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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将军配冠军侯在,我大汉战无不胜,桀桀桀,匈奴人,受死吧! 整个未央宫充斥着武德,但是当高台上陛下说大将军不去时,气氛冷了一瞬。 嘎,大将军不去? 嘎,听冠军侯的? 嘎,陛下不会让处理掉大将军吧! 大将军依旧带笑的样子,冠军侯依旧是冰块脸。 众人的目光若隐若现往霍彦身上瞄,霍彦眼观鼻鼻观心,装看不见。 众人更误会了。 莫非是卫霍要分家了! [阿言,你看,冰点开始了。] …… 霍彦跟在霍去病身后,老神在在的神游天外,然后冲弹幕翻白眼。 鬼的冰点论,就是姨父想让舅舅在长安享清福,顺带锻炼一下未来的三军总元帅,他阿兄。他要不是昨天晚上,被他舅舅带着来未央宫蹭饭,他还真信了。 昨天晚上。 “朕要把匈奴打成狗,朕还要交通西域,得西域之利以资战!去病,这一战你必须给朕好好打,回来姨父给你封个大官,还有大宅子!” 刘彻声音大得震耳朵。 “听见没!” 霍去病的神情却是波澜不惊,他拱了拱手,而后轻挑眉,回道,“你说好多遍了,放心!” 霍彦偷摸移到卫青身前,与卫青碰杯,饮了口葡萄酒,“酸葡萄酿酒才好,这款就很好。” 卫青摇头,抿了一口,就把他带的酒放下,“上次甜润润的那款好喝。” 霍彦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玻璃罐塞给他,悄悄附耳轻声道,“我上次酿的还剩下一瓶,给舅舅吧。” 霍去病和卫青一个口味,对甜红简直是爱不释手,他若是知道霍彦还扣了一坛且不平分,得气半宿。 卫青显然也知道,他视线落在霍去病身上,然后偷摸避着霍去病就把酒往袖子塞。 没办法,他也爱喝,只能让去病少喝两口了。 刘彻对霍去病打仗就两个字宗旨,随意。 他这人比较好一点,就是不搞什么微操,他信任霍去病,让他随意去发挥,只要能跑回来,能打胜仗就行。 霍去病得了军队的指挥权,浩浩荡荡将万骑出陇西。 元朔六年之后,霍去病的经历成了所有男孩子都期待的梦想。 陇西属边郡,更是深受匈奴的迫害甚深,在陇西,无人提起霍将军是不敬的。 他出兵那日,陇西万人空巷,都想见见霍将军的风采。 霍彦缀在赵破奴身边,俩人一起吃葡萄干,身后的兵甲望不到边。 霍去病也扔进嘴里一颗,手中的马鞭指向远方。 那是河西走廊的方向。 少年人声音清亮。 “儿郎们,把匈奴人打出去,以后年年有葡萄吃!” 他身后的兵马随他指的方向行去,似是黑云。 如此昂扬的生气。 随骠骑,战河西! 这场战役所有的一切都由霍去病制定,除了霍彦。 按常理说,这第一场河西之战争李广压根儿不在,霍彦去也是无用功,但是霍彦非要强求,他跟八辈子没见过霍去病似的,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他不清楚霍去病的死因,所以决定把霍去病放眼皮底下。 “那个,缺医者吧,你看我不正合适,我训练过了,我能跟得上你。” 霍彦轻咳一声,得了霍去病无奈的眼神,他用手点了点帐上的與图。 “我要出奇兵,力求一举夺下河西,阿言,现在你还能跟上吗?” 白纸上划过无数条墨痕,山脉与草原间唯有一条朱砂痕亮得显眼,像是一根血管,赤色的血在中间流动。 从陇西郡出发,越过乌盭,伐遫濮部,涉狐奴水,越焉支山。 霍彦定睛一看,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的手丈量土地,几乎窥见一个奇迹。 霍去病要带着他的士兵转战千余里,越过焉支山,在皋兰山与匈奴主力决战。 这条用朱砂勾的路,燃的是霍去病的心头血。 一路沸腾着,带大汉撷取胜利与荣耀。 霍彦手抚油灯,在晃动的灯火下,仔细看着这张图。 良久,他转首道,“我跟不上,你便弃我,不要回头。” 霍去病大半张脸沉在灯影下,修长的人影被黯淡的灯光打在地上,只微许露出一点端倪来,仅露一角,都能瞧出坚忍平和来。 “自然。”冠军侯不露齿地弯了弯嘴角,继而头转向他,“你入我军,无甚不同,军令如山,你听话才是。” 他拖长了调子,学着霍彦平日的模样,语调间带着十分讲理的意味。 听话,等我回来。 多年形影不离,霍彦还不知道他心中的小九九,他缓缓的抬脚走近霍去病,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牌,往霍去病面前一扔,勾起了唇角,他得意洋洋,唇下的小红痣,也亮得很,似乎屋里所有的灯光都被盛在这颗痣上。 “陛下令牌在此,只有我管你,你可管不了我。” 灯下看人,能比平常还要添三分瑰丽,也能让某人的得意更具象了。 这牌子是刘彻的,没有具体用处,但是天子爱物。 仅是一个天子爱物,就够霍彦立起来了。 李广那级别,直接点个香,打晕就行,要牌子,管的就是你,霍去病! “你不带我,我也会跟上,跟着你,我倒是会轻快些。” 霍去病无奈,两人目光相抵,像是镜像的两面。他缓缓摊开手掌,将手伸向霍彦,轻轻贴在他的右颊。 “跟紧我,不要离太远。” 霍彦没有躲,甚至在那温暖干燥的掌心碰到他时往右靠了靠,让自己的半张脸靠霍去病更近。他低下头,向霍去病笑着眨了一下眼,跟只小狐狸一模一样。 “君侯安心。” 霍去病摸摸他的脸,兴味的轻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肉,带着粗茧的手弄得霍彦痒痒,他存心作弄,把住霍彦的手,不让他拍瓜子,又捏了捏他的肉,“好像胖了。” 他作势要搂霍彦肩膀掂一掂,霍彦终于忍无可忍,“胖了怎么了!吃你家饭了!” 霍去病的笑噙在唇边,跟霍彦一样,笑起来眼睛就弯。 “不胖不胖,我家阿言才不胖。” 霍彦的爪子收了又放,最后佯作凶恶点他胸口。 “我今天来,只是通知你。你记得带上我,不然就是抗旨,而且我现在可是会匈奴语了,你休想骗我!” 霍去病笑而不语看着他拽拽离开,霍彦大步流星掀开帐子,赤色披风在身后起伏翻滚,活像只炸毛的骄傲小鸟。 霍去病看着看着就笑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朱砂路上,手指无意识的轻叩。 “六天。” 霍彦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他不能不信他的阿兄,霍去病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 果然,一大清早,霍彦就上了马,北麓的朔风冷得紧,上来给他个大巴掌,将他的玄铁兜鍪拍出细密脆响。他的手已经冻红了。 他手下的训导员将备好的手套分发,霍彦沉默地背着弓弩和药箱,俯身贴住马颈,与赵破奴并驾,随霍去病疾驰。 天都没亮,祁连山的雪线在月华中泛着冷冽青光。 霍去病带的是汉军精锐中的精锐,所有人,除了霍去病没人知道方向,没人知道去哪里。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追随着前方的少年将军,追随着他,仿佛追随着唯一的王。 他们像是一群狼,穿行在草原山麓,哪怕风烈得睁不开眼,所有人的眼都很明亮,他们坚信他们的狼王会带他们绞杀敌人,获得无上荣光。 生在此世,就是要做英雄的。 霍彦他们一路疾驰,前方乌盭岭为祁连山东段要冲,被匈奴人称为“鬼门关”,在暮春时节仍覆着三尺坚冰。带路的匈奴人的声音裹着霜气,“将军,不能再往前了。” 霍去病指尖划过羊皮地图,他手抬起,八千骑令行禁止,整齐划一停下步子。 霍去病指尖划过羊皮地图,在秦直道残迹处停驻,“传令,只带三日口粮,弃甲,三更出发。” 八千汉骑乖乖下马,分食口粮,霍彦长安厂里特制的胡麻饼。随后又拿出霍彦在军中推广的夹层小木盒,往石灰包上扔雪和冰,勉强喝口热水。 在没见到匈奴人之前,这可能是最后一顿饱饭了,所有人都尽力多吃。霍彦第一次随军,就跟霍去病,一路上背着药箱还不能落单,可想而知辛苦。 他唇角都被撕开几个血口,一动就往下流血,他默默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一大碗自己做的唇脂往嘴上涂。他把唇脂分下去,啃完饼又从自己袖里拿出了针线,给手套不慎勾烂的士兵缝手套,看得赵破奴都无语了,“这药箱真是啥都装。” 霍去病小口啜着霍彦给他的热水,闻言睨了他一眼。赵破奴立马捧木盒喝水。 霍去病行军,主打神鬼莫测,不带辎重,轻车简行,打到哪吃到哪儿。 三更时分。 “人衔枚,马裹蹄。” 少年将军的军令简短如刀。 八千汉骑齐刷刷解下重铠,露出内衬的轻便皮甲。霍彦也把药箱扔下,只带了一个小包袱,被他贴身绑在皮甲里,他伴着众骑,紧随霍去病。 子夜时分,霍去病亲自带着三百人攀上东侧冰崖,护腕扣进这雪山的裂痕,三百人带头,汉军如黑蛇攀上冰崖。铁钩凿进千年冻土的声音,被呼啸的北风完美掩盖。 霍去病打头往前,用环首刀凿出最后一步踏脚处。冰屑簌簌落在霍彦肩甲,霍彦缀在他身后,手脚被冻得都不像自己的了,他只能看着霍去病,死命地往上爬,仿佛看着他战无不胜的兄长,他就能鼓起劲来。 霍去病第一个登上冰崖,赵破奴紧随其后,立马伸出去拽下面的人。 霍去病从高处往下望,越过乌盭山这个汉军进入匈奴控制区域的重要障碍后,便进入了匈奴的势力范围。 夜里漆黑一片,就连匈奴人都分不清南北,但少年将军只是扫了一眼,就回忆起地图,几乎瞬间确定了百里外的脩濮部方向。 “阿兄,霍去病!” 你拉我一把,我手没劲了! 一声微弱的声音响起,未等霍彦说完,一直观察他动作的霍去病立马伸出双手把搁冰崖上吊着的霍彦抱上来。 霍彦被架着肩膀,像只小猫似的被托举到山壁上。 他的鼻头脸颊都冻红了,在山顶上缩成一个团,不住的搓左手筋脉。 他爬山壁倒没问题,只是在最后用双手撑腿往上攀时,可能是冰太冷了,左手的筋骨隐隐作痛,若非他右手攥的紧,几乎要坠下去。他费劲又尝试了一下,才喊了霍去病。 霍去病有些担心他冻坏了,用自己的披风把他裹住,霍彦搓了良久,又扎了几针,左手才勉强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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