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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愣了三秒，从理智上他实在不能理解喝醉的自己为什么要疯狂搜索并下载这种照片。 枕头边的小熊玩偶笑眯眯地咧嘴，似乎都在笑话他。可能是听到卧室里的动静，房门外的两只小博美开始焦急地扒拉门，想进屋找主人玩耍。但是王耀一时顾不上，还是在冥思苦想自己昨夜的诡异行为。 （为什么会下载勃列日涅夫的照片呢？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那到底是……？） 王耀呆呆地看着手机。难不成昨天晚上是他和伊万酒后激烈讨论政治问题？不至于啊，辩经也不至于下载这种照片吧，王耀眼看着照片上铁托的嘴唇都快被热情的勃列日涅夫咬破了，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那……难道是他们喝醉了玩什么打赌游戏？ （游戏，游戏……对了！昨晚和伊万下棋来着。） 他想起来了，他们喝了很多酒没法开车，就打车回了家。伊万说有没有什么刺激的游戏可以一起玩，王耀就决定教他下象棋。两人下了一局又一局，战况激烈，惊心动魄，一直大战到半夜4点。 王耀回忆了一下，好像自己下棋的时候又喝了好多酒，而且还很紧张，应该就是那时候下载了这些苏联老照片。但是……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他捏了捏乱糟糟的发梢，把小熊布偶抱过来，疑惑地盯着熊仔娃娃看了好久…… （苏联人，照片，吻？） 吻。 “啊。” 琥珀色的眼瞳倏然紧缩，一种热量从心底升起，他仿佛听到了“哒”的一声，像是保险丝被烧断跳闸了。等王耀意识到昨夜真正发生了什么，他才发现自己的脸颊已经烧得近乎烫手。 “不会吧？？只是玩笑吧？这个……这个……亲嘴是俄国人的传统，不是吗？！” 现在他明白自己昨晚为什么疯狂搜索勃列日涅夫了，他只是想找一个借口，说服自己：伊万吻了他只是一个玩笑，或者一种礼节。 “鹅鹅鹅鹅鹅……！” 王耀不知所措，抓住被子，紧紧把小熊玩偶抱在怀里，试图让自己烧得发烫的脸颊凉一些。 （完了，伊万喜欢的人果然就是……) “才不是啊！一定是搞错了，哈哈，怎么会是我呀！我们不是好兄弟吗？一定是伊万在开玩笑嘛。” 耀抱起小熊娃娃，严肃地询问人家的意见：“你说对不对？” “汪汪汪！” 门外的小博美“奶牛”和“猫猫”还在委屈地啪啪啪敲门，王耀只觉得视觉都是模糊的，脑子嗡嗡作响，身体烫得要烧起来了。 （怎么办呀，难不成伊万的那些礼物都是给我买的？难不成他说喜欢了十年的人就是我……？在法国相遇、搞艺术的、年长他十岁……） “世界上不会有这种巧合的，不会！算了算了，我先起床工作冷静一下，冷静，冷静……” 王耀晕晕乎乎，才从床上下来就不小心被拖鞋绊了一下差点跌倒，膝盖撞到了床头柜，耀疼得缩在木地板上捂住膝盖直哼哼，“呜……！” （好倒霉啊！真是——！） 疼痛还没消退，房门忽然被打开了，两团毛球汪汪汪地冲过来舔他的脚心，耀被弄得又疼又痒，“喂，等等，你们！”耀刚一抬头，就看到卧室门口的伊万一脸震惊地看着抱着膝盖躺在地板上的他。 注视着那双紫眼睛的一瞬间，耀忽然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们就在后海的石桥边，夜风和喘息中还带有一点酒精的味道，两个人兴致盎然。耀很喜欢伊万在酒吧唱的那首俄罗斯民谣，他露出笑容，打算说一些鼓励的话…… 流光在湖中荡漾，歌声从对岸传来，耀不经意间侧过头去看，伊万已经俯身热烈地拥吻了他。 双唇的热度流入身体，起初耀并没有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什么。他尝到了一点点苦涩的味道，潮湿又热烈，深深地索取他，对方的呼吸沉沉地贴着他，耳膜深处也在隆隆作响，仿佛一座炽热运转的炼钢厂。大脑一片空白，酥麻感顿时从嘴唇蔓延到全身，耀觉得力气似乎被一点点抽走，身体也不再受意志的控制。 自己一定是喝醉了，他想。 就在耀迷迷糊糊差点向后跌倒的瞬间，一只胳膊有力地揽住了他的腰。嗯？凉风吹来，直到这一刻，耀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处于怎样的境况下。 伊万扶住他的腰，另一手扶按住他的后脑，深深吻着他的双唇。 王耀试图推了一下伊万，最终也只是紧紧抓住对方的领口，沉醉在温柔的怀抱里。后海的夜色悄悄掩住年轻人们的身影，不远处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只有沙沙摇曳的柳梢见证了他们的秘密。 “啊……！啊！” 然而此时此刻，当他和伊万在卧室里面面相觑，王耀就彻底想起来昨夜发生的一切了，酒精也不能再成为一时冲动的藉口。两只小狗还在卧室的地板上来回打转，急切地寻求主人的回应。 窗外传来鸟鸣，晨光在玻璃窗上闪亮，两个年轻人在卧室里面面相觑。 “早、早安……” 伊万已经换好了衣服，看起来已经打算离开，手里还捏着一张写了一半的纸条。而耀还穿着熊猫睡衣，狼狈地躺在地上被小狗蹭来蹭去。 两人一时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 王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该死，自己这表情一定像金鱼一样傻，王耀心里懊恼。 伊万的表情有些僵硬，红着脸晃了晃手里的字条： “我本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给你留一张纸条，说我先去排练了，晚上再联系……但是刚刚听到房间里的声音，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撞了膝盖。” 王耀捂着仍然发疼的膝头，努力坐起来。两只小狗可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也安静下来观察主人。 伊万抿了抿嘴唇，磕磕巴巴地说： “嗯……我已经喂过狗狗们吃早饭了，还有……你姐姐之前打电话过来，我看你还在睡觉，就替你接了电话。” “完了，她说什么？” “她骂了我，然后邀请我去吃晚饭。” “……” 两个年轻人各自沉默了。 这时，伊万的手机响了，猫咪合唱团的铃音显得有些幼稚，小伙子慌慌张张地想把手机设成静音。王耀摆摆手，催促伊万赶紧接电话。 “不好意思，请您稍等一会儿！” 伊万接起电话，出门叽叽咕咕说了一阵俄语，很快又回来了。耀发现熊仔的脸色不太好，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乐团的领导生伊万的气了。 “怎么了万尼亚？” 伊万愣了一会儿，茫然地指着手机对王耀说： “我妹妹安娜来北京了，刚下飞机……安娜说……她想见你，邀请你一起吃晚饭。” “……” “……” 王耀百感交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摸了两下小狗平复心情，迟迟地小声问：“那……还是按原计划瞒着你妹妹，告诉她：你喜欢女孩子，对吗……？” “王耀，我喜欢你！” 伊万激动起来，不知道是触动了哪里的小熊开关，忽然就字正腔圆嗷地一声叫唤。 王耀无奈地捂住脑袋。 苍天啊，大地……！事到如今，就连勃列日涅夫也解释不了了。 TBC
第35章 杏仁露 北京国际机场熙熙攘攘，扶梯缓缓下行，前方一位高挑的金发美女吸引了跟在后面的旅客的注意力。 她头发的颜色很浅，奶金色的及腰长发笔直柔顺，贴身的浅粉色小西装和包臀裙衬托出她妙曼的曲线。来自异国的冰雪美女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几个同行的年轻男大学生一直想和她搭话，但又畏惧那双冷冰冰的紫眼睛……任何人看到她，都难免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一个不好惹的女人。 安娜·布列金斯卡娅刚满20岁。不过从小的成长经历早就让她学会了怎么强硬地威吓那些图谋不轨的人。 他们兄妹的童年过得动荡飘摇。爸爸妈妈去世后，姐姐要带伊万和娜塔莎去法国，双胞胎兄妹不得不分别。两个小熊兄妹在夜里难过地拥抱彼此。小伊万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小安娜也难过，可是她忍住了没有哭，因为她是了不起的骑士阿尼娅，就像爸爸妈妈的童话书《伊万和安娜》里写的那样……勇敢的万尼亚，聪明的阿尼娅，一对环游世界的小熊骑士兄妹。 从那个时候起，安娜就觉得自己对这个家有责任，总有一天她要把哥哥和妹妹接回家。 后来小伊万和小妹妹娜塔莎终于从法国回来以后，一家人好歹又团聚了。 但伊万从来不是一个让大人们省心的孩子。男孩回国以后还是隔三差五就和别的孩子打架，严重的时候甚至双双进医院。周围的人都嫌弃伊万，说他是个古怪的、有暴力倾向的男孩。柳博芙奶奶也担心小熊长大以后学坏了当混混，试着带小熊去教会接受教育，也考虑送小伊万以后去当兵。 但是安娜知道，其实她的哥哥心地善良，伊万只是天性过于敏感，需要别人尊重他、倾听他。 为了帮助哥哥，安娜试图帮哥哥找心理医生，还向一个儿童基金会申请经济上的支援。她全力地支持哥哥，希望万尼亚能找到他自己的方式和周围的人平和地相处。好在一切的努力是有效果的，哥哥开始学音乐以后性格就平稳多了，伊万每天花大量的时间练琴，也就没什么工夫和别的男孩打架了。 有时候别人都会开双胞胎的玩笑，说安娜不像是妹妹，倒像是伊万的妈妈。确实如此，安娜总觉得哥哥是一辆横冲直撞随时可能失控的小熊卡车，而她自己则是卡车维修员。 安娜有时候会想，如果哥哥没能在青少年时代学会怎么和人相处，怎么沟通合作、表达自己的立场、理解别人的要求，那么伊万大概可以成为大提琴师却不能像今天这样做指挥家。 15岁那年，安娜委托律师赢得了官司要回了他们父母的房子，大人们都惊讶于她小小年纪就如此冷静沉稳。后来安娜就决定学习法律，她要做一个能撑起家庭的人，要让善良养育他们的柳博芙奶奶安度晚年。在兄妹的努力下，一家人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 只是有一件事，安娜还是放心不下。 伊万从小就对一件事很有执念，这也是他和其他孩子时常发生冲突的原因。 双胞胎刚上中学的时候，别的男孩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伊万竟然喜欢一个男孩子，起哄嘲笑伊万是同性恋。伊万绝不是任由欺辱的性格，直接把嘲笑他的几个男孩打得进了医院。男孩们结了梁子，打架事件越演越烈，学校的老师的干涉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后来伊万转学进入了音乐学院，倒是不再和人打架了。柳博芙奶奶松了一口气，安娜还是定期陪哥哥去看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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