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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已经做好了看见任何东西的打算,因此当我看见里面被包着整整齐齐地一叠纸后,我的心里产生了好大的落差。 说不定是什么武林秘籍呢。 这么想着,我解开了绑着纸的绳子。最上面那张纸片小一些,我小心地将它抽了出来,那是一张用炭笔画的人像,在认出那个人是谁的时候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炸起来了。 那纸片上他娘的画得竟然是我的脸! ===== 哥这里是隐隐有些感觉,那个无法面前的人可能是曾经喜欢过的。但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知道现在最喜欢的是小吴,因为过去十年他对小吴隐瞒了很多东西,所以他现在尽可能对小吴全面坦诚,好消除小吴的心结。不过各位还是可以期待一下,当哥知道自己暗恋的白月光,没睡到的朱砂痣,还有十年前一见钟情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法在一起的求而不得,都是同一个人的时候会怎么想。
第三十六章 番外三 见到那张画时我第一反应是有人打扮成了我的样子,但我又随即反应过来那是民国初年! 我爷爷都没才刚出生!见了鬼了。 我赶快撤出下面的纸片,那些纸片在盒子里经年累月已经变得非常脆,我用力一扯便直接将那纸片扯破。 当我小心翼翼地将纸片拼好后,我再次被上面的内容震惊。 这是一篇日记,用瘦金体写下的,非常短仅有一句话。 6月廿七 今天张海花终于开口说话了,这是个好兆头。 大约是看见我的神情太过于惊悚,我对面的闷油瓶直接绕了过来。他先是一眼看到了我手上的炭笔素描,然后他也傻了。 不可思议,难以置信,unbelievable! 难道这是我的前世?真的有前世今生这个东西吗?如果真的是前世,我脖子上怎么也有一条疤?还有这个字体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像胖子说的,我穿越了?张海花,这里头怎么提到她了,我以前难道认识她? 无数疑问在我脑子里盘旋,我随即去看闷油瓶,他正闭着眼睛手指用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在努力回忆早年的事情。 我见状随手又从盒子里摸出一张碎纸片,这次上头写着的东西更加惊世骇俗。 六月廿九 汪老四这厮,玩老鹰捉小鸡玩得跟绝地求生一样,果然也只有张家的崽子们能消耗点他的精力。 什么?老鹰捉小鸡? 我突然就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难道近些日子我梦见的全是回忆吗? 放在盒子里的那些纸片大小不一,显然是从更大的纸上裁剪下来了,不过时隔多年纸片没有一点儿毛边,显然闷油瓶当年裁得非常细致。 事后我们将里头的纸分了一下,我和闷油瓶两人各看一叠。在那些零散的记录中我看见提到最多的就是一个叫瓶仔的名字。 这名字我看到的瞬间就是一阵头皮发麻,假设我真的穿越回去了过去,对着十几岁的小闷油瓶一口一个瓶仔,吴邪啊吴邪,你哪来这么大胆子! 相比于头皮发麻地快速翻阅,闷油瓶那边几乎将纸上的每个字都描了一遍,他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事实上这就是一份被整齐切割的草稿纸,除去演算的部分外,剩下大多数东西都是随手涂写的东西。我甚至看见上头随手画的涂鸦。 但换而言之,当年的闷油瓶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将一份草稿纸整理好又封锁起来。也许这是闷油瓶当年唯一能找到的那个人存在过的证明,想到这里我抬头看了看他,闷油瓶依旧在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是他努力回忆时的习惯之一,他在很努力地回忆,回忆那段可能与我有关的记忆。 然而无论我怎么绞尽脑汁我想知道的东西还是如梦境般虚无缥缈,闷油瓶的状态不比我好他的记忆比我的还要混乱,我俩就这么坐在桌前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直到胖子早上醒来看见我俩坐在桌子旁边愁眉苦脸。 他大呼小叫地问我俩怎么了,我同他简单说了一下,胖子直呼不可思议。眼看着我和闷油瓶实在想不起来什么,于是我们一合计决定把张海花再叫来,虽然不知道她究竟安的什么心,但显然她是这件事的挑起者,也是这件事的参与者。 电话打到张海花那边,她似乎早就在等我们打电话给她了,因此在挂断电话后不到十分钟她就出现在了我们院子里,我有理由怀疑她其实就在外头等着。 她一进来,我立马便拿着那张写了她名字的纸片质问张海花。张海花没表示什么,她只是拿起了那张写了她名字的纸片看了许久,随后便从随身的大包里拿出来一只香炉。 “这种香可以促进脑子里血液循环,说不定能想起什么,要不要试试看?” 她说这话时装都懒得装,完全是一副有备而来的样子。在熟练地布置好香炉后,她扔一个打火机在桌上,表示有意向的话自己点就行。 张海花交代完后顺手将那张写着她的纸片往袖子里放,结果就在这时闷油瓶忽然出手,将那张小小的纸片从她手中一把摘了回去。 做完这动作后,闷油瓶看着张海花:“你知道当年的事情。” 张海花顺手牵羊失败,面露些许无语的神色:“是的,我知道。” 胖子:“我说姑奶奶,你要知道怎么不早说!玩我们呢?” “有些东西还是自己想起来比较有说服力。”张海花道。 说是这么个说法,最终一合计,我们还是点燃了香炉中的香。 那种香的味道有些像松香但要相对甜一些,只是随着那股香冒出来,我的眼皮开始止不住地打架,而一旁的胖子已经趴在桌子上打呼噜了。 这股来势汹汹的困意,很快就将我打趴下,然后我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头晕目眩。这真是有史以来我睡过最累的一觉,我觉得自己的海马体被暴打了一顿,不停不停地做梦,过去的记忆就像放电影一般快速从眼前闪过。 不过真的很有用,我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对面的床上闷油瓶还在熟睡,而隔壁胖子的呼噜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我走到外面,张海花正坐在桌子旁边,她正在往胖子那盆半死不活的多肉中撒一些白色的粉末。 听到动静,她回头看向我:“关先生。” 我缓缓看着她站在我面前,张海花已经从那个话都不会说的小女孩长成一个成年女人了。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 ,在张家过得怎么样?小鱼怎么样?” “还凑合。张海瑜?他在太平洋岛国挖当地土著的坟。”张海花看着心情很好,她的辫子在身后一晃一晃,“关先生,是神的力量让你去到那个时候救了我们吗?” 我不知道烛龙潭水深处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不是神,但显然那是我无法理解的存在。 “那个汪家人还活着吗?”我又想起了汪老四,我曾经形容过,他在汪家就像是一只玻璃瓶放进了一堆钢瓶中,碎掉是迟早的事情,倘若他最后还是被汪家人带走了,他绝不可能善终。 “他被带去张家了,但后来跑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跑的。”张海花坦诚道,“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们族长回去之后过得还好吗?”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还记得最后被石壁吞噬的最后一刻,闷油瓶依旧在外面挖掘,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最后和石头融合一瞬间的模样,我觉得见过那个场面的人能够做一辈子噩梦。 “他找母铃有功,住进了大院子,顿顿都能吃肉,旁人见了他都得行礼。”张海花双手撑着下巴对我道。 闻言我长舒了一口气,他要走的路比常人的艰难许多,但我知道闷油瓶足够坚强。我能为他做的其实非常有限。这就像他的道路上布满了铁钉和玻璃碴,而我能做的可能只是给他一双鞋子。 “关先生,其实张家有一间屋子是你的。”张海花忽然道。 “什么?”我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张海花。 她忽然朝我笑了一下:“族长在自己的院子里给你造了一间房子,等你回去住,但是后来他好像自己都忘了那是留给你的了。” “慢着,那个时候我不是…他给我造干什么?”如果闷油瓶回去之后给我立衣冠冢我还能理解,但给我造间房子是什么意思,房子是留给活人的。 “一开始我以为是族长不想承认关先生你不在了,自欺欺人,但现在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张海花兴奋地晃了晃腿,“我已经跟张海瑜说了,他过两天也会过来,关先生,有空去那里住两天吧。” 显然张海花并不了解张起灵。 还记得当年他刚去青铜门的那段日子。我当时浑浑噩噩了许久 ,我甚至试图欺骗自己闷油瓶离开的事情只是我的错觉罢了,也许有一天我还能看见他背着包出现在吴山居的门口。 他当时是不是也和我有着一样的想法呢,盼望着有一天还会有人贱兮兮地去叫他瓶仔,盼望着有人再施舍他一些关心? 也许他的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就像我当年最终意识到闷油瓶真的离开我了。 幻灭时巨大的痛苦几乎能把人逼疯。拿我自己来说,在某个瞬间意识到我可能再也见不到闷油瓶后我大醉了一场,最后要不是王盟拦着我,当晚我险些去跳西湖。 也许尚且年幼的闷油瓶也在某个瞬间意识到,那间屋子再也不可能有人住后,才会将那些费力收集来的东西全都封装进盒子里。 这算什么,天道好轮回吗? 这像一出荒诞的黑色幽默,可我完全笑不出来。 “关先生?”张海花叫了我一声。 我一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泪流满面了。我抹了一把脸:“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们,也许我再努力一点就能做得更好。” 张海花给我递来了纸:“关先生,尽人事而听天命,你为我们做得够多了。那三个月我会记得一辈子的。” 之后我和张海花又谈了许多,她比闷油瓶要健谈许多,这也许和她记得更多的事情有关。 吃完晚饭后张海花回去了宾馆,而喜来眠中胖子与闷油瓶依旧在沉睡中,显然他们的回忆还没有走完。 我缓缓坐到闷油瓶的床边,我盯着他看了,我们相互纠缠的历史竟然这么绵长久远。最终我没有忍住,做了一个迄今为止最大胆的决定。 我缓缓俯下身子,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他的唇有些凉,然而正当我打算起身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身下的人动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有力地摁在我的后脑勺上。 下一刻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我被闷油瓶压在身下,我一下就对上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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