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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向周围的人询问时,却只能得到“那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呀”的回答,哪怕他详细描述了是一个黑发青年抱着他跳出来并垫在下面承受冲击。也只是被人怀疑因为冲击导致的脑震荡,使他有了虚假的幻想。 但这怎么会是虚假的呢? 那人在爆炸时一声痛苦的闷哼犹在耳边,他似乎还能闻到萦绕在鼻翼的血腥味,那紧紧的、炽热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怀抱和一下一下仿佛重击在他的心上的心跳的拨动还滞留在他的身体记忆上——这一切,怎么会是他臆想出来的呢? 幸好还有萩原相信他。 “我怀疑——救我们俩的人可能是同一个。”萩原靠在他旁边,少有地收敛了笑容,慢慢地说。“——同样的黑发青年,同样的在我们以为自己必死的最后时刻出现,同样的事后了无痕迹,同样的除了我们再没有人留下印象……” “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他最后肯定地下了结论。 但问题是……他是谁呢?为什么他会有如此神奇的来无影去无踪的力量?又为什么……会特地来救下他们? 他们对此没有任何头绪——甚至连这个人到底是否真实存在他们都不能确定。 “没准他是咱们的保护神呢。”萩原最后笑道。 萩原只是在开玩笑。 但松田后来真的买了个神桌和灵龛,每日插香供奉。萩原一开始觉得他真的疯了,但后来也跟着松田一起每天供奉——正好他俩合租在一间公寓里。 “反正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神,救了我们的命,供奉也是应当的;倘若不是神是人,为他祷福也算是一种感激的方式。” ——萩原是这么说的。 他们这七年里也尝试着找过人——前三年是松田陪着萩原找,后四年是两个人一起找——却一无所获。 松田还是时不时地做梦,梦的内容没有变化,梦里那个人的形象却越来越清晰。 直到今天。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正是那天被萩原搭话的,他们两个人都感觉有种微妙的熟悉的那位黑发青年! 他顾不得补觉,直接在凌晨敲响了幼驯染萩原研二的房门。 他只敲了一下房门,门就被打开了。 他没注意,一心想把刚刚做的梦告知研二:“研二,你不知道我刚刚梦见了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却被社交礼仪一向良好,从不打断别人说话的萩原研二打断了:“巧了,小阵平,刚才我也做了一个梦。” ………… ——— “醒醒,醒醒……” 是谁在叫我?我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想。 别喊我了,别来打扰我,让我好好睡一觉吧——我好累啊。 “鹤辞!” 谁啊!我皱着眉头醒来,想把这个扰我清梦的家伙捉住收拾一顿再接着睡。 面前是那个白色光球。 啊……我慢慢地眨着眼——是主神啊。 主神在我身边绕来绕去:“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真是急死我了!” 我随意地挥了挥手:“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是真的,我现在身上别说之前因为爆炸受的伤,连一点疤都没有留下,只是身上的衣服不能穿了,床单和床垫也像是浸在血泊里的一样。 我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起这仿佛凶杀现场一样的卧室来:这衣服已经破烂的不能穿了——丢掉;这床单上全是血根本洗不干净——丢掉;这地上有血迹,要擦一下…… 等一切都收拾完了,我发现我又双叒没衣服穿了——这次连床单都没了。 看来一次要多买一点囤着,我想。 按照我这个消耗速度,亏得系统在一开始就给我了转一大笔钱,组织对于代号成员的报销和经费也十分宽容——不然我早就成穷光蛋了。 我去浴室洗了个澡,套上件衣服准备再去一趟商场。 随手拿上手机,打开却发现里面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位警官给我发的多条消息和电话。我翻了一下,大致内容是想请我吃顿饭,顺便聊聊天。 我对这个“顺便”的内容表示很是怀疑。 但我还是回复了一个“好”,并约他们中午在附近的商场门口见面。 ———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夜里商量过后,一致决定先不急着找鹤辞和盘托出,而是先试探一下鹤辞的态度。 “如果他不是那个人或者不记得我们了,我们这么直接上去说这事只会被他当作疯子,没准以后不会再和我们来往;如果他是那个人——他见到我们的时候其实似乎不太想和我们认识,不论他的原因是什么,我们最好也不要贸然提起这件事。” “即使不是他,我们这也算是也找到了一个寻找方向;但如果是他——小阵平,这种恩情我们可不能忘。” “这还要你说,”松田不爽地咋舌,“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啊!” 萩原没有理他,他此时正处于寻访良久终于找到一条出路一般的亢奋状态,眼睛在夜里都闪闪发亮,接着自己的思路往下推理: “当然,究竟是什么样一个情况,我们还要找他具体聊聊。现在太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给他发消息。”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鹤辞在一天一夜之后才回了他们一条消息。在此之前,鹤辞哪怕似乎很忙,面对他们发的消息,也会在深夜一条一条回复。 要不是最后鹤辞还是回了消息,松田和萩原几乎急得都要去报警了。 ——— 我看着面前的拆弹警察二人组,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们出门前一定没有照镜子,我想。 哪怕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模样,也不会顶着这么一副表情来见我。 哈哈哈为什么他俩的神情这么像寻觅多年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警犬啊!——又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又带着一点究竟是不是这个人的警惕,又巴巴地一眼不眨地看着你,像是生怕你又消失了的专注——关键是他俩帅的各有千秋的脸上表情是一模一样的同步! 哈哈哈他们真的好可爱啊! 我强忍住笑意,招呼他们进门来——还是上次那家寿喜锅店,我已经提前订好座了。 我刚落座,就招手让侍应生拿着菜单过来,摩拳擦掌地想——这次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来打断我品尝美味的寿喜锅了! 我都坐在位置上了,它还能长脚跑了吗? ……………… 事实证明,寿喜锅确实不会长脚跑掉,但你不想见到的人总是会长脚跑到你面前晃。 比如说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笑眯眯的拿着菜单的金发黑皮公安卧底警察降谷零,组织里的神秘主义者情报人员波本,做得一手好三明治的波洛咖啡厅侍应生安室透。 见鬼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啊! 你一天是有四十八小时吗?还是你跟鹤拾那家伙一样是个傀儡师,能制作并操纵很多和你一模一样的人?还是说你会分身,能同时出现在好几个地方? 组织已经这么缺钱了吗?要你堂堂一个代号成员跑出来四处打工养家糊口? 我看着面前的人,脸上好像是在面无表情地盯着人看,实则心里在呐喊着“你不要过来啊!” 但很可惜,我没有心灵操纵的天赋。 他虽然一开始有点犹豫地后退了几步,但当松田看我迟迟不说话地望向安室时,他也转头催促侍应生快点。我能很清楚地看到,松田那张本来想要喊人的嘴在见到安室时突然张的老大。 哦我差点忘了,好像他俩和安室当年还是同期呢。 而此时的安室一改之前的犹豫,快步走到了我们这桌的面前,并在松田将要张嘴说话前抢先一步开口:“您好,我是这桌的侍应生安室透,请问客人有什么需要么?” 我抬眼看着他,慢慢地说:“是的,安室先生,我想要点单。” 正当他转身要去拿菜单时,我叫住了他,皱着眉头,带着一点困扰的神色。 ——“安室先生,我并没有吃腻了您做的三明治,今天只是买衣服的同时和朋友聚个餐——您不用追来向我证明您的厨艺。请相信我,我对您(的三明治)可是真爱。” 我听到松田和萩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6章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降谷零的两位同期面前说出这种令人误解的话——虽然好像有点不道德。 但是—— 是真的很爽啊! 谁能忍住不迫害一只小心谨慎装模作样还脑补一堆心眼贼多的炸毛暹罗猫呢? 反正我做不到。 正好我正因为吃寿喜锅的计划被三番五次打断而不爽,虽然不是——不完全是他的锅,但谁让你刚好撞上来了呢——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倒霉吧。 我往座位后一靠,简单地伸了个懒腰后双手垫着头,老神在在地看着原本带着灿烂微笑的安室透脸色变了又变。 哇哦,快来看变脸大赏——黑皮安室特供版。 他似乎有一瞬间想要过来和我动手,但还是硬生生地忍下了这股冲动,最后仍然保持了完美的微笑——但这微笑看起来怎么带着黑气——我将其归因于他脸太黑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一样:“这位客人您说笑了,我只是有一位朋友在这里上班,今天临时有事让我来替补一下罢了——感谢您对我、做、的、三、明、治、的、喜、爱。” 最后几个字他是一字一顿说出口的。 我摆了摆手:“哈哈哈看来安室君人缘很好呢!我不由得期待起今天的食物了——请把菜单给我,我自己来就好了——谢谢。” 我接过菜单,转头看向已经收敛好神色的两位警官:“你们想要吃些什么?” ——— 安室透怎么也没想到,他只是应老板之邀来临时顶替一天班,就能遇上前来吃饭的白兰地和他的两位同期兼好友——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他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特意带着我以前认识的人前来警告吗? 安室心中惊疑不定。 他是怎么知道的?——hiro应该没有告诉他我的身份吧? 不,他自己又否决掉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测——以他的性格来说,不会做这么麻烦的事。他要真想戳穿我的身份,直接上报给琴酒就好了。 可能这是个意外。 虽然不知道白兰地什么时候认识这俩人的,但能远离同期还是远离同期的好——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他本来想躲着这一桌掩藏起来——自从卧底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同期们联系过了,如果他们俩一不小心叫出了他的真名,他的卧底身份就在这个疑似前任白兰地的组织成员面前彻底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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