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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以后伤及无辜之人呢?”霍彦轻声质问,“如果我动辄杀害数万人呢?” 霍去病眉都没抬,“那应该派你去打匈奴,你比我强。” 霍彦的头嗡嗡的。 “你就不能说我站你这边吗!再不济来一句,阿言很好很好,肯定是为更多人不得己才这么做的。” 霍去病嗯了一声,“你可以这么想。” 霍彦起身一句艹,然后破门而去。 后悔跟霍去病说,他就该直接买了房子,把霍去病入室抢劫扛走,霍去病要反抗,他就扎他。 霍去病目送霍彦离开,眸光清凌凌的,他将仆从递来的热茶,兑些冷水,便仰头饮尽。 他的眼睛无意识的眯起,手指轻叩桌面。 良久,霍去病施施然开了门,仆从见他出门,拿着一盏羊角灯为霍去病照明,低声与他说了几句话。 霍彦一路风风火火,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怎么回事,缓缓进了梦乡,很快在床上四仰八叉的睡了过去。 月光像一斛打翻的银珠,哗啦啦滚进霍府西厢的庭院。 霍彦梦中正酣,忽然听见窗棂发出裂帛般的脆响——半扇雕花木窗被环首刀鞘劈开,碎木屑簌簌落在青砖地上。 他眼都没睁开就抓起枕边玉带钩掷过去,“阿兄,救命!” 十七岁的霍去病倒悬在檐角,闻言直接破开霍彦窗门,月光撒下来,他身子探出窗户,手撑着窗棂,玄色武服的下摆沾着夜露。他未束的长发被晚风撩起,马尾高束的发梢扫过霍彦鼻尖,窗间十二枚鎏金铜铃在随着他的步子撞出金戈之声。 “霍去病,你砸我窗!” 霍彦抓起犀角枕要砸,却被刀鞘挑着锦被掀翻在榻。霍去病单膝压住被角,他晃着悬空的右腿,腰间蹀躞带上的铜扣撞出细碎清响,神情认真。 霍彦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是出什么事了吗,就听见霍去病道,“阿言很好很好。” 等着少年人的是一个迎面的枕头和霍彦愤怒的声音。 “霍去病,你大爷的!” 霍去病心中畅快,笑容明媚,利落从窗户中跳出去。 “明日休沐,我带你去放风筝吧!” 霍彦没说话,连夜用丝绸做了两个风筝。 结果第二日下雨,霍彦闲得慌,又用纸糊了两个孔明灯。 [你是放不了风筝改放孔明灯了吗?] 霍彦不吱声,就死犟种,就搁那儿糊,弹幕也不惜得说他,只是看他又糊了一把油纸伞,然后水灵灵地躺倒了。 [弹幕:爷,你老累了?你起来啊,酒厂垄断啊!] 霍彦翻身,“我五天休一日,不加班。”③ [今日也不想读读书?不想搞搞事?] 霍彦闭眼,“下雨,不想读,不想动。” [好吧,歇歇也好。] 弹幕跟着他一起大眼瞪小眼,良久,霍彦翻了个身。 “那个,把那本《狂吃十万亿:中国农产品食品高附加值成长模式》④给我打一下,我要看。” 众弹幕:你TM搁这儿许愿呢!说看到第几页了! 霍彦傲娇,“一点都不关心我。” 众弹幕:默默复制粘贴。 第二日雨停天明,霍彦依旧躺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才神清气爽去大司农的官署。 第一件事找郑当时请假。 郑大人刚经霍彦提醒,处理了替他承办运输的他保举的人及其宾客,并且发现的过早,他东拼西凑也算补了窟窿。 霍彦现在就是他的恩人,所以小老头见到霍彦就笑得不见眼。 “阿言来了。” 霍彦笑嘻嘻递请假申请,装模作样咳了两声。 “下官病了,可能两个月才能好,” 郑当时看着申请中的病情,“两髀臃肿,胸胁支满,不耐食饮”③和活蹦乱跳的霍彦,额角的青筋动了动,老狐狸须臾换了神色,微笑捊那一把半白半灰的美须,“老夫给阿言找个医瞧瞧。” 霍彦面色不变,然后突然捂着胸口,作出喘不上气的模样,手死死抓住郑当时的衣摆。 “我累嘛,我累嘛,我得喘症了。” 郑当时心道我是老,不是瞎。但是刘彻对他的嘱咐突然在耳畔,良久,他接了申请,叫人给霍彦抬出去了。 官署来往之人若问,他就全道霍彦身体不好,胸闷得喘不过来气了。 而那边,霍彦被抬出去,装作病得起不来身的样子,一步三咳回了卫府。然后闭关了半个月后,蒙着面具就杀到了戏楼。 现在他有病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卓文君去探望的帖子被驳回了,丹叔在店中着急,嘴上都起了个燎泡。 直到他今日到访。 丹叔见到他大活人,直抹眼泪,连忙回头望,寻找霍去病的身影。 这主子上次这样式来是去匈奴,这次是去西南夷是吧。 听完霍彦要重新启动尘封的垄断酒业计划,他本是高兴的,毕竟因为天子酒的名声,加上霍彦的技术革新以及浮光是少见的高粱酿酒,能与浮光竞争的高档酒几乎没有,可听霍彦说要把全国所有的酒都并在一块,脸耷拉了。 “主君,烦请三思!”他本就皱巴的脸更皱巴了,像极了暴君身边的大太监,“您知道光长安就有多少人家酿酒的吗?” 他比了个八,命苦写在脸上,“光是能见到的就有八十家,还不包括街头巷尾夫妻俩支的小庐。” 霍彦嗯了一声,面上冷淡,“价钱比他们都低就是。” 丹叔头疼,“主君,您这不是自降咱家浮光酒的身价。” 霍彦轻笑,“戏楼的档次在哪里,动不了的,你自拿住步子,按着计划来就是,至于那些粗酒,我是要重新开个铺子,专卖低价酒,这次要大,要能轰动全长安,最好可以把那些个酒坊都吞下去。” 丹叔还是担忧。 “垄断一个行业,就是货多价低最好使。 霍彦的手指轻点桌面,“酒厂再招些人吧,我的酒耐放,加了水也比浊酒香呢。” 丹叔明白了。 汉武帝时期的平民饮的浊酒大多用的是主食的粟米,制作较为粗糙,过滤不精细,发醇时间过短,酒液中含有较多杂质,颜色浑浊,故而得名。口感相对单薄,甜味不够突出,由于杂质较多,可能只能保存几天到十几天。 而霍彦的酒大多是高梁制的高度白酒,经过充分的发醇,蒸馏,放个十年,只能越放越香。 浮光冠绝长安,历久弥香,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的酒不敢多酿,故而耗不过我的。” 霍彦十分闲适的倚在椅子上,控制住自己想要摩挲扳指的手指,闲闲地握了茶杯道,“做我说的,我在这里,其他,自有我动手。” 丹叔就在等他主君护航,此时再无后顾之忧。 霍彦的精力在这里,这个店开得很快,正如霍彦说的那样,低价量多的随春酒很受平民欢迎,更别说其号称还有浮光味道了,一时之间长安平民皆饮随春。长安贵族甚至中层阶级可以饮浮光,自然对这个浮光低配版没有兴趣。 各人有各人的适配,更上一层的就更不屑一顾,唯有那些售卖低档酒的私酿自从随春出世,几乎每天都有被霍彦挤兑离开市场的。也有人想模仿随春酒,老道人一尝,都知道随春是浮光勾兑的,可他们没有霍彦的蒸馏机器,无法做出浮光。 加上浮光价高,他们可以买的起百壶,却也无法像霍彦那样一下出成千上万的量,浮光百壶勾成千壶是随春,可勾成万壶便是白水无异,平民不是傻子,相同的价格谁要喝白水呢? 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阴谋好躲,阳谋无解。 把控生产链上下游自主化,全面化才是长久之计。 白酒暴利,这些又能支持舅舅打一年的仗。 霍彦最近“生着病”,面具少年在长安闲逛。 每当听见谁家酒坊要倒闭了,他是想尝尝的,他后续想推出别的款式的酒想挖人,可他喝不惯酒,他尝不来好坏,只觉得苦涩。 “你们看这酒好不?” [看不出来,不跟上个一样吗?] [尝一口,跟我们说。] [闻闻撒。] …… [宝,让会喝的来!] [对,不会当领导只会干到死!] [桑弘羊成不?] 霍彦摇头,“那老头跟我一样。” [主父偃?] 霍彦撇嘴,“他尝不出好坏,啥都喝,属猪的。” [那病病?] [舅舅?] 霍彦炸毛,“他们补身体,不准喝!” [彻儿?] 霍彦自已干了一碗浊酒,“给自己找活爹干啥?” 他对弹幕持鄙视态度。 “快想!” [哈哈哈,老东方!] [东方朔啊!] 霍彦眼神瞬间明亮,飞速杀到了主父偃府上,最近因为霍彦生病不见人,这个时候人可以因着吹风受凉而死,郑当时又说霍彦都喘不过来气了。霍去病现在还在外地练兵,卫家又没个主事的,听说那陈夫人去了,却也被卫府门房拒了。主父偃心中不免担忧,叫人开库房,他要给霍彦挑些补身子的药材送过去。 然后门房就领了个少年过来,那少年无礼的很,见他还戴着面具,他心中不快,正欲驱逐,就听见面具少年轻笑出声。 “大人,帮个忙呗,我想面见天子要一个人。” 主父偃挑眉。 得,人参不用拿了。 未央宫外。 东方朔被一个面具少年拽着走。 “你个混小子!还要人写戏本啊,你不还有那个,那个马千吗?” 霍彦给了他一脚。 “老头子,人叫司马迁,你别一口一个马千,没有他你现在还出不来小黑屋呢。” 东方朔啧了一声,他很看不惯霍彦护着司马迁。 同样都写戏本子,他就白干,司马迁不仅有分红还有霍彦送的吃食衣物甚至还因着这小子附庸风雅,霍彦有贵重的笔墨纸砚都不忘给他捎一份,而霍彦时常忘记自己。 他越老越爱吃醋。 上次的宣金纸,要不是他和司马相如写信要,估计都不能落到他手上。 他越想越气,嘟嘟囔囔的,“我在陛下身边闲着呢,平时也不见你讨要。” 霍彦把他拽到酒坊前,沽了二两酒,当堂给他斟满。 “不怕耽误你老研究科学嘛,来,我赔罪,请你喝全长安的酒。” 东方朔自然知道现在酒坊大多倒闭的事,一听他这路数就知道是他干的,回想刘彻的态度,也不推诿,只坐在凳上,饮了一口,而后皱眉。 “这家不成,酿的手法就不对。” 霍彦起身,带他去地图标注的下一家。 他美其名曰带东方朔喝酒,又把酒喂给东方朔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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