他要是来找你，可以把这两份预案交给他。罗宾不能独自行动，夜翼如果没时间带他，让他找死亡天使。” …… 达克莱斯打了个哈欠，舒展四肢，骨骼像没有上油的机械一样发出声响。 蝙蝠赠送的礼物好是好吃，却让模拟灵魂出现迟缓惰性。 睡觉是最好的修行。 一觉醒来，达克莱斯的意识恢复灵动，力量转化效率略有提高，身体的力量容纳度也增强了些许，多吃两口也不会撑爆炸。 说到多吃两口，黑暗的恐惧化身，祂的奶油巧克力在哪？ 达克莱斯侧耳聆听哥谭之音。 哥谭的白天属于韦恩。 嘈杂的哥谭之音里最清晰的名字不是蝙蝠侠，而是韦恩。 韦恩无所不在，每个人都在念着韦恩，哥谭的空气里洋溢着韦恩的名字。 达克莱斯不喜欢这个名字，也许是【韦恩】听起来很容易死。 祂拍了拍耳朵，上百万声音同时说话组成的噪音变成大型交响乐。 虽然乐队的乐手们拿的不是一个乐谱，乐声同样嘈杂，但代表韦恩的小提琴音或优雅甜蜜或慈爱包容或欢快轻盈，还挺好听的。 达克莱斯一时沉浸在哥谭的主旋律里，直到活泼的长笛突然闯入，猛地砸到祂身上。 熟悉的番茄麦片味。 “FU*K！”夜翼吓得骂了声脏话：“是人是鬼？” 达克莱斯认得出眼前的大蓝鸟就是上次在警局吓跑祂的蝙蝠崽，于是祂说： “是你爸爸。” 夜翼愣了半秒，听到身后的声响，朝达克莱斯竖了个中指，翻身爬出干涸的熔炉往远处跑，试图跑出一堆移动杀气源的围堵。 达克莱斯想了想，追上去。 祂要跟蝙蝠玩一个游戏。 围堵夜翼的人是精英作战队，一个个武装到牙齿，装了消声器的枪不断喷出子弹，显然不打算留活口。 达克莱斯从他们头顶飞过，顺手抓住一颗差点打中夜翼的子弹。 惊呼声响起，枪弹声停顿。 “谢了。”夜翼跟达克莱斯挥挥手，趁机用钩爪枪抢跑。 “不用谢，叫爸爸。” 达克莱斯像个点击了跟随的背后灵，始终不紧不慢地缀在夜翼身后数米。 追兵像打了鸡血，叽里咕噜地呼叫支援。 夜翼脚下加速，按着耳朵跟通信频道里的便士一报平安，转头跟达克莱斯哈哈笑：“热视线，飞行，还能死而复生，兄弟你觉醒了氪星血统？” “叫爸爸。”达克莱斯像块盾牌，给夜翼挡了好几颗子弹。 “除了这句，还会说别的话吗？”夜翼气喘吁吁。 “我是你爸爸。”达克莱斯说。 “好的，老爹。”夜翼翻了个白眼，“我们分头跑，免得被一网打尽。” 老爹也是爹。 达克莱斯满意地点头，往左边飞。 原本追在夜翼后面的人更换目标，换成追着达克莱斯跑。 夜翼看了眼被引走的追兵，绕了几圈，又回到深渊实验室地面的钢铁厂。他把藏起来的箱子提上，刚出门又对上达克莱斯的脸，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达克莱斯只穿着一条剪开的病号裤，像在血里洗了个澡，除了脑袋干净，身上最少有十几个洞。 夜翼有点慌。 他是直觉系生物，虽然达克莱斯怎么看怎么危险，还疑似听不懂人话，他却莫名觉得对方亲近可靠。 “兄弟！你没有钢铁之躯用肉身接子弹？！” “叫爸爸。”达克莱斯一开口，嘴里就噗噜噗噜涌血。祂低头看心口的洞，手指从洞口捅进去，抠出一颗子弹。 夜翼慌忙掏随身药剂，低吼：“喂，你别死啊！” 达克莱斯也嫌一颗颗抠起来麻烦，抖了抖身子，肌肉蠕动着挤出所有子弹。 夜翼的药没送出去，松了口气。 很快，他发现自己松气松早了。 下一秒，他眼前发黑，只来得及给便士一发出示警，就彻底失去意识。
第11章 我来当你的食物 达克莱斯在画画。 漂亮的鸟笼，鸟笼里装着两只小鸟。 一只蓝色，一只红色。 落款是一朵黑色棉花糖。 达克莱斯想了想，抹掉棉花糖，落款换成名字，然后将卡片贴在蝙蝠灯上，再打碎GCPD楼顶的玻璃，吸引警察上楼查看。 这里是蝙蝠侠经常逗留的地方，那个戴眼镜的戈登局长是蝙蝠同党，祂友善的贺卡很快会送到蝙蝠侠手中。 完美。 …… 夜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装在金属笼子里，三米多高的金属笼仿佛一体浇筑而成，没有焊接的痕迹，也没有门锁，栏杆之间的空隙小得只有猫能钻过去。 地上铺着厚厚毛毯，周围还围着一圈柔软枕头，他身边甚至摆着一篮面包和一篮水果。 他脸上的多米诺眼罩仍在，制服也在，但卡里棍不见了，装证据的箱子也不在身边……笼子外看起来像生物实验室，他看到一些熟悉的仪器。 没有网络信号。 该死！他失踪了多久？布鲁斯怎么办？！ 夜翼跳起来。 下一秒，头顶的笼子盖被揭开，丢进来两个人。 夜翼飞扑伸手去接，黑衣的小姑娘翻身自己落地，他只接到罗宾。 夜翼咆哮：“克莱·约翰逊！你想做什么！” “叫爸爸。” 达克莱斯看着活蹦乱跳的大蓝鸟，很满意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没有不小心捏死，也没有神力外溢把人变成黑暗狂信徒。 罗宾拉了拉夜翼的手。 夜翼愣了愣，严肃的表情换成爽朗笑容：“老爹，你想做什么？” 达克莱斯不回答，数了数幼崽数量，将两吨重的盖子盖回去，出门继续找孩子。 ——刚刚捕捉罗宾鸟的路上，达克莱斯看到一个金发小姑娘，闻起来也像自己的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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