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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当年在并盛中学重逢后，於菟提出要和他“再续前缘”，将曾经那段那不勒斯的“十日恋情”延长至“一年”，一方面他抗拒这种“玩笑”式的恋爱关系，另一方面心中却又隐隐有些欢喜，也许对方是真的对他有好感，并不只是为了追求一段纯粹的爱情去为了爱而爱，他也只不过是刚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了他的世界中而已。 甚至，那时十五岁的他依旧还未彻底走出人生十四岁前那种废柴生活的阴影，自卑地想着如果出现在於菟面前的是十四岁前那个什么都做不好、人生无趣、抗拒和外界接触并且遇事就沮丧放弃的自己……於菟还会多看自己一眼吗？大概就像入目的无数个路人甲一样，直接略过吧。 而他也只会觉得，那是他这个废柴遥不可及的人。 就像里包恩说得那样，这世上存在无数个平行世界，也许某个他从未被里包恩教导的世界里，他真的会这么继续一路废柴下去，然后成为这社会上一个庸庸碌碌的底层打工人，甚至还因为自己的笨手笨脚每天都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那样的话，他和於菟就更加像是处在同一世界却仿佛错位时空里的人吧，不会有任何交集。 而那个让於菟念念在心底的人，也许是生来便自带天赋与魅力的，那样的人无论在哪个平行世界中都会吸引到於菟的目光吧，不像他这种后天改造出来的…… 曾经，他不小心把心里的这些话说了出来，然后忐忑地看着於菟，却见於菟笑得瘫倒在地板上直打滚—— 【哈哈哈哈，纲吉，你的内心戏比我还要丰富啊，平行世界论都来了哈哈哈哈！】 【那么，你有想过吗，也许在某个平行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太田於菟’的存在。就比如，有的世界里我的父母并没有相遇，有的世界里我的父母在查出我的存在后却并没有选择留下我，有的世界里我虽然降生但却很快夭折了……】 【所以，无数个平行世界中，我们终究是在这个世界里相遇了，这就是属于我们之间的奇迹了，如果其他世界的我们没有相遇……那是他们不够好运，你更加应该为自己的幸运而高兴了啊！所以，赶快笑一个，为了自己的这份幸运！】 这还真的是，和他完全不同的解题思路啊。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在听的。” 沢田纲吉回应得很及时，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在一心二用，一边听着当下讨论的话题，一边回忆曾经。 “总之，你们彭格列家族自己内部的问题，你自己抓紧时间解决，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虽说我是一直在守株待兔，等着那些贪婪的家伙不死心重启那条走私线，并且也利用了他们走私毒品这件事……但是，即便是如此，我也不能容忍毒品在这个国家流通，所以我们要尽快了结这件事情。” 太田於菟坚决地表明着自己的态度，虽说自己没什么道德水准可言，但底线还是有的。 “放心吧，我这边也差不多到该收网的时候了，我这次名义上是回日本休息度假，其实也是给家族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机会，只有我处于下线状态了，他们才敢放开手脚去干。” 沢田纲吉同样也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他正式接手彭格列家族已经有六年了，家族基本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但仍然不乏九代目时期遗留下的顽固派对他阳奉阴违，甚至毫不遮掩地我行我素。 就比如那家专门承接各种灰色业务赚取暴利的皮包公司，就是那些人私下运作的钱袋子。 是该好好管管了。 他不是没有过用相对平和的手段来让他们摆正位置，但既然没有效果，那就只能送他们出局了。 “啊，到了。” 说话间，二人便来到了Cosmo Clock 21摩天轮。 “晚上的话，摩天轮的灯光全部亮起，应该会更漂亮吧……我还没有看过横滨的夜景呢。” 沢田纲吉抬头仰视着这座巨型摩天轮，又看向港湾的另一旁，比这摩天轮还要直入云霄的港口黑手党五座大楼，下意识想着的是…… 那会是於菟经常看到的景色吧。 “这还不简单，中华街离这儿不远，吃完晚饭后，我们可以散步回到这里，然后再坐一次摩天轮看夜景。” 买了速通票，二人很快便排到了，坐进摩天轮包厢里，太田於菟继续表达着自己会贴心服务到底的： “如果一次夜景看不够，那就再来，要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坐摩天轮太尴尬，我随时奉陪。” 尽管知道这是太田於菟为了追求自己……的投资，说出来的堪比情话的言论，但沢田纲吉还是接受了。 ……总比对着自己喷毒液要好吧。 横滨Cosmo Clock 21摩天轮转一圈差不多是十五分钟，此刻夕阳即将消逝于横滨的港湾之中，正值黄昏与黑夜交接之际，同样是一天中最美丽的时刻之一。 摩天轮缓缓转动、包厢缓缓上升，太田於菟也偏过头来，透过窗玻璃欣赏着外面的景致，然后…… 什么鬼！！！ “怎么了？” 原本也打算看向窗外的沢田纲吉，发现太田於菟那淡定平稳的神色出现了相当明显的裂痕。 “不，没什么！” 太田於菟当即出手掰正对面坐着的人，阻止对方朝外面看过去。 快升！快升！该死的摩天轮倒是快升啊！ 下面那两个家伙是在干什么啊！你们拿着望远镜在玩什么STK吗！
第121章 失忆第一百二十一天 “用高倍望远镜窥视他人可不是淑女该做的事情。” “那你手里拿着的又算什么？更过分吧！” “我只是借助一下这个器械上自带的高倍瞄准镜罢了, 而且，这是支玩具枪，你看, 路过的行人完全没有害怕呢, 甚至还有小朋友在高呼好酷。” “武装侦探社真是越来越出格了啊, 这算是在非法监视国会议员吧？” “因为你们是黑手党, 所以就无所谓非法不非法了吗？装都不装一下了啊。不过, 别会错意了，我是在监控进入横滨区域的危险外来黑手党份子, 这也可以算在武装侦探社的工作范畴里。” “我其实也是……” “可别现学现用说也是在监视外来黑手党，怎么，港口黑手党是打算黑吃黑吗？” “哼，多一个强有力的朋友总比多一个强有力的敌人好, 林太郎是让我来考察结盟的可能性的。” “何必多此一举, 直接把你们的少爷献上不就行了，这应该很符合森先生的最优解。” “直接和一条鱼绑定了, 那水塘里的其他鱼还怎么钓, 你真是太小看林太郎的最优解了。” “不，是我高看森先生了才对。” 一个举着军用高倍望远镜，一个端着玩具狙击步枪（自称）, 爱丽丝和太宰治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怼我一呛。 爱丽丝还要时刻警惕着身旁这人一个手贱, 把自己给无效化了。 路过的小孩子看到这两个奇行种，纷纷好奇地问向自家家长, 得到的回答要么是【在拍电影吧？】, 要么是【别看他们，快走快走！】。 横滨市民，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 嗯。 …… 而此刻，高空摩天轮里的太田於菟自认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此刻还是内心疯狂颤抖。 地上的那两个变态是在搞什么啊！！！ 拿望远镜偷窥他也就算了，其中一个还打算看心情要不要一枪嘣了他吗！！！ “於菟，身体不舒服吗？” 沢田纲吉注意到太田於菟的身体似乎有在微微颤抖，他记得对方应该没有恐高症啊。 “没，没有不舒服，我是太兴奋了，好久没坐摩天轮了，空中的景色果然好棒啊！” 太田於菟努力表现出沉浸式享受摩天轮的样子，就差拿出手机各种自拍了。 刚刚他是希望摩天轮快点升起来，现在他又希望摩天轮转动得慢一点，别这么快就把他放回到地面上啊！他害怕！ “我，我们要不等下再坐一圈吧！景色比我想象得还要棒啊！” 刚说出这话，肚子却是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太田於菟：“……” 死肚，这个时候也太不争气了吧！ “要不，等下还是先去吃饭吧，你今天行程太紧张了，还没好好吃顿正餐吧。” “嗯……也好……” 太田於菟拼命地让自己的死脑快点想该怎么应对地面上潜伏着的那俩家伙，没有留意到沢田纲吉眼神的微妙变化。 “於菟经常去横滨的中华街吃饭吗？” “还好……” “有哪家餐厅的小笼包比较好吃，可以推荐吗？好久没吃过正宗的中式小笼包了。” “有家餐厅还不错，有次加班的时候点过他们家的小笼包外卖。” “那太好了，不知道那家店做的和我妈妈做的比味道怎么样，於菟以前也很喜欢吃妈妈做的小笼包呢。” “一会儿你可以比较一下。” “於菟……” “嗯？” “我妈妈她并不会做小笼包。” 包厢里顷刻间寂静了下来，一秒钟的愣神后，思绪尽数回归的太田於菟目光猛地瞪向对面坐着的人，身子这次是显而易见地颤抖。 就在这一刻，摩天轮也升到了最高处。 在他还没有组织好语言挽回自己的“失误”时，对面的人却是直白地开口： “於菟，你是从什么时候起……记忆出现问题的？” 今晚的横滨并没有烟花表演，但太田於菟却觉得自己的大脑要炸成烟花了。 自从失忆以来，他一直掩饰得很好的秘密，此刻终究还是被人直白地撕破…… 霎那间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太田於菟甚至一瞬间都有想要打开包厢的门跳出去以逃避的冲动。 ……如果他有中原中也的重力异能，估计已经跳了。 就在情绪明显猛烈地波动了起来时，沢田纲吉却是突然伸出手，抚住了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向他传递来包容与安抚，那双透亮的棕色眼眸更是向他亮出最大的真诚。 “於菟，别紧张，我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也并不是想要就此要挟你。” “我知道现在这种状态的你无法对我抱以完全的信任，我理解的，所以我也不会自以为是地说着‘你一定要相信我’这种话。” “只是想说，如果什么时候需要我的帮助，可以随时告诉我。” 静静地听着这人一字一句间所表露出的真诚与关心，太田於菟承认，这人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警惕，因为这也意味着这人太了解他了。 心中谨慎提防，然而身体的颤抖却又因为对方手心给予的温度而平复，让他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矛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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