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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 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明显吗? 沈稚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他并非人类, 在这方面确实了解不多,或许是在担心自己吧。 叶孤城道:“半月一次。” 沈稚没什么概念,反正以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爽快地答应,“好的。” 叶孤城很满意他的果决。 有这样的自制力,不愁剑法不成。 沈稚恢复的速度并没有变快,不过两人越来越熟悉,不会像最初那样伤得那么严重,休息了一会儿就起床去前面吃饭。 两人来到大堂的时候,六分半堂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和沈稚打招呼:“早上好。” 沈稚:“早上好。” 六分半堂再朝叶孤城打招呼,“早上好。” 叶孤城没有被他们两个的互动带偏,六分半堂不请自来,还在这个时候出现,看样子要跟他们一起吃早饭,着实无礼。 叶孤城不悦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六分半堂:“我离家出走了,沈稚答应收留我,过来住几天。” 沈稚:“是的。” 叶孤城问沈稚:“什么时候的事?” 沈稚:“昨晚。” 叶孤城:“……” 突然明白沈稚为什么在那种时候也会分心。 他欲言又止,看向沈稚的眼神带着恼怒和无奈,最后全都压下,只剩下了自责。 是他这个师父不称职,明知沈稚不懂,却思虑不周,没有跟他讲明白,这怪不得他。 叶孤城:“你住在哪里?” 六分半堂:“客房。” 叶孤城点了点头,“为什么离家出走?” 他还是很在意这点的。 当初白云也曾经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离家出走,产生了许多误会。 而且叶孤城怀疑,沈稚也是离家出走的。 否则朱厚照身为帝王,而且是出生就被立为太子,称得上一帆风顺的帝王,为何在面对他时如此小心翼翼? 他起初以为朱厚照对沈稚心怀不轨,才这样将他放在心上,可是他说赐婚时太过坦荡,一点都不像对沈稚有私情。除了爱慕,只能是赔罪。 六分半堂:“我和狄飞惊观念不合,他对我的限制太多,束手束脚,什么都做不成。我打算做出一番成就,再出现在他们面前,惊艳所有人。” 看来和白云没有可比性。 叶孤城:“你打算做什么?” 六分半堂:“在这住两天,再求沈稚把朱厚照喊过来,在中间牵线,介绍朱厚照给我认识。” 叶孤城:“……” 这是你做出的成就吗? 他给沈稚使眼色,向他示意不要答应,免得被六分半堂利用。 六分半堂这样野心勃勃的江湖帮派,下面有人、有钱,除了风雨楼能跟他们对抗,就算是朝廷,对上他们都未必能讨得到好处。 若是他也要谋反,最好还是不要牵扯进去。 沈稚:“好的。” 六分半堂:“谢谢。” 叶孤城:“……” 沈稚看出了叶孤城的不高兴,让六分半堂开口解释,“金风会暂时离开风口浪尖,我来接替他的位置,魅惑君上,好让小白有机会喘息。” 叶孤城听不懂。 这时婢女们送了早点过来,叶孤城随手接过,挑出沈稚爱吃的,放到他的面前。 沈稚:“谢谢。” 六分半堂:“小白已经潜伏在六分半堂里了,等朱厚照收拾完他的几个义子,就能腾出手来收拾六分半堂,到时候和我,还有小白、雷媚、赵铁冷等卧底里应外合,不愁拿不下六分半堂。” 叶孤城:“为何这么做?” 六分半堂幽幽地说:“因为我受够了现在这样。” 叶孤城大概能理解一点。 六分半堂拿起筷子叮叮当当地敲碗:“老雷冷暴力,小狄控制狂,只有我最惨。没人疼,没人爱,我是地里的小白菜。” 叶孤城:“……” - 一辆马车停在客栈前,车门处搭着厚厚的砖红色帘子遮蔽灰尘,那马车是黑色的,看起来就很结实,并不显眼,细看之下才知道价值不菲。 赶车的是个漂亮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头戴一顶小帽,眼神灵动。 少年从车上跳下来,对里面说,“公子,我们到了。” 过路行人往这边扫了一眼,见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从车里出来,打扮得很普通,看起来就像酒楼里随处可见的账房先生,便不再关注。 那账房先生掀开车帘,往里面搭了把手,“公子当心脚下。” 一个白衣青年扶着他的手,慢慢出来,乌发浓密,身材消瘦,脸上犹带病容,却是十足的好样貌。 宁其跑到前面去,喊了客栈的人来给他们饮马,又去前面登记。 沃夫子扶着金风找了张凳子坐下,好像他已经虚弱到了连站立都勉强的地步。 金风也很无奈。 他现在要扮作一个“人”,可是以他的样貌、肤色和体型,如果是活人,肯定不能活蹦乱跳,命不久矣还差不多。 为求合理,沃夫子给他设定的身份是父亲过世,悲痛中一病不起的孝子,现在遵循父亲的遗愿回到老家,顺便在此养病。 他现在也不叫金风了,直接跟着宁其姓,改成了宁风。 在金风的强烈要求下,增添了个叫宁红袖的弟弟,正在京城读书,准备考取功名,但是因为父亲过世,今年只能暂且搁置,现在守着那边的产业,默默的用功,没能跟着一起来。 “公子,上房开好了。”宁其年纪不大,对这些事却很熟悉,他指挥着客栈的小二,“小哥,劳烦你帮忙把行李先拿上去,再准备两桶热水。” 小二立刻去做了,省了他们很多事。 等他们把行李放上去,沃夫子才带着金风上楼。 沃夫子说:“老太爷当年离开时还是个小孩子,没田没产,先前那些故人不知道还在不在。” 金风装作悲痛的样子,保持着沉默。 沃夫子:“公子节哀啊,老爷也不愿看到您这般难过,还是要保重身体。” 金风颔首,“嗯。” 唉,苏梦枕给他禁言,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成了哑巴。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沃夫子才给他安排悲痛到重病的设定吧。 沃夫子像是怕勾起他的伤心事,不再说了。 来到客栈后,金风简单地冲了下身上,换上新的白衣。 沃夫子去买房子了,还得顺便演一场戏,让乡亲四邻接受他们的身份,这是个大场面,可能他们觉得金风演技不够,根本没有带上他的意思。 金风显得无聊,坐在窗台边,看着下面的人。 有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公子经过。 这一瞬间,金风觉得自己的手里要是有根竹竿,该是多么熟悉的剧情。 唉,好无聊。 他移开了视线,继续当哑巴。 傍晚的时候,沃夫子从外面回来了,“老太爷的父亲已经过世了,时间过去太久,没人知道他埋在了哪里。我去老爷提到的几处地方看了看,早已物是人非。不过从前的宅子倒是还在,我花高价买了下来,等那家人搬走,休整一番,就能住进去了。” 金风:“好……” 他警觉地吞掉了后面的字。 这个习惯真是不好改啊! 沃夫子笑笑,安抚道:“您就安安稳稳地养病,等身体好了,京城那边也该忙完,就能动身回去了。” 金风:“嗯。” 可能是因为收了很多钱,那房子很快就腾出来了,沃夫子找人翻修了一下,把破损的瓦片换掉,地砖、墙皮什么的也都修了修,确定没有地道、密室等。 修葺房屋需要几天时间,金风仍然住在客栈无所事事,六分半堂哪里倒是有了进展。 朱厚照主动过来了。 他不是微服来的,而是带着许多禁军,身边跟着锦衣卫和太监们,大张旗鼓地过来了。 皇帝出行,就算没出城,也是个兴师动众的过程,需要先有禁军出面,把老百姓赶走,再以水净街,冲掉地上的尘土。 所以在他们来之前,王府就知道了,匆忙地过来禀报沈稚,让他做好接驾的准备。 沈稚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准备,于是催着叶孤城换了身新的白衣。 叶孤城颇为无语,但还是配合地做了。 朱厚照抵达后,喊了沈稚他们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府邸挂上新的牌匾。 他颇为得意地说:“这匾上是朕的御笔亲书,怎么样?不错吧?” 沈稚:“挺好。” 朱厚照:“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 沈稚:“你又不是宋徽宗。” 朱厚照:“你说得对!朕还是很务实的,心思都放在了朝政上,在其他方面的造诣就不够好了,但是也不会给你丢人,朕的功课一直都很好的!而且有了这块匾,寻常人也不敢对你不敬,能省下很多麻烦。” 虽然他常常挨骂,毕竟还是皇帝。 有了这块匾,底下的衙门也会高看他一眼,在某些事上得以通融。 沈稚:“谢谢。” 朱厚照看到匾挂好了才放心,带着随从们进去。 他正要说起前段时间的宁王谋反一案,六分半堂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那几个锦衣卫拼命地拦,但是他力气太大了,根本拦不住。 乍一看到这么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黑衣人,朱厚照还以为是刺客,心里有些慌。 “皇爷。”六分半堂道。 朱厚照颤了颤。 “我是六分半堂。” 朱厚照的心神恢复,“哦,六分半堂,你就是六分半堂,朕听说过你。” 六分半堂:“是的。” 朱厚照:“听说你和金风关系不错?” 苏梦枕只在金风“死”的当天闹了一波,后面跟狄飞惊要人,随后就没有动静了。 现在应该已经和狄飞惊见过面,互相试探对方的虚实。 他没有对外公布金风的死讯,关于金风的一切都避而不谈,有人问起,就说金风病了,像前短时间那样在养病。 锦衣卫跟朱厚照说起过外面的事,朱厚照以为这是苏梦枕的某些计划,还不清楚真正发生了什么,对待六分半堂也没什么防备。 六分半堂:“我和金风亲如手足。” 朱厚照:“是吗……” “是的。” 六分半堂道:“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叶孤城还以为六分半堂在恳请沈稚帮忙,见到皇帝以后,会极近谄媚,取信于皇帝,没想到他还是这么直白。 六分半堂实在是…… 狄飞惊管束他也在情理之中。 幸好沈稚不是这样。 朱厚照好奇地问:“什么事?” 六分半堂:“是这样的,为了让小白卧底在六分半堂,我们和金风演了出戏,小白杀了金风,金风假死,躲到了江南,狄飞惊觉得你和金风关系好,收留小白以后会引起你的敌视,所以我希望你配合,跟我做朋友,忘掉金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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