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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多么珍重自己国家的历史，又对异国的友人如此诚恳友好……王耀身上有一种闪闪发亮的真诚，信任他人、理解他人、愿意倾听也愿意沟通……那个人翩翩君子，又极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这是即为难得的品质，伊万还从来没有从别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特质，钻石星辰般光明且坚硬。 正因如此，他爱他正因如此，纯洁的星星，他难以忘怀的旋律。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安娜已经逛了一圈皇宫珠宝展览，打开地图想要看看接下来还有什么值得参观的地方，他们时间不多了，得赶在下午闭馆之前尽可能多逛逛。 “我也觉得这样很好。”伊万心不在焉的回答妹妹，观察着展柜中一对青金石耳坠，心里想的都是王耀的事。 “喂，万尼亚，你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亲爱的，我在听。” “撒谎，你分心了，”安娜抱着胳膊，“你在想别的事对吗？你是不是在想你喜欢的那个中国姑娘？你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就总是这样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你瞒不了我。” 伊万警惕起来，赶紧试图打圆场：“中国姑娘？什么中国姑娘，我不知道什么中国姑娘。” “这次我一定要见她。” “我刚刚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抱歉。”伊万撒谎说。 “算了，随便你了，记得待会儿给我买纪念品。娜塔莎一定会想要一点漂亮的小礼物的，不然她肯定锤你。” 安娜戴上墨镜，两人走出宫殿的阴影，在御花园里参观了中国园林奇异的景观。他们一路上看到了各个国家的游客，听到了各种外语和方言。兄妹俩个子很高，总有小孩子在伊万腿边挤来挤去想凑近了看宫殿里面，伊万就不断退后，让孩子们挤到前面去看看。他们兄妹俩不喜欢拍照，每到一个景点就只是仔细观看，时不时也遇到别国的游客用英语问他们能不能帮忙拍张照片，伊万总是友善地答应。 他们逛到御花园，安娜有些渴了，就去商店里买冰汽水。伊万坐在长椅上等她，脑子里继续背着《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协奏曲》的总谱，手指在膝头打节奏。就在他专注于脑海中的虚拟旋律时，一个影子出现在他脚下，伊万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大胆的彩虹色露脐装的金发的白人女孩捧着一台照相机对他微笑： “Hi，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张合影吗？” 金发女孩甜甜地一笑，听口音应该是个美国姑娘。 看着面前笑眯眯的美国女孩，伊万皱起眉心，心想怎么现在这些欧美小女孩穿衣服都这么大胆，不仅露着个肚脐眼，还穿着热辣的短裙。旁边的男人的眼神飘忽不定的，一直盯着这女孩的大腿看。伊万很不喜欢这种轻浮的男的，就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个男游客一眼。那几个男的以为他是金发女孩的同伴，尴尬得起身走了。 伊万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用英语回答美国女孩： “好吧。” “太好了！谢啦~”美国女孩高高兴兴地指着一处假山，“我们想在这里拍照，你看，背影要拍出御花园的这个牌匾，然后我们的几个朋友在这里。喂！艾伦，你们换好衣服好了没有？” 伊万把黑皮手套摘了放在口袋里，接过女孩手中的相机。他大概摆弄了了一下，竟然还是一台专业的相机，好像还和王耀用的是同款。 美国女孩向同伴挥手，像活泼的金丝雀一样叽叽喳喳的： “艾伦，你们好了没有？我找到人帮我们拍照了！阿尔，你换好衣服了！哈哈哈真好看，快来快到这里来。” （阿尔？） 伊万捧着相机迟疑了一下，应该只是巧合，毕竟…… 伊万刚一抬头，瞬间就愣住了！他对面的那个戴眼镜的白人青年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表情像是见了鬼，简直晴天霹雳。 “啊？阿尔，你怎么啦？” 美国女孩困惑地戳了戳同伴的脸颊，拨弄阿尔为了拍搞怪照片和tik tok视频换上的清朝格格演出服，“哈哈哈，你穿这衣服还挺合适的。不过……你怎么了阿尔？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 “……” “……” “……” “哈？发生了什么？”艾伦皱起眉头，艾米丽也困惑地看着阿尔和她找来帮忙拍照的那个人。 “我……” 阿尔弗雷德看着面前拿着相机的“老熟人”，面色铁青，像是一位恨不得当即按下核按钮的战时总统。 “……” 伊万·布列津斯基说不出一句话，他万万没有想到，十年后他竟然在外国旅游景点碰到了童年的死对头阿尔弗雷德·F·琼斯……穿着格格的戏服。 伊万觉得如果自己有罪，那就让上帝惩罚他，让人民审判他，而不是让他看阿尔弗雷德穿女装。 阿尔也尴尬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满清格格头饰上的廉价金流苏在风中来回晃荡。美国青年难得地腼腆，赶紧摘下眼镜在袖口擦擦再重新戴上，希望是自己只是看错了……然而镜片之后仍然是那张他最讨厌的脸！ 阿尔开始生气，还在酝酿着该说些什么，俄国人抢先一步向他问候： “阿尔弗雷德，十年不见，没想到你竟然在中国的皇宫里当了格格？怎么，美国经济已经不行到了要靠你拍滑稽照片来赚外汇了吗？” 俄国佬那双讨厌的紫眼睛恶劣地笑着眯起来，让阿尔不爽。 不行！必须马上给这个傻逼一点颜色看看！阿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自己身上还穿着清朝公主的戏服，立刻反击： “Fuck！你谁啊你，怎么十年过去还是这么没礼貌？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回了俄罗斯真是越来越原生态了，野蛮俄国佬，你怎么没披着熊皮背着猎枪出来啊？哦，俄罗斯人还有护照啊？我还以为你们没有现代国家制度呢。” 伊万笑着摊开双手，用法语说： “感谢您的问候，确实如此，我回到俄罗斯以后那是精神一天比一天好。我们俄国人很注重健康，平时最喜欢的就是看小狗穿女装蹦蹦跳跳，多笑一笑对身体好。亲爱的阿尔弗，您也喜欢看小丑吗？我真心推荐，多看小丑有益身心健康。哟，巧了，您现在就是这样，多照照镜子看看您这可爱的表情，有助于恢复半死不活的美国经济。” 阿尔不服气，本能地就像小时候那样用法语骂他： “经济？哈！巧了，我倒是听说有人的经济半死不活，世界孤儿噢，到底是谁？我不说，嘻嘻。” 伊万生气了，又不愿表现出来，就故作礼貌地微微一笑，举起相机对着穿女装的阿尔拍了一连串的照片。 “你们不是要拍照吗？我很乐意效劳。亲爱的阿尔弗，您穿这身很合适，要不我们把您穿女装的照片发到老同学的邮箱里去吧？想必大家很想念您。” “不许群发我的照片！！” “啊？你们认识？” 艾米丽忍不住打断他们，她看阿尔已经气得咬牙切齿，而那个来帮忙拍照的路人男青年也像是如临大敌。 “艾米丽，他们俩说的什么？”艾伦困惑地摸了摸后脑勺，单手叉腰看着剑拔弩张的用吵架的两个年轻人。“我不懂法语，你大学不是上过选修课吗？” “确实，但是……” 艾米丽耸耸肩，阿尔弗雷德马上就用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一边坏笑一边指着她，仿佛是在向敌人展示最具威慑力的新型核武器。 “喂，伊万·布列津斯基！看见了吗，你猜猜她是谁？” 阿尔眯起蓝眼睛，傲慢地笑起来，仿佛美丽的毒蛇盯着一个被咬断脖子的亡灵。伊万·布列津斯基面若冰霜，等待着宿敌说下去。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艾丽米完全不知道阿尔弗雷德还有这么疯狂的一面，和她印象中那个活泼快乐的大男孩截然不同。她猜到阿尔弗雷德和面前的这个男人之间大概有某些过去，可是…… 阿尔弗雷德低下头，自顾自笑了笑，睁大眼睛瞪着那个幽灵般的俄国男人，以末日战争般快乐地口吻宣判： “你瞧啊……伊万·布列津斯基，你瞧！！” “……” 阿尔紧紧搂着艾米丽，指着她对俄国人笑道：“看见了吗……她是我妈！！” “啊？” 几个青年面面相觑。 “……” “她是我妈妈！她保护我！” 阿尔像被惹怒的金毛小狗那样龇牙咧嘴，挽着艾米丽的胳膊试图壮大声势，做出一副如果没有艾米丽拉着他就立刻扑过去和俄国人打起来的架势。艾米丽欲言又止，只好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阿尔弗雷德的额头： “宝，咱们和人吵架可不兴乱认妈妈……” 伊万笑起来：“哈哈哈。” “你们在说什么？”唯一听不懂法语的艾伦一头雾水。艾米丽冷漠地对他解释：“阿尔弗雷德和别人吵架，为了壮胆就说我是他妈妈。” “你可以是。”艾伦叹气，又回想起大学时代一些让他头疼的友情回忆，只有米咪是他唯一的安慰了。 “好吧！” 艾米丽马上入戏，像一位被校长叫去学校谈话的妈妈那样激动地把好友阿尔弗雷德搂在怀里，用在戏剧社演莎士比亚的夸张腔调声情并茂地宣布： “啊，我的宝！命运的乖宝贝！说，谁欺负你了，咱们揍他啊！现在就派海豹突击队去揍他。” “就是他！”阿尔也来劲儿了，指着伊万的大鼻子向艾米丽告状，“这个该死的混蛋欺负我了，他用瓢虫砸我，还掰我的手指头！” “他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的……”阿尔攥紧拳头，恶狠狠地瞪着眼前十恶不赦的俄国人，“……小学同学。” 伊万嗤之以鼻：“确实，毕竟阿尔弗雷德只有小学学历。” “瞎说！我是研究生！” 阿尔转头又向在一边忙着看地图的艾伦求援，食指戳戳好友的机车夹克： “儿子，是时候忠于你的父亲了，瞧，就是那个该死的俄国佬欺负你爹！你能袖手旁观吗？美利坚团结起来，我们必须捍卫世界自由和民主的秩序！美利坚需要你!” “Fuck，什么时候我又成你儿子了！” 艾伦假装生气要揉乱好友阿尔弗雷德的头发。艾米丽还不让，紧紧把她的阿尔弗宝贝护在怀里： “你干嘛？不许欺负小阿尔弗，守护我最好的宝！” “妈咪！” “宝！” “你们闹够了没有！要拍照就快点拍，出租的戏服是按时间算价格的，别浪费钱啊！” “不怕，王耀给我们出钱呢！”阿尔弗雷德昂首挺胸。 “谁？？” 伊万皱起眉头，他一定是听错了，这种荒唐事今天绝不可能发生第二次……然而。 他不经意间往前翻了翻手里这台相机储存的照片，一堆阿尔弗雷德穿格格戏服的滑稽照片迅速划过去，伊万竟然在相册里看到了自己？而且就是他和王耀去约会看电影时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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