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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妯娌便看向衣架上挂着的成衣,她撩起一个褙子,细细看去,果真如此! “这得是多好的织女才织得出这种布来?” “不光是织布的,要那绩线的从始至终都绩得一边粗才行呢。” 两人连连感叹,“我从前听‘天衣无缝’,今天才算见着了。” 怪不得他要自称精品,怪不得卖这么贵的价钱,哪里来的价格奇高?简直是物超所值! 两妯娌在那柜台之前挑挑选选,任由伙计把那琉璃拿出来,依次试戴,对镜细看只觉美丽万分,可买成品的首饰贵了些,便每人买了颗琉璃珠,打算回家找好银匠打托做发簪,又各自挑了两件衣裳,每人手里捧着一匹布回了家。 风雅颂开业大半天后便闭店歇业了,在门口贴上告示,言“货已卖光,后天上货。” 只把那邻店掌柜气得吐血。 武学生杜龄白日路过这里,一脸的不可思议,“货已卖光?怕是没人买,自己嫌丢人关门了吧!” 他回到家中便忘了此事,一直到六天之后销假上学,在靶场中射箭之时,才又听到同窗呼喊:“纪岚,你这箭袋!这不是那风雅颂的箭袋吗!” 杜龄这才往纪兄腰间看去,果然见纪兄换了新箭袋。 只见那箭袋颇为别致,皮质光泽柔软,走线规矩清晰,透露着一股华贵的韵味,另外还有一撮狼尾,可用来擦拭剑尖,小郎君佩戴之后真是英气逼人,又隐约透露着一种萌感。 这是为何?众人细观,得出结论——可能是因为那狼尾比寻常蓬松了些。 那同窗也凑过细看,见果然是风雅颂出品,露出艳羡神色。 杜龄撇嘴,不过是个箭袋。 那同窗说道:“哎呀,这个箭袋是非卖品呢!这是只有在风雅颂办了会员之后累计消费一千五百贯才能以积分换购的限量版!” 纪岚听了却满不在意,擦了擦箭尖,“是吗?昨日阿娘给我的新箭袋,正好我那个旧了就换上了,到是不知你们说的什么风雅颂是什么。” 说完张弓搭弦,一箭射出。 那同窗叹了口气,“那风雅颂竟然不卖,做赠品也断货了,不然我一定要买一个。”这可比他的箭筒风流多了。 杜龄见小伙伴如此,内心冷哼,当初说好了不买那风雅颂的东西,没想到纪岚轻易叛变! 他扭头欲走,却与李乾撞了个正着,杜陵刚想说纪岚,却见李乾今日穿着有些奇怪,是汴京城少见的样式。 杜龄仔细一看,进而怒目圆睁,“你你你,你不是说你不买吗?怎么又买了?” 李乾本还想躲着杜兄,没想到被他撞了个正着,也不畏缩了,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却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店中棉布与他处不同,穿着舒适极了,尤其是那东平细布,家中女眷买来给祖父母和小娃做衣裳的,家中老者舒心千金也难买,这是孝顺之道啊。” 杜龄气得吐血,踉踉跄跄地去找张兄。 张霖腰上没配箭袋,身上也没穿那棉布衣裳,杜龄和他坐一块,心中这才好受许多。 张霖见兄弟生气,拿了折扇给他扇风,杜龄虎躯一震,看向那折扇,见是张兄用了许久的旧物,这才又转过目光,嘟嘟囔囔地抱怨。 “也不知道那风雅颂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人争相购买。” “谁知道呢。”张霖轻打折扇,扇坠上的琉璃熠熠生辉,“我家人喜爱那琉璃不得了,见天的去那店里看有没有新样子呢。” * 张府 张择端家中热闹一片,他本人坐在正堂中,翰林书画院的几个同僚来他家中画像,原因无他,张贤弟要上第五期的《汴京人物志》封面了。 那几个同僚在他面前各找角度画像,说道:“他这《汴京人物志》真是好刊物,咱们画师也能上封面呢。” 李画师勾完一笔,直起身来说道:“诸位贤兄可要好好画,张贤弟上封面可与他们不同,是我们翰林书画院的自己人,不能叫人瞧出画的不好来。” 那张家两个小娃见人多热闹,也在堂中左跑右跑,看父亲坐在堂中让画师画像,拆了东屋大铜镜扛了出来,放到父亲跟前,张小郎旋转角度,众人只见那光泽流转,流到张择端的脸上,张贤弟突然俊美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张泽端眉毛一拧,“你两个小儿莫胡闹,叔伯都在此,还不端茶倒水,侍候你们叔伯作画?” 张小娘在那铜镜下面放个小板凳,将二哥救出来,那李画师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从哪学的?” 两小娃颇为得意,张小娘说道:“我们去东平府学来的,他们画写生都这样,那光一照,人就变好看了。” 张小郎说道:“此乃日光滋润,人便容光焕发!” 众人都恍然大悟,夸起两个小孩见多识广起来。 今日来给他做采访的是小唐记者,和阮记者的犀利风格完全不同,这位小唐记者颇为温和,这让张择端多少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阮记者另有任务,正在风雅颂采访李掌柜呢。 风雅颂自从上月打了广告,本月开张之后,颇受争议,褒贬不一。李三娘和潘邓说过此事,怕这奢侈品店带累了潘著作的名声。自家东家在朝堂上虽还没有一席之地,但也要早做打算呀。 潘邓则是呵呵一笑,并不将褒贬之声放在眼里,却也不能放过此流量,便在第五期就着京中热议,叫沈编辑撰写采访稿,打算再掀起一波热度来。 数日之后,第五期《汴京人物志》发行。 不少人拿到手中第一件事便是看封面人物,这一打照面,不由得“咦”了一声。 嘶……怎么画风与前四期不同? 前四期都是简洁利落,只有个上半身,将人脸画得清清楚楚的,这期……这画中男子坐在藤椅之上,神态悠然,面露微笑,四周又是山又是月,又是花又是云的,由于要素过多,连线条都比前四期细了不少,足见其华丽繁复,这叫“张择端”的是什么人?难不成是哪个宗室?也不姓赵呀? 赵佶把那杂志拿在手里,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这个叫“张择端”的是谁?听名字有些熟悉。 翻后一看,原来是翰林书画院的画师,怪不得那些画师如此炫技。翻开看里面的整版图画,是这张画师在作画时的画面,侧脸也能看出儒雅随和来。 赵佶点点头,这件事是他一早暗示的,潘邓这个小子,闻弦歌而知雅意,毕竟他早就想弘扬书画院,这从他当年为书画开设专门学院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 多做宣传,想必之后来书画院报名的学生还会增加,赵佶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第79章 纣王象箸 小唐记者采访,问道:“听闻张画师最早就为《京东蹴鞠广昭示》画过稿子,那时是如何结识东平府鹦鹉洲书坊的呢?” 张画师答道:“先前并不结识,米待诏吩咐画的蹴鞠图,当时只以为是寻常画稿,并不知是印在那刊物上,等过了一个月米待诏将那刊物递给我,我心中好生惊讶。” 旁边还配了张画师画那蹴鞠图时预勾的草图。 小唐记者问:“我们寻常百姓对翰林书画院了解甚少,张画师可愿分享一件自己记得最清楚的事吗?” 张画师答道:“我记得刚来画院之时,官家曾来此考校。” 赵佶见有自己,连忙认真看起来。 “当日出一题,‘蝴蝶梦中家万里’,我冥思苦想,也想在官家来时画得好作品,到最后画出他乡客春眠而起,见落花怅然之景,本以为比那画睡梦,蝴蝶的人要高明些许,却没想到,同僚战画师“苏武牧羊假寐”图,一举夺魁。” 赵佶点点头,他也记得此往事。 小唐记者问:“张画师在翰林书画院已十数载,可以有最开怀之事?” 张画师答:“我之前花费数年画了一副画,献与陛下,陛下观之赞叹,亲自提名‘清明上河图’。” 小唐记者:“哇。” 张画师:“直至如今,我的内心依旧感念圣恩。” 赵佶看到这不由得开怀的笑了,其实他对那幅画是什么已经记不得了,但是看这个画师这么儒慕自己,也很开怀就是了。 叫什么来这?赵佶又翻回去看看封面,张泽端,嗯,长得也不错。 他又翻回来接着看刊物。 小唐记者问:“张画师如今在汴京城也颇为知名,我前几日还看见街边摊位上有张画师之作——乃是先前登在本刊之上,有乡野画家放了大幅卷轴去卖的,张画师如何看待此类赝品?” 张画师答:“那画师仿得是贵刊版面,如何是我作品多好?不过我对赝品倒是不甚在意。自古画家有了名气之后,供不应求,求画之人就会转别处去寻赝品,唐记者不知从古至今无数的画家听到最多的话是什么? 小唐记者问:“是什么?” 张画师答:“就是求画的开口,我要一个和某某作一样的画来。” 小唐记者(笑) 张画师说:“我身边也有当代大手,唐记者可知画院米待诏?米待诏十分淡然,直接写“元晖”二字分给别人,不止米待诏,我有许多的同僚都在仿自己画作上提过名,来帮助急缺钱财的人。” 小唐记者问:“张画师平日里除了画画还有什么雅好?” 张画师说:“最近沉迷刻板,想要细刻绘画,广传天下,我等翰院画师能观赏宫廷画作,其他的画师却没这样的学习路子。如今民间画家不如书法家来的多,是因为碑文广传,画作却不能。我只望以后民间画家也能常常见到宫廷画作,毕竟绘画要临摹,多看才能有长进的。” 一整篇采访下来,小唐记者的问题中规中矩,张画师答得也滴水不露,赵佶点点头,对这个翰院画师加深了印象,叫身边小黄门过来。 “张宝,去御库取画来,叫《清明上河图》的。” 张宝得了令便去取画,赵佶接着翻看杂志,一边翻一边想着,那阮记者这期怎么没上刊? 少了他采访,真是少了许多热闹。 咦?在这。赵佶手停下,看向那页“风雅颂价高引争议,街头评论纷纷起。”下面有一行小字:“阮记者首次街头采访。” 这不是潘卿家开的店?他这又是什么鬼主意?街头采访又是什么意思?赵佶往下看去,只见开篇便是阮记者自述。 “看官们好,我是阮棘,近日汴京街头巷尾热议之事,莫过于新晋开业的风雅颂店铺。今日本刊记者亲临现场,一探究竟。 踏入店内,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令人瞠目的价签——以一件襽衫为例,市价不过十余贯,此地竟标价高达八十贯。环顾四周,各类商品琳琅满目,无一不是身价倍增,远超寻常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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