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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谢您救了我一命。” 因为他的举动,我将一些原本想告知五条悟的事情统统咽回。 吉野顺平坐在轮椅上,妈妈推行着他回家,嘴中不断念叨着还活着就好,怎么能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最近世道可不太平到处都是灾害…… 很啰嗦,但是妈妈的念叨很温暖。 “你考虑如何?顺平。”妈妈突然问他。 吉野顺平想上一所好大学,虽然成绩不能代表一个人的所有,但好的成绩能改变一个人的环境,远离那群人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现在,他的梦想在岔道口拐弯了。 “要加入我们,还是终生被监控。”那个穿着绀色制服的白发男人对他说。 “还有比这更坏的选择?”顺平满脸不情愿,就连站在他身边的救命恩人都显得有些可憎。 “有哦,变痴呆。”对方竖起一根手指。 (顺平屈辱的同意了) 办理退学手续那天,他在学校中被人拦住,是欺负他的低年级垃圾的朋友。 没错,那四个人渣都死了。 “滚开,别碰我!”瘦弱的他坐在轮椅上,几乎贴满了好欺负的标签。 “吉野前辈在说什么呢,我听不到哦。” “椿叶是你害死的吧!明明大家都看到了那天他带着你——” 他朝那人投以憎恶的目光,尖锐到令人胆寒。 忽然,一只手拨开人群,亲昵的走到他身旁扶住轮椅。 “你们在对我未来的学生干什么呢,嗯?” 低年级的学生虽然总是对他动手动脚,可一面临社会男子时还是面露褪色,更何况这男的看着就不好惹。 五条悟笑眯眯的推着他的轮椅,走出学校。 校外停靠着一辆黑车,名叫白塬鸫的辅助监督依着车门,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眺望。 被拯救这种概率极低的奇迹事情,居然降临在他身上。 —————— 我将湿巾递给顺平:“擦擦吧。” 顺平:“多谢。” “那些人是你的同学?” 顺平:“狗屎扎堆,不配与我称作校友。” 我偏头看他,副驾驶位的五条悟也侧过头看,我们对视一眼。 吉野顺平的反应很慢,也许有长期遭受暴力的原因,当我们带他到达目的地时,他才剧烈的反抗。 灵堂内白纱飘动,遗像上的少年面容开朗清秀,完全看不出是以霸凌他人为乐的人。 吉野顺平死死盯着他的遗像,似乎惊恐少年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又带着十成的憎恨。 五条悟地双手按住轮椅扶手,用温和的态度不容拒绝的让他面对这一切。 他对着痛哭不止的母亲怜悯道:“生育是父母对孩子的第一支配权,你滋养他暴力毁灭之心,他被痛苦倾轧,是因果。” 我们能接受他人死亡的客观事实,却对亲人离世溃不成兵,就是如此双标且刻薄,这就是人性。 有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有人投来震惊的目光。 我站在状况外围,一面忧心五条悟被群殴,一面又担心他殴打别人。
第17章 应该很害怕吗? 或者让恐惧地泪水充满面庞,跪倒在遗像前痛哭不止,可顺平没有这么做,他不是虚伪的人,他尖锐偏执的个性从不肯服软。 顺平在五条悟的掌心下颤抖,在悟说出那番言论震惊四座的同时,他猛地仰头,灰暗的眼中多出倔强的情绪。 他的喉结滚动着,吐出难言的话语:“我绝不会为这群人渣的死亡感到愧疚,错不在我。” 我略带兴味的审视他,吉野顺平比我想象的更勇敢。 五条悟眉眼含笑:“我不喜欢用大道理和大众认可的那套逻辑来规劝人,但你得明白,你的生命不比任何人高贵。别轻易蔑视生命的消逝,那不是数字,是真真切切的死亡。” 他的语气不带责备的意图,只是平淡的告知。 吉野顺平环视灵堂四周,墙上时钟的秒针突然走得震耳欲聋,滴滴答答作响,悲伤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他终于被这沉痛的情绪有所浸染。 …… 2004年在美国上映过一部[耶稣受难记]的电影,这不是唯一一部描写圣人的电影。 我看得如痴如醉,当耶稣痛苦呻吟着决心背负下一切时,口中的那句“仁慈之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用以赦免世人无罪,独自淌过这条血淋淋的救赎之路时,他令我魂牵梦萦。 他因恐惧闭眼,背负硕大十字架游行,每一步都践踏着希律王的尊严。上位者视他如蝼蚁,他却宽恕其罪行,尽管他的圣言被当作狂妄谶语。 我认为这才是俗世里□□成圣的神明。人与神的关系本就该如此 ,你当高尚,受苦受难,福泽世人,以智慧点醒愚昧之徒。 而我在五条悟身上窥视到了这部分的神性特征,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为他着迷。 ———— 傍晚回宿舍简单弄了点吃的,洗碗时我问他:“后来和顺平聊得如何?” 离开灵堂后,我去总部述职,分开这段时间我难免好奇他们聊了什么。 “他大致说了当时的情况,坦言自己能力有限,没能救下那几个学弟。但仍坚持自己的观点,绝不为他们的死后悔。不过他决定成为咒术师,以拯救他人为目标。” 事实证明我的隐瞒是正确的,吉野顺平性格里某些尖锐的部分与我相似,却也有不同。在我这里任何不平等终将被死亡抹平,而他偏不认同身死债消这套逻辑。 “或许是想让自己活得更有意义。” 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语速温吞:“意义哪有什么定论,不过是无趣的东西。” 五条悟分不清是怀念还是警诫,总之他对这个词过敏。他莫名回想起几年前,接到硝子那通电话,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挚友谋杀父母,操控咒灵袭击普通人,为了证明自己的大义具有不一样的意义。他只觉毛骨悚然,比濒死前夕体会到神经的警报声还要惊悚。所谓的意义,不过是背叛过往的自我麻醉,是否决他人生存权的荒诞暴行。 收拾完家务,转身就看到他正倚在厨房门框边,双臂抱于胸前,嘴角平直,情绪不太高涨。 这时,门突然被敲得咚咚作响。 门外传来混杂的脚步声,至少有两道不同的声线少年嗓音交叠着响起。 一道沉稳克制,另一道阳光跳脱。 “咦?这是五条老师的房间?他不是从来不住高专宿舍吗?” “他没跟我提过,或许是新生入学吧。” “哈?!这种事情不通知我们的嘛!早知道换套干净的裙装啦。” 声音有点耳熟,我耳尖动了动。 门打开的一瞬间,我从五条悟的肩缝间骤然看清那张稔熟的面孔,眉骨压的极深,总是紧抿的唇角含笑,那双苔藓潮绿的双眼凝着温情色彩。左耳仍然带着我送的那枚骨钉,蹭着他泛红的耳垂。 他侧头与同窗交谈时,忽然与我目光相撞,喉结猛地滚动两下,整个人怔在原地。 三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五条悟抓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他转头看来,有些疑惑。 见我长时间没说话,误以为是我在害怕,于是弯起眉眼摸摸我的脑袋,侧身让出通道示意学生们进来:“鸫,这些都是我的学生,前段时间去青山特训刚回来。” 我把唇咬的更紧了。 又怕被他察觉异样,强扯出一抹轻松的笑:“你们都吃过饭了吗?我去做点便食吧。” 虎杖:“好耶,谢谢您!” “喂你等等——”钉崎野蔷薇话还未说完,只见那个漂亮的大男孩躲进了厨房,背影怯生生地像雀鸟般惊觉。 她抬脚踢了踢虎杖屁股:“回学校的路上刚吃完铁板烧,你是给狗吃了?!” “可我还是很饿啊。”虎杖揉了揉屁股,略显委屈。 野蔷薇余光瞥见伏黑惠直勾勾盯着厨房,忽然促狭地撞了撞他肩膀:“悠仁就算了,你小子一直往厨房看什么?难不成也饿了?” 她的话语力带着些调侃意味。 学生们七嘴八舌的对话,五条悟早已习以为常。 伏黑的呼吸却有些急促,他抬手下意识按住跳动过快的心脏。 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白塬索性避开他的视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少年攥着衬衫袖口的手指蜷了蜷,垂下眼睫,显得有些委屈,无措的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兽,转眼又被钉崎野蔷薇的笑声拽回现实。 五条悟望着厨房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巴,鸫向来不是认生的性子,此刻却连和学生们打照面都要躲开,难道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方才开门时鸫一瞬的失态。
第18章 我们目光相触,他迅速移开。 五条悟和他的学生们熟稔地聊着天,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虽然说话的方式比较直接。伏黑大多时候垂着眼听大家说话,总让我怀念起那些被揉碎在记忆中的温情片段。 “当时咒灵抓着人质,悠仁就这样嘚吧嘚吧给我打暗语——” 虎杖闻言跳起来学咒灵勒索人质的姿势,嘴边还粘着米粒:“那只咒灵急的吼我们别讲它听不懂的话,于是我和钉崎趁机出手,像这样!” 他抬腿猛踹,矮桌跟着晃,伏黑眼疾手快按住桌板。而他因为拉扯到肚子的伤口痛的表情一变。 钉崎野蔷薇嫌弃地看着他:“白痴!你踢得时机都不对!差点踢到人质脑袋上!” 五条悟撑着膝盖,坐在榻榻米的另一端,唇角噙着一抹笑意:“不过,任务完成的很漂亮哦。” 真的好吵又很有活力的一群高中生。 散场后,我收拾碗筷。 悟靠在料理台边开口:“明天不能陪你工作,我回一趟主家。” “去多久?” 我擦着盘子。 “三天,得处理点事,顺道取些东西。” 他将空碗递过来,接着说:“学生们这几天拜托你照顾,尤其是虎杖,出任务时盯着点别让他乱来。” “没问题。” 我把碗摞进沥水架。 他忽然说:“白塬老宅着火了。” 我擦洗餐具的顿住。 悟说:“白天的事,位置比较偏,消防车到的时候烧的只剩下残骸,要回去看看吗?” “过段时间吧。” 我说。 沉默的氛围在此刻凝滞,他忽然不说话了,我知道他在看我,也懂那道目光中夹杂着多少审视意味。 他忽然轻笑一声:“会是谁干的啊。” 我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指尖砸进水池,溅起回响。 “可能是某个脑子有病的男人。”我抬头冲他说,“也有可能是女人,我不搞性别歧视。” 他伸手拨弄我耳后碎发,说:“真巧,我认识个脑子有病的男人,最近疯狂打听你的消息,需要我帮你盯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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