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此可以推断,斯科特先生在上台前用了淡盐水,并且因为用后身体极为不适,连瓶塞都忘记塞回去,只能揣上舞台,那么试想一下,没有瓶塞的淡盐水,里面还装着番_木_鳖碱溶液,该怎么处理掉?当然是倾倒。” “结合之前,罗伯特摔酒杯的位置,露比舔舐过后便死亡,所以我大胆推断,剩下的溶液被直接撒在休息室,液体扩散再加上被酒液稀释,而且被罗伯特控制的露比受惊后舔舐的量比较少,才延缓了它的死亡时间,至于你,赫伯特先生,恐怕从未留意过自己倒东西或者洗手时的动作。” 福尔摩斯模仿一遍,“你会下意识向后甩,再向前伸,ῳ*Ɩ 所以液体必然会沾到你的衣袖上,拿去检测就能知道。” “如果是那个瓶子自己倒的呢?” “玻璃瓶口狭窄,瓶身圆胖,如果是自己倒在桌上液体根本不会流光,必然还剩一部分在瓶内,可刚才罗伯特拿出来你也看见了,是空的。” “那万一是它直接掉下去我捡起来塞回柜子里的呢?” 福尔摩斯叹口气,“这个高度瓶子会碎。” 但亚瑟像是没有放弃一样,继续找别的借口,试图击破福尔摩斯的推理,“又或者是父亲洗眼睛直接用光了所有淡盐水呢?” “事实上,”福尔摩斯眉头皱起,对这件事也有一点不理解,“在你没来的时候,斯科特在休息室炫耀过这是你买给他的淡盐水,心疼他眼睛不好,他想留下来珍藏。” 所以不可能用完。 可福尔摩斯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从动作神态都发自内心地表达着对爱孩子的人,却能在背后作出杀人骗保的事情。 亚瑟抵抗的情绪一下就消散了,他身体后仰,眼神空茫地看着天花板。 “又是这样,”他喃喃低语。 “哪样?”哈利耳朵动了动,捕捉到声音,双手按桌向前探过去。 “我从未未见过像我父亲这般行为割裂的人,从我回国他找到我后,一直表现得非常爱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东西会一股脑堆到我身边,提醒我加衣服,下雨天会多拿一把伞就怕我没带,要不是我已经成人,他恨不得给我喂饭,可这样一个人,想杀了我。” “所以你才决定先下手为强?”雷斯垂德见他停住了,忍不住接话。 “不对。”都不等亚瑟回答,哈利先给出否定答案。 哪怕亚瑟提前从罗伯特那里知道消息,在斯科特没有下手前,他也不会先动手,而且为什么7天前下得毒,他9天前就呕吐,这点哈利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坚信9天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或许…… 哈利倾身凑过去看向那个他只见过封皮的合同。 “你是因为这个才决定动手。”福尔摩斯的手适时翻开合同,露出签字的那一页,签字人是科林·斯科特,时间正好是9天前,“说说怎么回事吧。” “先生,您似乎将我想得狭隘了些。”亚瑟收整好情绪,视线看向雷斯垂德,先给出一句评价,不等对方开口,就转移目光朝着哈利和福尔摩斯陈述。 “我……”他真是受够了!他一共就问了一句话! 哈利他们说了那么半天,这家伙只字不提,他一共说了一句,得到个狭隘的评价? 雷斯垂德双手报臂,全靠绅士素养控制自己不翻白眼。 “我自小没有父亲,全靠母亲一手将我带大,带着拖油瓶的单身母亲是很难找到合适工作的,多亏一家孤儿院看我们可怜,让母亲在里面做浆洗女工,而我也能跟着住在孤儿院里面,每天起码能混到两碗薄粥,遇上过节或者好心的富贵人家,还能吃两块肉。我小时候比别的孩子都瘦弱一些,再加上我至少还有母亲,所以在孤儿院里格格不入,有些同龄人会因此暗地里欺负人,这个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我有父亲就好了。你们可能会猜测我母亲有跟我说过父亲一些不好的事情,其实没有,我的母亲是个非常善良温柔的女士,她从未对我讲过任何父亲不好的话,实际上哪怕病危时她都跟我说,我的父亲是位很优秀的话剧演员,但是因为跟我灵魂不和我去看看就好,最好不要跟他一起生活。” “母亲走后,我回到她思念却未敢踏入的祖国,也悄悄见到父亲,或许是我的目光太热烈,又或许是真的存在心灵相通,总之在不久后,他认出了我,并且没问任何情况的接纳我包容我,他就是我儿时那个万般想象都不可得的父亲,他甚至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我没办法拒绝他的靠近,很快就搬到他家中跟他一起生活。” “但可能是母亲的灵魂在庇护着我,她病危前的话语时不时出现在我脑海中,后来加上跟罗伯特喝酒后他说了很多话,我开始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为此我找到了曾在报纸上刊登过的‘苏格兰场的智囊’、‘才华横溢’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去调查我父亲。”亚瑟冲福尔摩斯微微点头。 福尔摩斯也颔首示意他早已推测出此事。 只不过…… 福尔摩斯的嘴唇微微抿起,再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他还是稍微有些不习惯。他本以为自己在案件中只会当个无名英雄,当然,他也并不在意这些虚名,可没想到,真的有人真诚的在媒体面前夸耀他,哪怕当时还刚因为躲避凶手而被警督训斥。 “虽然福尔摩斯先生并没有将调查结果告知我,可他和父亲的吵架我当时看得一清二楚,哪怕只听到些只言片语,我也知道他们就是在说曾经巨额保险的事情,我了解我的父亲,如果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不会露出那种躲闪的神情,当时我的心就凉了,原来他从来不爱我,可我却犯贱似的,根本不忍心对他下手,那是我曾经求而不得、反复期盼过的父亲。” “所以你为什么又动手了?”雷斯垂德在这大段大段的讲述中根本提取不到关键词,有些心累,尤其是他在他被说‘狭隘’之后。 “因为那份合同。” 雷斯垂德顺势将合同翻开看里面的内容,大概就是聘请科林·斯科特作为金斯顿孤儿院的教师,并且具备领养孤儿的资格。 “太恶心了。”当文件朝他这边伸,他能看清文件中的字时就开始本能地干呕,“他这样的恶人,祸害我一个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把手伸向无辜的孩子们身上。” 他刚想抬起衣袖擦拭干呕流出的生理性泪水,就被哈利眼疾手快地制止,哈利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塞到他手中,略带心疼,“不用还了。” 主要是沾了毒液他也不敢用。 “可他们不是伤害过你吗?”哪怕被再说一次狭隘,雷斯垂德也还是要问明白,他真的不能理解眼前这个人,明明在他刚才的讲述中,孤儿院的那些孩子并不都对他很好。 “警察先生,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我甚至想报复回去,可母亲告诉我,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正是因为缺少教育。他们不会表达,只会像丛林里的野兽一样,追求着本能的温暖,伤害与掠夺背后的诉求,只是简单的一句:我想有个家。” 雷斯垂德他们听到这里,表情肃穆起来,他们从未想过,原来亚瑟杀人的真实原因,竟然是这样。 尤其是哈利,听到这里他格外难过,也格外感同身受。 “你们没在孤儿院住过,所以你们没见过那些孩子在看到领养人时有多渴盼,他们卑微得甚至可以打碎自己的性格,做好为了新家人伪装一辈子的决定,被拒绝也只会责怪自己的笨拙和丑陋,我不能说他们全都是好孩子,事实上我在的孤儿院里有很多普世定义的‘坏孩子’,可哪怕是这样,他们对家的期盼也不该成为转向他们自己的尖刀利刃,至少,也该有活着的权利。” “而我的父亲,当我意识到他连这些最基本的人权都想要剥夺时,那一瞬间的恶心和愤怒,燃烧了我的灵魂。” “先生们。”亚瑟双手举起掌心向朝上,示意自己没带武器更不会有任何反抗,他第一次露出真挚坦诚的笑容,“为了那些素昧平生的孩子还能享受阳光雨露,我愿赴地狱,死而无憾。
第28章 好笑吗先生们? 这句话亚瑟说得斩钉截铁, 空气突然变得沉寂。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的行为,哈利蓦然想起在《犯罪心理学》试听课上讲的一个概念“道德两难”①,当时老师举了一个例子—— 5个探险家被困在洞穴, 食物耗尽,其中一个人提出要抽签吃掉一个人来维持生命。② 他当时听得目瞪口呆,代入其中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而这还是在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活命而犯罪,可现在亚瑟是为了别人的利益去犯罪,好像是一个更宏观,也更两难的命题。 所以, 从守法到犯法之间的界限到底是怎样的,在这一瞬间里,哈利也开始迷茫了起来。 但是,既然犯罪, 就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哈利和雷斯垂德沉默地捆绑住亚瑟,只有福尔摩斯, 仿佛刚回过神一般,突然开口, “你的作案手法是自己想的吗?” 亚瑟摇摇头,“不是,我是从一张报纸上得来的。” 又是报纸?哈利三人彼此对视, 雷斯垂德率先询问, “是报纸上写得有什么烦恼找他倾诉,他能给方案之类的东西吗? 亚瑟惊讶于他们竟然会知道这件事,但还是点点头, ”对,很巧,我在确认父亲这件事没多久,看到了一份报纸上刊登的这种广告,一开始我将它当成一个树洞,毕竟只要隐藏足够的信息,没人会知道我究竟是谁,甚至他们根本就不会拆开这封信,但后来,对方开始给我回消息,他们安慰我,说我不是孤独一人,有很多像我这样,身怀大义却被现实的条条框框给约束的灵魂,在对话中,我们慢慢完善了这个计划。“ “报纸在哪?” “他们指谁?” 哈利和福尔摩斯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又慢了一步的雷斯垂德目光也紧紧锁定亚瑟。 “他们是和我一样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普通人,”亚瑟的神情认真,“报纸不能留下,为了我们的家园能长久留存,报纸必须烧掉,我们只选择苦命的有缘人。” 不是,又烧?哈利觉得自己快被这个词弄怕了,上次的电报烧,这次的报纸又烧,他们但凡留着是能长毛吗? 而且…… 有缘的苦命人是什么东西,这不就是一个筛选机制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9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