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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我想辞职了。”改换主意的成了赤坂冶,他哀叹道,“前段时间忙得离谱。” “你又辞不掉,你们首领不可能放你走的吧?”织田作之助说,“而且你工作的同时还要抽空往外跑,这也在所难免。” 赤坂冶煞有其事地说:“等幸一大学毕业就好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望子成龙的家长。 “前提是你能安心放他一个人在这里。” 赤坂冶微微摇头:“情况跟几年前不一样了。有朋友陪他一起,没问题的。哦对,说起来……既然在这碰见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对于他的回答,织田作之助略感意外、随后又有些欣慰。浅淡的情绪只一扫而过,他随之转移注意力,做出倾听的模样:“什么?” 这人很少如此郑重地提出疑问,想来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然后他就听赤坂冶问:“太宰治酒量怎么样?” “……”织田作之助沉默三秒钟,“你要同他喝酒?” 赤坂冶没回避这问题。他回忆着早上太宰治那表情、那语气,摩挲了下下颚,由衷表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不要。” “……啊,那可能糟了。”织田作之助说,“我没见太宰喝醉过。” “……嗯?一次都没有?” “除了他往伏特加里兑消毒水的情况外,一次都没有。” 赤坂冶:“……” 好淡然的语气,好有实力的一句话——那不是喝醉过去,那是被毒晕过去了吧。 ……不过这两个兑起来是什么味道?在不喝酒的人眼里,伏特加的味道闻起来就已经很纯酒精了,再兑点不能喝的东西岂不是更要命? 赤坂冶跳过吐槽,将思路转回去。他沉思半晌,语气缥缈起来:“那还真是糟了。”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打量着友人。 他有一个猜测,并且他基本上已经确认了。 这两人认识的事他知道,毕竟最早太宰治向他与安吾展示过赤坂的照片。这两人有过小冲突的事他也知道,毕竟赤坂不会无缘无故返回横滨。不过这两人能打交道到这个地步的事,他倒是真没想到。 他这位朋友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从衣着打扮到眉眼神情到说话语气,都跟以往没什么两样,裸露在外的皮肤没什么痕迹,身上没多出什么小挂饰小配件,提起‘太宰治’这个名字时也不显得亲昵暧昧,只是很普通平淡的语气,但织田作之助看着他,偏偏冒出来一句:“你谈恋爱了?” 赤坂冶:“嗯?” 织田作之助冒出第二句:“你们俩在谈恋爱?” 赤坂冶:“……嗯?谁?” “太宰啊。”织田作之助困惑地问,“没有吗?” “……”赤坂冶表情有些凝重,“没有啊。” “哦。”织田作之助说。 他神情丝毫未变,那双蓝色眼睛里一丝情绪起伏都没有,很自然地就略过了这个话题,报出一个地址,“你很闲?要一起吗?” 赤坂冶有点懵了。他张张口,讪讪道:“倒是无所谓……但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而已。” 新消息提示音响起,红发青年取出手机查看短讯。他嘴上说,“这样一想,你们好像确实会合得来。” 赤坂冶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织田的不追问让他能很坦然面对这个话题。他摩挲了下下颚,遗憾道:“可能也没那么合得来。” 织田作之助怔了下,思考起来:“嗯……太宰这方面可能确实没那么成熟。” 赤坂冶意识到他关注点跑歪了。他非常迅速地回忆了下记忆里的那些事,否定了这点:“倒也不是这个问题。” 孩子气有时候也很可爱,任性有时才是本性。 他觉得倒是挺好的。 织田作之助对赤坂冶来说是个讨论这问题的好对象,不过某种意义上讲,这人又不是个谈论八卦的好选择。 如果是旁人,这时候估摸着已经开始腹诽‘你完了’、开始高声呼喊‘你染上恋爱了’之类的话,更有情绪兴奋者会开始痛骂友人脱团——等等,到底谈了还是没谈?——但织田作之助当真没半点反应。 他只顺着对方字面语义,理解为他们之间存在别的问题。于是他宽慰一句:“会解决的。” 赤坂冶对他这种聊天节奏接受大良好。他只是持反对态度:“不,真解决了就麻烦了。” “嗯?现在这样不麻烦吗?” “到时候会更麻烦吧。” 他们两人已经动身离开所在地、冲着织田作之助任务地点走去了。赤坂冶双手插兜,随意观察着路边店铺跟行人,姿态相当放松,“所以要是哪天闹掰了、他想杀我的话你记得给我通风报信一下。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织田作之助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偏头看了眼身边人的表情:“……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吧?” “难说啊。”赤坂冶感慨。 两人说话间,与另外二人擦肩而过。那是同样挺拔的两名男子,银发的年长者披着件羽织,揣着手行走的同时、还在与身边那名金发的高挑青年讲话,而那名金发青年认真地应声:“是,老师!” 赤坂冶被声音吸引,不经意撇去一眼,发觉这人只比他稍微矮上一点,身高同样出类拔萃。他看着不过刚成年的年纪,脸上写满了正直,很像那种会表里如一的、严谨而恪守礼法的人。 ……但过分正直的人,连做警察都不会是个好选择。 这是那一瞬间滑进赤坂冶脑海的想法。 不过他眼神微动,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来自旁边那位年长者的略有压迫感的视线后,就意识到他无需替人担忧这些问题。两人视线一触即分,各自收回目光。而在赤坂冶身边,织田作之助目不斜视,没给那两人投去半分注意力。 两拨人相背而行,很快拉开距离。 而后很快,赤坂冶忽然说道:“说起来,真嗣学习进度还挺快的,都快学到国小五年级的内容了吧?” “嗯,是。”织田作之助语气极不明显地放柔了一些,“他攒了好几本练习册、想等你下次过去的时候给你看。” “给他们请个家教会不会是好选择?”赤坂冶突发奇想,“当年我学日文时,也是家里请了家教。虽然他们年龄有差,但除真嗣外,其他孩子的学习进度其实没差多少。” 当年他初到日本,不会日语、不懂日本习俗、跟不上学校课程,是小原久美陪他练习日用语、又挑选了数位家庭教师辅导他学习,才叫他能顺利融入陌生环境。他的养母不太欢迎他到来,但哪怕如此,她也会担心他在学校格格不入、受同学欺负。 跟家教学习好处多多,既能及时调整教学方式与进度,又能提高效率,还免了入校学习的许多麻烦。对于幸介真嗣他们来说,更能成为一环社会化训练。 也许适应一段时间后,他们能去公立学校上国中。 赤坂冶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并开始自责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叫真嗣自己对着教科书死磕那么久。他伸手一把揽住仍在思考的织田,勾着他的肩膀笑道:“行不?行的话回头我陪他们去找老师。这种果然还是得自己去接触,看能不能碰见他们喜欢的。这就是他们今年的生日礼物了。”
第40章 039 在通常情况下, 织田作之助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哪怕是鸡毛蒜皮又细碎重复的小事也会妥善完成。 然而特殊情况下,他也会跑去骚扰别人工作、将社畜从办公室里绑架出来, 又或者不打招呼就丢下任务出去逛街。 在织田作之助被赤坂冶顺走, 还美其名曰进行先期调查、了解下教育市场的同时, 太宰治在认真上班。中原中也也在上班。 他们最近跟黑衣组织撕吧得不可开交。 太宰治第一次听闻这组织被戏称为黑衣组织时差点笑破肚皮——好讲究的名称, 搞暴力犯罪的十个有九个都穿黑衣。那他们港口mafia是不是也能竞争一下黑衣组织这名?——然而这代称居然真在横滨地下成了一种指代, 用于指代这名为乌丸集团的跨国犯罪组织。 在乌丸集团的叛徒被成功抓获、在太宰治表示可以动手后, 中原中也就利索地推平了他们在横滨的据点, 端的是一个趁火打劫。 然而乌丸集团是个跨国大型犯罪组织,不仅资产雄厚,在政界、经济界、和科学界有很深的人脉。这组织真正令人垂涎的是他们所掌握的生物科学技术以及那些渠道, 在此之下, 一点人手的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太宰治抽出一份文件, 随意翻了两下就知道又是份垃圾。 这据点东西不多, 整理完之后,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估计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吧? 不过没事,清理掉这个据点后, 他们可以顺藤摸瓜找出黑衣组织真正重要的基地。他们虽然在北美有很大势力,但日本地下同样扎着他们的根。左右都是在日本讨生活的组织, 大家多打打交道……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百无聊赖地将文件丢到部下怀里, 太宰治迈过满地的玻璃碎片, 轻巧一跳踩到窗沿上。 留着短发披着大衣,绷带覆着右眼、像是受伤了一样的年轻干部蹲在窗户上。窗沿并不平整,他像是站不稳样晃悠了几下,才堪堪稳住平衡。 “呼~”他松了口气, 将手臂交叠搭到膝盖上,含笑看着中原中也扯起一人的领子、冷声逼问被他击倒的黑衣组织成员。这可是不多见的场景,太宰治好奇地问了句,“中也,你在干什么呢?” “嗯?”中原中也偏头看过来,帽檐下的那双蓝瞳里还有残存的冷光。他啧了一声,将昏厥过去的家伙丢回地上,“……派不上用场的家伙。我想找黑衣组织那个银头发的狙击手,但这些家伙一个个都不知道。” 啧啧,中也这粗糙的审讯手法,能问得出来就有鬼了。 “狙击手?”太宰治语调浮夸地扬起,“你找他做什么?” “当然是干掉他。”中原中也不假思索地回答。 “小矮子是差点被暗杀了吗?”太宰治从窗沿上跳下来,衣摆随着他动作在空中一荡,而后落回他身后。他靠近两步,欣赏了下被中原中也揍趴的敌人的惨状,调侃道,“说的也是,虽然是条蛞蝓,但也算得上是有价值的人物了呢。明明只是条蛞蝓。” “你这混蛋是想死吗?”中原中也语气不善地回了句,却也懒得跟他计较。他将丢在一旁的大衣捡回来,单手提着挂在肩上,另一手插兜,“不是我,是赤坂啊。那家伙差点杀了赤坂。” “……”太宰治瞬间卡壳了。 他确实看到赤坂冶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对方没多说,他便也没多问。普通的中弹和被高威力狙击步枪命中是完全两码事。他不知道具体情况有这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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