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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弟弟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交几个好朋友。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他做哥哥的都会难受死的。 东寺光代不知他的想法,只是欲言又止: ……哥啊,可能在其他人眼里,被挟持走的我才是被波及最深的。 赤坂冶教他:“如果有人找你,你就说你被劫持了、不知道绑匪身份,然后路上被辱骂、殴打,然后终于我嫌你吵、嫌你没用把你扔下去了。” 年轻的男大学生露出清澈且愚蠢的目光,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好的,我明白了……” 赤坂冶:“……” 看着不像是明白了的样子。 但要求人首次就能熟练应对这种情况纯属强人所难。赤坂冶无奈,只得微微低头,凑到东寺光代耳边说:“……有情况就找幸一。” “……” 东寺光代愕然看向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赤坂冶用没伤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加重语气再次道:“别担心。” 说完,他就看了眼车窗外。 他们还在争分夺秒的状况中,能腾出几分钟说话的功夫已经实属不易。赤坂冶将面具重新戴上,变声器调整过的声音低低响起:“行了,我在这下车。解决了再找你。” 中原中也:“成。我等会找地方把他放下——话说你怎么知道那家伙会来这?” “因为是我给他的路线。”赤坂冶推门下车,“接头帮他逃跑的人死了,我从军警手上救了他一命,他大概率只能选择信我、尝试继续与我周旋——不排除没信的可能性。不过那样就有点麻烦了。” 啧,又一个玩心眼的家伙。 没提前做计划都能玩出这种操作的吗? 中原中也心里咂舌,冲他喊了一声:“喂,小心点。不行就等我过来!” 赤坂冶头也不回地比了个手势。 为了不被轻易辨别出身型和特征,赤坂冶此刻可谓是全副武装,姿态略显陌生。然而这副很赤坂冶风格的回应却叫中原中也心里稍安。 于是他升起车窗,瞥了眼后视镜。 跟那条青花鱼很熟就算了……赤坂居然还有这种类型的熟人? 中原中也心里腹诽。这都是搁哪认识的? 东寺光代因赤坂冶的离去明显变得有些不安。中原中也没有欺负恐吓别人为乐的习惯,他只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打算开启话题、或者盘问什么。他只是懒洋洋地说: “行了,接下来……喂,给你送到哪去?” ** 赤坂冶把人交付给中原中也、任他把任务目标带回横滨时,只提了一个要求。 “能的话就把我洗成黑衣组织成员。” 反正那黑衣组织鱼龙混杂—— “不行的话我就是黑市上雇来的雇佣兵。这点程度能做到吧?” 中原中也将这要求转述给太宰治时,太宰治只微微挑了挑眉。 “他就说了这一句?”太宰治追问,“没别的了?” 中原中也回忆了一番。赤坂冶就只是淡淡地表示他下午还有安排、在确认他们不需要额外帮助后就干脆地走人了。除了车上诟病的那几句外,他还真是半句话都没多说。 除了黑衣组织的名字外,他甚至都没问任务细节。 中原中也由衷感慨: 这年头还能有说话这么干脆、做事这么利落的家伙在?唉,如果赤坂是他同僚就好了。他为什么不愿意加入港口mafia呢? 他懒得再搭理兀自陷入沉思的太宰治:“人带到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他决定打个电话去问问赤坂冶的伤,顺便回头再请他喝顿酒。 赤坂冶跟中原中也都淡淡地将此事翻了篇,唯有太宰治不得不继续跟进。他去地下监牢消磨了几个小时,等他洗干净手上楼时,最新的情报已经被送到他办公桌上了。 现场情况的话,太宰治已经基本从当事人口中得知了。不过如果有多方视角,便能更清晰地看清全局、获得原本无法获取的情报。这场游戏在此人落入他们港口mafia手中时就已经将军,竞速游戏最终是由赤坂冶大获全胜,所以太宰治只是随意地垂眸,用冷水反复洗过的冰凉手指撩开了那沓情报。 更具体的报告书和分析总结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给出,但已经有模糊的、从监控中调取的现场照片在横滨地下流通了。太宰治随意翻看两眼,看了看现场被炸毁的照片,发现原本那爆炸案还真是布局挺大。 这两件事赶巧碰到一起,原本那爆炸案的犯人还真是不幸啊。 太宰治又翻两页,有一张没夹稳的照片从中间滑落。 那上面是个全副武装、满身干练危险气息的男人。用简单直接的话来描述,这人要么在搞cos、要么是任务中的部队的人、要么是专业组织跑去抢银行。覆盖全脸的面具、护喉、防弹衣、绑腿靴之类的就算了,熟悉本人身形的人甚至能辨出他佩戴了肩甲和护臂。 ……为了不被认出来,还真是够拼的啊。 这想法原本该是太宰治的第一反应,然而他垂眸瞥去两眼,目光就顿时凝固了。 他原地站了十几秒钟,然后默默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飞快地翻出了当年最最最早港口mafia调查报告里那张赤坂冶穿黑色西装的照片。 两张风格完全不同、属性完全不同的照片摆在一起后,观看时感觉不要太明显。 太宰治茫然了一会,沉默了一会,将照片反复盖上、冷静片刻后重新查看,最终还是摁开拨号界面、拨通了赤坂冶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背景音相当吵杂,隔着通话都往耳朵里钻的强鼓点音乐外加叠在一起的人声。赤坂冶显然在外面。 “嗯?”他似乎在吃东西,含混地发出一声鼻音,示意他说。 太宰治一点不绕弯子。他两指夹起那张照片,举到与视线平齐处,仔细端详片刻,最终还是微微一叹,用商量的语气说:“……你今晚能不能穿这个?” 对面像是一时不察、被呛到了。在那阵激烈的咳嗽声中,旁边一个男声惊愕问道:“喂喂,真有这么难吃吗?我警告你,就算来硬的你也得给老子咽下去!这可是老子最喜欢的店!虽然不比你喜欢的那家店,但也没……” 后面的话听不太清了。 赤坂冶似乎直接起身走了,惹得旁边那人气急败坏、粗声粗气地吼他名字。 赤坂冶又艰难闷声咳了两下,才感觉气管里的异物被清空。 “什么鬼?” 尽管压低了声音,但他语气中的诧异根本藏不住, “不是,首先,我现在在东京——” “那下回嘛。”太宰治顺水推舟,“好不好嘛?” “不是,我是说……” 对面一时间都组织不出语言了。憋了好一会,他才再次冒出来一句:“……啊??”
第38章 037 赤坂冶发现自己在想象力上还是逊了一筹。 他原以为这无厘头要求只是太宰治随意乱讲, 结果隔几日才发现,这人居然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日光从窗户缝钻进来,在地上留下长长一道金线, 将地板纹理切割成两半, 留下清晰的明暗分割线。赤坂冶恍惚了十几秒后, 豁然起身, 撑着床坐了起来。床垫部分凹陷下去后, 另一人立刻得到了反馈, 迷迷糊糊发出一声不满的抱怨。 他是还没醒, 但赤坂冶是彻底醒了。他看了眼墙角堆着的装备,终于回想起来自己昨晚都干了什么好事。 先不提他以后还有没有勇气把那身装备穿出门,他颇有些头疼地掀开被子, 把太宰治拽过来检查了一番。他身上姑且就不提了, 太宰治一向励志于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时常做完会多出不少伤口, 但…… 赤坂冶直接上手去掀他衣服, 然后被他腰窝、手臂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刺到了眼睛。他没错漏对方脖颈锁骨附近已经颜色转深的吻痕,想来衣领以下还会有更多。昨晚闹到太狠、以至于半中就有些失控的事简直是贴到脑门上的劣迹, 叫赤坂冶一时间崩溃到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动作倒是不重,但衣服都被掀了, 太宰治要是再不醒也该有点问题了。被强制开机的感觉不太愉快,黑发散乱的青年抬手挡了下眼睛, 才眯着眼瞅他:“……你在干嘛?” 赤坂冶:“……” 好问题。 他也想知道自己他妈到底在干嘛。 他头发也蹭得有些乱糟糟的, 自来卷的棕色发丝已经长长一截、连刘海捋直了都能扫到耳根。他盘腿坐在旁边,耷拉着肩,哭丧着脸,看起来又自责又沮丧。 身形修长的青年就懒洋洋躺在旁边, 抬手将手背搭在额头,昏昏欲睡。相比起赤坂冶,他好赖还穿了件睡衣,但那睡衣宽松的领口松松垮垮挂在肩头,衣摆也被撩起来、露出平坦的小腹和腰侧的指痕,活脱脱一副被人弄乱的凌乱模样,也不知是穿了更糟还是不穿更糟。 好一会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成功开机,然后一睁眼,就被赤坂冶这委屈的样子逗笑了,失声笑了出来。他看眼自己、再看眼赤坂冶的表情,就知道他在为何而郁闷了,这让他又觉得有趣,又是有些哭笑不得:“你在干嘛啊?” 他下手可比赤坂冶狠多了,在床上从来都是没轻没重,赤坂冶可从没抱怨过半句。他这不过掐了他两下,至于吗? “你把我当成玻璃人吗?”太宰治觉得好笑。 刚睡醒就这样有点冷,于是他扯过被子把自己蜷缩进去,歪着脑袋仰头打量赤坂冶。 尽管这人努力板着脸,但他身上的低落情绪都快具象化成乌云了,眉眼和微表情写满了心绪。他可从来没见人因为两个淤痕就露出这种表情。 “很自责?”太宰治忍不住逗他,“看到我受伤会难受?会心疼?” 赤坂冶垂眸瞅他,默不作声。 “那我身上其他的伤,你看了不得掉眼泪?”太宰治声音轻快含笑,“呐,要不要哭一个看看?” 他还没见过赤坂冶哭呢,不知道这家伙掉起眼泪会是什么模样。 他忍耐、疼痛的时候表情很好看,哭的时候应该也很有趣吧? 赤坂冶:“……” 这人话里的恶趣味都要溢出来了。 被这样调侃,赤坂冶反而理好了情绪。他淡然表示:“我又不瞎,当然看到了。” 绷带全拆光了,该看到的他当然都看到了。这家伙身上的伤时常更迭,受伤频率比他自己要高多了——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赤坂冶平日其实很少受伤。 他低头看着太宰治困倦的模样,抬手抚摸了下他的面颊,替他将散落到额头的碎发拨开。细软发丝若有若无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感觉轻而真切,真实到无法忽视,就像眼前这个人一样。 “不过那些伤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吧。”赤坂冶说,“进了几趟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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