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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能是什么事？ 王燕打了个哈欠，抓起梳子梳两把睡得乱蓬蓬的长发，脑子晕晕乎乎的，但她还是放心不下弟弟。 难道是画展的事？应该不会，画展的事王燕自己在操办，画廊那边的负责人罗莎·柯克兰是个很有能力的管理者，她们合作得很顺利。王耀只需要在开展那边来帮忙摄影就好了。 小梅的学习成绩？不，如果是妹妹的学习问题，王耀的语气是比较严肃的。王燕现在怀疑可能是嘉龙或者濠镜搞了什么恶作剧，比如把耀的两只小博美犬带去宠物医院美容成了奇奇怪怪的造型…… 王燕晃晃悠悠地洗漱完毕，从浴室出来，打算泡一杯咖啡清醒一下。 “那能是什么事呢？小耀还发个表情包，嗯，奇怪。” 她在沙发上坐下晒太阳，拿起手机开始刷朋友圈，例行公事地给同事和下属的朋友圈一一点赞。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了几下，王燕忽然警觉起来，放下来手中的咖啡杯。 “嗯？” 她看到了弟弟昨天发的一条朋友圈。 「和朋友一起来看苏联卫国战争老电影，好看！和平来之不易！铭记历史，缅怀先烈。」 配图是两张电影票，背景是商场里的俄语电影海报。 王燕一直想吐槽，弟弟发朋友圈的风格和他的实际年龄恐怕相差了40岁。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燕觉得王耀发的这张照片相当蹊跷……她弟和那个“朋友”一人举着一张电影票拍照，这种造型在男生之间未免也太诡异了，又不是女孩子闺蜜之前出去玩。而且小耀那个“朋友”看起来应该是个外国男生，这手臂也太毛茸茸了吧，跟穿着了个绒毛袖套似的！王燕想起在自己留学时那些外国男同学。 王耀和外国男生去看苏联电影……？谁呢？ 或许是咖啡起了作用，王燕感觉大脑渐渐清醒了，从客厅的落地窗能望到不远处的郁郁葱葱的奥体森林公园，她忽然想起来了。 “啊……”王燕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肯定是那个坏毛子！” 糟糕糟糕！ 那毛子小时候就不靠谱，害得她弟弟被人当成拐卖儿童的人口贩子。现在时隔了十年，小毛熊长成了大毛熊，竟然还千里迢迢跑来中国找她弟？王燕心里不爽，那个会说中文的毛子绝对有问题，对她弟又搂又抱，还养个小黑猫当代餐？ “……” 王燕看着王耀发那条朋友圈，皱起眉头，她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心太善，有时候对人又单纯……万一这个毛子设下圈套，她的傻弟弟可不得乐呵呵地自投罗网？ （不行，得打电话问问小耀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昨晚那个毛子又骚扰他或者为难他了？） 王燕拨通了王耀的手机号。 她早就听说俄国男人非常不靠谱，又是家暴又是酗酒的。她以前留学时的毛妹朋友们就总是抱怨俄国男人，然而偏偏又对他们百般容忍，她作为旁人都只能干着急，谁愿意自己的姐妹找一个会家暴的男友？况且这是她的亲弟弟。王燕不在乎自己弟弟交男朋友，虽然家里的亲戚肯定要爆炸……但是她不愿意王耀找一个会欺负他的大男子主义者，还酗酒！那男的再有钱都不行，他们家缺钱吗？ 王燕决定了，如果那个毛子持续骚扰她弟弟，她就想办法把那坏熊赶走。 电话铃音响了两下，对面接通了。 “喂？小耀，你昨晚怎么回事？你那条信息……” 王燕还没说完，就停下了。她发现对面接电话的可能不是她弟弟。“等等，你是谁？” 「呃……呜……」 像是动物焦急的哼哼声，那家伙支支吾吾，听得王燕火大。 “你是谁？为什么拿着我弟弟的手机？” 「您好夫人，我是……」 “你是我弟弟那个毛……俄罗斯朋友，对吗？你叫什么名字？” 王燕没好气地问，她猜这毛子可能在王耀家过夜了。 对面的熊仔更着急了，哼哼唧唧努力捋顺舌头用中文回答王耀怒气冲冲的姐姐： 「我、我是王耀的朋友。我是伊万，呃呜我是……」 王燕实在没耐心和这愣头愣脑的外国小伙子练习汉语口语，她现在只想听一个解释，为什么这男的拿着她弟的手机还在小耀家里过夜。于是她干脆换了英语，又快速地把问题重复了一遍。讲英语总比讲中文容易吧？对方一听她开始说英语，急得哼哼了两声，中文一下子就说得流利了。 「您好夫人，我是王耀的朋友，我的名字叫伊万·布列津斯基。我们讲中文，不讲英语，我不喜欢英语。」 “好吧好吧……”王燕叹气，这倒是可以理解的，她去德国和法国出差的时候当地人也不喜欢说英语。“那么，布列津斯基先生，可以请您解释一下吗？您为什么拿着我弟弟的手机？你们在哪里？” 「因为耀睡着了，我就帮他接电话，我们在王耀的家里……他还没有起床，我已经帮他喂了小狗，我和小狗都不打扰他。」 “等等，你为什么会在我弟弟家过夜？” 「‘过夜’是什么意思？作业？活页？」 俄罗斯小伙子很陈恳地问，像是在课堂上认认真真地对老师举手提问。 “……” 王燕举着手机，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说法：“昨晚你们干什么了？昨晚你们在哪儿？” 「昨晚……额……我们去了酒吧，然后喝了酒，然后我们就回家了……」 伊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看着又要开始打磕巴。 王燕心里警铃大作，急忙追问下去：“然后呢？？？” 「呃，我们就是喝了太多酒，控制不住，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了……我不知道，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王耀他……我们……嗯……就那个……」 （完了完了……） 王燕深呼吸，努力告诉自己冷静处理。她紧紧捏着手机，一字一句地继续逼问： “是你强迫我弟弟吗？” 「强迫？哦，不……不是的，王耀拉着我，不让我停下，他一直要继续……我也没办法，我们就一直……」 “啊？” 王燕皱起眉头，不可能，她弟弟不是这样的人。“我再问一遍，你们昨晚到底做什么了？” 「我们喝醉了，然后我们回了家，喝了更多的酒……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就一起下棋，下到凌晨4点。王耀喝醉了，很激动地教我玩中国的象棋，不让我走，还一直灌我喝酒。」 伊万委委屈屈地小声说。 “？？？” 王燕怀疑这楞头青小毛熊在故意耍她。 「您看，我们最后一局很激烈，王耀最后实在困得不行倒在我身上睡着了，我就把他带回卧室去休息了。」 伊万发来了一张棋盘的照片，看起来确实是战况紧张的一盘棋。可是王燕现在没心思关心她弟和别的男人深夜激情醉酒下棋，她只想知道这个坏熊到底有没有说谎。 “他睡卧室，那你睡哪里？” 「我睡客房，我没有碰他的玩偶！我把玩具都抱到他床上去了。」 熊仔焦急地解释。 “听着，我不关心玩具。布列津斯基先生，请你说实话，你有没有对我弟弟做一些出格的事？真的只是下棋吗？你要是撒谎我可饶不了你。” 「绝对没有，夫人，我们的感情是纯洁的。我尊重并且爱护王耀，目前我们还是朋友，我要对他负责。」 伊万一下子严肃起来，他猜到了王耀的姐姐在担心什么。 「我们的感情是纯洁的。」 “听着先生，你们之间还没有感情呢，我弟是个傻小子，你也别想动歪脑筋打他的主意。” 「我没有打他，我怎么会舍得打王耀。」 “是‘打他的主意’……啊，算了！听着，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别以为我不知道您在打什么算盘……” 「我也没有打算盘，我很友好，不打人。」 熊仔认认真真地回答。 王燕忍了又忍，还是没有换成英语：“总之，布拉金斯基先生！我知道您的想法，您对我弟弟是有目的的。” 「嗷……呃……呜……」 电话对面又变成了大型动物似的的哼哼声。王燕深呼吸，耐着性子说下去： “我需要和您见一面，我也想认识一下我弟弟的‘朋友’。这样吧，等您那边有空的时候，我邀请您来共进晚餐，大家交个朋友。” 王燕顺手拿起笔把“和可疑的毛子共进晚餐”写在了日程安排上，她得让秘书去预订一下餐厅。 「好的，夫人，我的荣幸。」 俄国小伙子沮丧又礼貌地回答，之后王燕就挂断了电话。 落地窗外的风景依旧怡人，又一个晴朗的秋日，远处的森林中红叶鲜亮如霞，路上基本都是前往奥体森林公园赏红叶的车子。一切都处在最好的时节，然而王燕可没心思欣赏。 她有一种预感，王耀可能将要面对一个人生的重大选择。 难道谁能替他做决定吗？就算她作为姐姐万分焦急，也没什么办法。 “傻瓜……！” 王燕叹气，望向墙壁上挂着的姐弟俩小时候的合影。小学生王耀戴着红领巾，短袖上别着大队长的袖标，两手抱着兔子玩偶开心地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能有什么办法呢？ 再单纯的孩子也会长大，况且王耀早就是独当一面的青年人了。现在他又碰上这么一个诡计多端的毛子，看样子人家还喜欢了他好多年，打持久战……王燕真心觉得王耀这回危了。 算了，只能见招拆招。王燕马上给秘书发微信，让手下安排晚宴。 …… 耀一睁开眼，竟然看到自己睡在毛绒娃娃中间。小熊玩偶、小兔子玩偶、小黑猫玩偶，大家整整齐齐地睡在他旁边，一起盖着被子，床上一下子怪热闹的。 “啊？” 王耀完全不记得昨夜自己是怎么睡到床上的了，也不记得床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毛绒娃娃，这些布偶本来应该在客房的床上的……王耀坐起身，头疼得要裂开了，宿醉真是难受。 “呜……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 昨晚发生什么来着？ 王耀迷迷糊糊地抱着小兔子玩偶发愣，想不起来，他喝断片了……印象中好像是他和伊万去了后海的酒吧，喝了好多酒…… “呼……头好疼……” 耀想看看现在几点了，拿起手机一看，忽然惊呆了。 “这都是什么呀！！我昨晚干了什么？？？” 王耀拿着手机，目瞪口呆。 他发现自己昨晚下载了一堆勃列日涅夫和外国领导人嘴对嘴热情亲吻的照片存在手机相册里。 就连网页搜索栏的关键词都是“勃列日涅夫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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