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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瞪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打招呼:“红叶大姐。” 即使在昏暗夜色中也依然明艳动人的女性看看我:“太宰。” 忽而温柔微笑:“玩够了吗?” “……” “还没有呢。”我慢吞吞的说:“趁着中也还能多做点事,我就在外边多玩几天。首领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在考核后勤部的工作,走访群众们的体验感受吧。” 没有回应的沉默里,我抬眼看她:“不行吗?” 果然是森鸥外把中也骗过来的。会把我的游荡形容成恶心巴拉的“孩子出去玩”的只有他一个,连爱丽丝都不愿意附和,更不用说是红叶大姐。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把中也和红叶聚集过来,为什么要挑织田作和安吾也在的时候,还有刚才中也说我的落脚点被炸了…… 难道就只是一次单纯的常见的、对我们来说都很熟悉的,【试探】吗?
第58章 清爽明朗充满朝气 我不知道。 除了森鸥外,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红叶大姐当然也不能,因为她想保护我,而方式是让我安心的待在港口Mafia,跟着中也也好跟着她也好,甚至直接跟着森鸥外也行。就像那段跟中也搭档的时间一样。她就是这样的人,像个拼上全部力气保护孩子的长姐……甚至母亲。 她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一定要和森先生对着干,所以得不出答案。 所以面对我意有所指的反问,她别无选择,只能说出“当然可以”这样的话。 中也有些激动:“大姐!” “中也!”女性的情绪终于显露出起伏,但这一声厉喝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我吃力的抹去眼上沾染的血迹,静静的望向尾崎红叶。她站在浅色灯笼的光亮之外,树下的阴影里,板着被发丝遮住一边眼睛的面孔,苍白的像一尊美人像:“……你才是,跟我回去。” 哦豁,气的连自称都变了! 我向中也挑挑眉,活脱脱志得意满的小人形象。他反射性的抬脚欲踹,看到我离咽气就差这一脚的样子,又强行停住把脚放下。只冷笑着咧嘴做了几个口形: 【给我等着。】 我喘了口气,同样冷笑回应,第无数次把他气的不轻。 于是趁着家长不知道出门闹事的小朋友终于被生起气来超可怕的大姐姐领回家。维持秩序的黑手党们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弯着腰列队送走两道低气压背影,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担架和车子,即刻就要将我送往医院。 伦理大戏变成凶案现场,围观群众们早在红叶大姐来之前就被疏散的远远的,也都识相的自动缄默,四散离开。好在隔离措施及时能安抚一部分群众,不然今晚的祭典恐将彻底告吹。 ……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被放在担架上平稳迅速的抬走,我有气无力的对难得露出慌乱表情的织田作道歉:“抱歉,破坏了祭典……但是……” “别说话了!”他小跑着跟在担架边,不时张望车子的方向:“这个时间路上车子不多,应该能……” 那怎么行,我必须得说! “……咖喱、和圆子……还没吃呢……” 织田作差点被平坦的路面绊倒。 “还有樱花团子……” “苹果糖……” “别说话、太宰!” “山兔……” 身体各处都传来疼痛的叫嚣,我咕咕哝哝,胡乱报了一堆自己都记不住的东西。额头上被撞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液流过眼睛又被睫毛挡住,黏连在上面,让眨眼都变得费劲。 俗话说得好,从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睡一觉。 眼睛眨不动,我干脆把它闭上。 “喂!太宰!……!” 于是织田作的声音也渐渐模糊,碎进氤氲而来的黑暗里。 “……!” …… 山上很冷清。 宅子很大很空。 来往的仆妇很多,但说起话来都窃窃的,碎碎的,像虫豸蛀食门轴,又如风里相互摩擦的杂草,没日没夜的说着主人家的闲话。 我总记不住她们的脸,视野下方还有一角斜斜的黑框,想必是躲在门后偷窥得来的记忆。看不清面目的女人总是在这时将我拖去,张开志怪里妖婆吞吃过小孩后才有的红漆似的口。 “真是屡教不改啊,——,谁教你做这种事的?” “啊啊,害怕吗,也知道自己做了卑劣的事情啊。” “没关系,只要道歉,只要接受惩罚,——就还是母亲的好孩子哦?” “好乖,好乖……” 这个没有脸的女人,好像有点眼熟。 我熟练的把疼痛丢到一边,陷入沉思:好像几年前,在离岛上,我就梦到过这样的场景。 所以这真的是我的记忆? 所以我可能有这么大一所宅子,和这么多的家政人员? 哦,还有一座山。 …… 熟练的从长……沉眠里挣扎出来,熟练的观察头顶来判断环境,熟练的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织田作按住我手的位置:“别乱动。”过了一秒:“啊,回血了。” 我在黑暗中闷闷的说:“织田作,我暴富了。” “嗯……”青年按铃召唤医护人员,任劳任怨的把我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拔针头按棉签一气呵成,还非常耐心的问:“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 我看着他,做好了被笑的准备,却见他真心实意的点头:“那真是太遗憾了。”不等我问什么,他又自然而然的端起水杯:“喝水吗?” “……喝。” 于是老父亲织田作又去倒水。 半杯水喝完正好医生进门,眼熟的护士小姐带着和缓的微笑把织田作请到一边,转身对上我就脸色漆黑,阴森森道:“这位病人请不要乱动。” 我回想起之前被医护人员和大把药片冲剂支配的恐惧,立时僵住。 乖巧.jpg 检查结果相当喜人。中也拿捏的分寸当然是精准的,但他没想到我之前身上就带了伤。所以除了一条腿几条肋骨之外,原本骨裂快长好的一只手再次骨折,打上石膏吊上绷带,连挂水都只能扎另一只手。 其它崩开的伤口和被打青的左眼眶是正常操作,中也青了两个,算是一换一。 除此之外就是太宰君文雅秀气的脸。因为额角被撞破一块,为了彻底清理妥帖包扎,护士小姐只好…… 剃去那周围的头发。 我:“……” 惊闻噩耗,我第一反应伸手摸脑门,被护士小姐按住,麻利的一针头扎了下去:“不用担心。” “反正都是几天前抢救的时候处理的,担心也没用。”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艰难的转头去向按膝端坐的老父亲求证,几乎能听到自己颈骨摩擦发出的咯拉声:“织田作……” 他对上我堪称软弱的眼神,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实话实说:“是秃了一块。”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长出来……太宰,太宰?” 我静静的望着天花板。 冷静一笑:“没有关系,我在变强。”
第59章 清爽明朗充满朝气 不幸中的万幸,秃的那块在额角,平时包绷带的时候稍微调整一下就能遮住。虽然只是自欺欺人,而且织田作说闷着那里会让头发长得慢,但好歹算是个安慰……大不了没别人的时候就松开来透透气。 而且眼角那块也确实有点吓人。 我让织田作帮忙举着小镜子看过,从右边眼角到耳朵边上,长长的红色的一条。原本刚刚长好颜色很浅,不算难看,但被中也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一不小心又挣裂了,就变得显眼起来。 像要裂开。 织田作问过这伤是怎么来的,之后就没再说什么,可见太宰君原本也是个容易受伤的人。不过,身处他的位置,受伤的确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的小事,就跟在平安京也总有不长眼的恶妖想要埋伏我一样。 区别只在于萤草的治愈能力太强,只要不是贯穿伤,两个呼吸之内就能恢复如初;就算是贯穿伤,也不过两个又两个而已。唯一让我翻车的就是鬼切刀上的瘴气,有且只有那一次。 而太宰君,太宰君的防御不强、身体太脆,生命力倒是挺强的。先前有好几次试着吊死,在中也门口挂了好一会儿才感到窒息,要不是中也飞奔赶来……扯远了。总之太宰君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都比寻常人强很多,也不知是异能者的普遍强化还是多次自杀的“后遗症”,挺实用的。 比如上次跳楼被中也踹断肋骨,只休息几天我就能独自在横滨的夜里游荡,再比如上一段提到的上吊,再比如……这次“大范围”骨折之后,没有一个月,我就能拄着拐杖自己在医院里到处闲逛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普通人至少也要两个多月才能达到的程度,太宰君就快的多。 ——果然还是“天赋”吧。 其实我不喜欢闲逛。但一只手还吊着不方便翻书,织田作工作繁忙不能总来,我本身又不习惯电子产品,无聊到发霉的时候就只能出去转转。在花园的一角经常看到几次眼熟的三花猫“老师”,我也没再贱兮兮的上去讨嫌,就安分的坐在小角落的长椅上。 没有监控也没有旁人的时候,我好像找回了一点作为萤草时的心情。没有欺骗没有利用没有隐藏在感情牌下的恶意,偌大的源氏里阳光普照,穿着狩衣和甲胄的阴阳师与武士们来来往往,打招呼都急匆匆的,繁忙而安静。 “我想回去。”仗着猫猫听不懂人话,我一遍一遍的说:“我好想老师他们。” 那只猫果然跟织田作描述的一样安静的倾听着,望过来时眼神安宁宽和,慈祥如长者。 在这样的目光陪伴下我难得平静了几天,然后听到了护士小姐代为转达的消息。 ——中也他,把给我的副卡停了。 我:“……” 我反应半天才明白这话的意思,当着护士小姐的面没说话,回头就跟猫猫吐槽:“中也才不会这么绝情,他可担心我在外头挨饿受冻了。肯定又是森垃……森先生搞的鬼,就是暂时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要是还想把我弄回去关在港口Mafia的话,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派人来假装捡到我,或者让广津先生假装被我胁迫、不得已把房子拱手让出什么的……中间最好再来上几个波折有趣的事件,显得自然一些,也合理一些……” “他要是跟织田作一样梦想写小说,肯定会成为有名有姓的大作家吧。” “当首领真是埋没了这一身瞎编瞎导的才华。” 猫猫静静的看着我,尾巴扫扫爪子揣揣,非常随和的喵了一声。 “是吧,你也觉得吧。” 于是,那个春天的最后半个月,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我,被热心市民织田先生捡回家里,养孩子一样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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