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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这个客房本来是给那个俄国男孩准备的，只是人家要去住酒店，所以就没住我家。坐，姐姐，你从上海过来辛苦的，坐的高铁还是飞机？最近妈还好吗？” 姐弟俩在沙发上坐下。 “她好得很呢，退休了当然很好，还在规划着和她的闺蜜们去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旅游呢。反正现在公司的事家里的事都是我在管，她就可以放松享受生活了。只是我开办画展的事让她不太高兴，还是在唠叨说让我不要浪费时间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王燕优雅地端起茶杯，叹了口气。 王耀苦笑了一下： “诶，妈还是这样……你好不容易才重新拾起画笔在工作之余画画，这多不容易啊。人有一个兴趣爱好很重要的，姐姐为这次的画展筹备了那么久，妈不来看吗？” “她不来，她说画画都是玩物丧志的玩意儿，她不感兴趣。” “好吧……” 姐弟俩也都知道他们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过去，家人之间只能彼此容忍彼此习惯，不可能要求对方彻底改变，只能妥协。看到姐姐有些低落，王耀试着活跃气氛讲一些趣闻。 “对了姐姐，我给你说一些开心的事吧！” “你说。” 王燕本来刚刚拿起手机打算处理一下工作信息，看到弟弟兴致勃勃地要聊天，又把手机放回了精致的手提包里。 王耀开心地说下去： “我昨天不是去机场接人吗？伊万·布列津斯基，那个俄罗斯小熊崽。结果我闹了一个笑话！我还想着他还是以前那个爱撒娇又可爱的小豆子熊，带着一堆糖果和玩具去了机场……结果人家一下飞机，好家伙！整整一个钢铁巨熊，那孩子长得那么高大了，身高一米九。我都看呆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人家西装革履的，我自己穿得那么幼稚……伊万现在长成一个帅小伙了。他说他有喜欢的人，可惜那个人不知道他喜欢人家。所以这次在北京我带他去好好挑一些礼物，帮他想想办法之后怎么跟人家表白。” 王燕睁大了眼睛： “就你？小耀，你还想给人家的感情出主意啊？不会游泳的人还想教别人怎么学会自由泳？算了吧你，你赶紧找对象，关心关心你自己的感情生活算了，可别瞎给人出主意害得人家搞对象黄了。” 王耀不满地撇撇嘴： “什么呀！我才不会给伊万瞎出主意呢，我很善解人意的，肯定能帮他追到喜欢的姑娘，咱们走着瞧吧。” “嚯，我不信，之前是谁傻乎乎的错过了好几次别人的表白？”王燕轻声笑着，金流苏耳坠和黑发都轻轻抖动，她像狐狸一样狡黠，轻轻按住弟弟的鼻尖，“我们打个赌，你越帮越忙，肯定把人家俄罗斯男孩的恋爱弄得更复杂。” “才不会呢！打赌就打赌，我肯定帮伊万成功恋爱。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按小时候的办法，谁输了谁请客喝奶茶。” “好嘛！” 耀也笑起来，拿出手机给姐姐看两人的合影。“我请甜品店的服务员给我俩拍了照。那小子长大以后还挺英俊的。” “英俊帅哥？那给我看看。” 王燕凑近一些。 照片上她弟弟戴着可爱的粉色兔耳帽子，怀里抱着小熊布偶，和一个高大的黑衣青年手牵手站在甜品店鲜艳的冰淇淋广告图前。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纯真的笑容，周围还有拿着气球的孩子们跑过。 然而王燕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她皱起眉头，指着手机屏幕问弟弟： “这男的谁啊？” “啊？这是伊万啊，我刚刚和你说了，姐姐。就是十年前我在法国遇到的那个小不点熊崽子，和我一起进山去找蝴蝶的小家伙。是不是变化好大啊？” 王耀继续乐呵呵地捧着两人的合影。 “我知道是他，我只是想问：你俩为啥要牵着手呢？” 王耀愣住了： “啊？牵手？这有啥的，以前我们也是这样手牵手在山里找蝴蝶啊，朋友嘛。” “不是，王耀，他现在这么大一个男的，还要和你手牵手？” 王燕倒吸了一口冷气，越想越觉得事情古怪。 王耀不以为然： “他还小，还是孩子。” “还是孩子？你自己看看照片，谁比较像小孩？”王燕的食指戳了戳照片上穿着正式黑色夹克的伊万，又戳了戳大学生打扮的王耀。“你自己看看。” “呜……”王耀有些难为情，姐姐和弟弟们总是笑话他打扮太幼稚，“好啦好啦，从明天开始我也穿正装嘛！我长大了！” “问题不在你穿什么，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俄罗斯男人干嘛拉你的手？俄罗斯男性之间是很注意的，不会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亲密举动。” “怎么啦，牵个手不是挺正常的，朋友啊！你想那么多干嘛！” 王耀不喜欢被姐姐说教，小声地抗议。 王燕不依不饶： “你别说在国外了，你在国内也是一样啊。女孩子之间会手牵手，你见过男生朋友之间手牵手吗？” “会啊！我们大学室友之间经常这样嘛！”王耀还在赌气。 “诶……你们……” 王燕又想起王耀本科时那些朋友，直男朋友之间开玩笑确实容易gay里gay气的，但她还是觉得这个俄国人的举动很奇怪。她真怕弟弟又被骗了，王耀太容易轻信他人了，尤其是这种以前就认识的人。万一这个俄国男的来找过找王耀是想诈骗呢？或者有别的目的？国家反诈骗app防得了短信诈骗，可防不了一个千里迢迢跑来找她弟弟的俄国人。王燕不太相信这个伊万·什么什么司机。于是她接着追问： “好吧，那就当你们是好朋友，就当他还是个一米九的孩子，你们手牵手很正常。那之后呢？后来你们还做了什么？” “我带伊万回家做客，他吃了晚饭以后说要回酒店，他们的乐团今天要排练。” “乐团？他搞音乐的？” 王燕再次皱眉。不靠谱，实在不靠谱，她预感到这俄罗斯男的很可能对她弟弟有所企图。 “是啊，伊万现在是交响乐团的指挥家，厉害吧！音乐熊。” 王耀很高兴。 “后来呢？” “后来我开车送他回酒店，送了他许多零食和水果，约他过几天排练不忙的时候在北京逛逛。他还教我俄罗斯的待客礼仪。” “待客礼仪？什么礼仪？” 王燕眯起眼睛，像一位满心疑虑的家长在细细询问孩子在学校的交友情况。 王耀说： “他亲了一下我的脸颊，我还吓了一跳呢。结果伊万说这是俄罗斯的吻面礼，也是，法国、西班牙、意大利、葡萄牙都有这种礼仪，挺正常的，所以我也亲了他一下。哈哈，有点怪怪的。” “不是，王耀……成年男性之间很少进行吻面礼，除非是非常非常熟识的朋友。你们有那么熟吗？况且俄罗斯男人不是普遍恐同吗？那家伙怎么和你一见面就这么亲热啊？又搂又抱的，还亲脸。如果这家伙是个南欧人或者拉丁美洲人，OK，我觉得这很正常。可是他是个俄罗斯成年男性。王耀，你自己去过那么多国家，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王燕抱起胳膊，狐疑地看着弟弟。 “嗯……也没什么吧，可能俄罗斯人就是这样的。老照片上的勃列日涅夫不是天天亲别的国家领导人的嘴吗？哈哈，幸好伊万没这么做，亲嘴的礼仪果然还是太超过了。要是他亲我的嘴，我可受不了哈哈！” 王耀被脑海中想象的场景逗乐了，自顾自笑出声，他和伊万像苏联海报上画的那样亲嘴？也太好笑了。 “什么勃列日涅夫！不许笑，我们谈正事呢。好，那我接着问你，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嗯……对了，伊万给我看了他养的小猫咪。姐姐也看看，你肯定喜欢。” 王耀又把手机举到姐姐面前，他之前让伊万把小黑猫的照片发了一些给他。王燕本来正在气头上，一看到小猫，不由地也笑起来： “呀，好可爱的小黑猫啊。” “是吧是吧？和饭饭一样可爱。伊万说这个小黑猫是他生命的奇迹，他很爱小猫。” “这小黑猫叫什么名字啊？” “叫‘咬咬’。” “耀耀？？？？？” 王燕一下子无语了，神情复杂地盯着他一脸天真的兄弟：“俄罗斯男的给自己的猫取名字叫‘耀耀’？他有什么企图？？” “不是‘耀耀’，是‘咬咬’。”王耀一本正经地纠正姐姐。 “……” “他家还有一只西伯利亚森林猫，和这个小黑猫是一对的。我还是想劝说伊万收养那只森林猫。我听说森林猫是一夫一妻制的，既然他都觉得自己是小黑猫的伴侣，那就一起养吧。” “……” “怎么啦？” 王燕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深呼吸，拿出来在董事会上发言的架势质问弟弟： “好吧，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们俩用什么语言交流？说法语吗？以前你们是说法语的吧。” “说中文啊。” 王耀不明白姐姐是怎么了，怎么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说中文？？” 王燕一下子就被弟弟傻乎乎的样子气笑了，“一个和你十年没见的俄罗斯人，怎么见面就能开口和你说中文了呢？” “那……人家爱学习，自己学了嘛，这不是很正常？万一人家对中国文化感兴趣呢？学外语很正常，说不定以后我有兴趣也去学俄语。” 王耀被姐姐咄咄逼人的态势弄得有点懵。 王燕把茶杯放下，交叠的修长双腿上下交换了位置，再次正襟危坐地审问弟弟： “王耀啊王耀，你自己想想。一个俄罗斯男的不远万里跑来找你，见面就和你说中文，要求和你牵手，亲你的脸，还养了一只小黑猫取名叫‘耀耀’。你说说，他是几个意思？” “‘咬咬’。” 王耀再次纠正姐姐。 王燕看怎么都劝不动弟弟，只能继续问： “那你再说说，那俄罗斯男的说他有个喜欢的人是怎么回事？那男的怎么要你帮他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伊万说他喜欢的人不明白他的心意。” “哈哈。” 王燕冷笑几声，继续看弟弟的笑话。 “他还说，那个姑娘是艺术家。” “哦。还有呢？” 王燕抱着胳膊，想看看自己的傻弟弟到底什么时候开窍。 “他是在那个姑娘的个人作品网站上认识的人家。不过这不太靠谱，我也和伊万说了，光靠网络是不行的，他应该实际地和人家好好相处一下，看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而且不能死缠烂打，姑娘最讨厌这种没有自觉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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