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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向霍去病,霍去病把他拽起来,他抖抖身上的冰屑,就指导赵破奴安铁制的滑轮,他已经在下面备好了运马的装制,现在就剩一个定滑轮了。 滑轮组一装,赵破奴他们顿觉省力。底下的人也上了装马的踏板,被缓缓拉上崖顶。 八千骑兵并马几乎没有伤亡的结果让赵破奴啧啧称赞,如果他以前对霍彦的印象是超有钱,超大方,很爱操心的将军弟弟,现在就是妙手生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将军弟弟。 不光是他,八千骑兵看霍彦的眼神也变了。 就几个铁轮子,把马也拉上来了,将军幼弟简直是神仙人物。 不过想想将军,将军弟弟厉害也不奇怪了。 [这个还是简陋了,但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言崽,你一会儿下山别骑马了,直接把滑轮装木板上,让马跑慢点,你坐车吧。] [改装图.jpg] [崽崽,喝热水,我记得包里还带了人参丸。] …… 弹幕几乎不敢错眼,生怕崽没了。 霍去病也怕他崽没了,披风裹着,手紧紧攥着,眼里全是担忧。 霍彦面无表情啃人参丸,见他这样,以为他也想吃,就给他塞了一枚。 霍去病被苦得皱眉,但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霍彦冲他一笑,像是冰崖生花。 “麻烦将军一会儿带我下山了。” 用马车拉着才误事,坐霍去病的马下山才是最优解。 因为霍去病就算再带一个霍彦,下山时也可以一骑绝尘,之所以要一人一骑,只是因为赶路时会遇到匈奴人,两个人不好拨刀,而下山不需要,因为匈奴人压根儿不敢上这个山。 果然,霍去病想都没想,等马上来后,就拎起霍彦的领子,把他绑在身前下山。 霍彦在霍去病身边得到这一天中难得的休息,到山脚时,吃了一颗人参丸,又一次驭马跟在霍去病身边。 天埑乌盭已逾,讨脩濮。 匈奴处。 浑邪王帐前的牛油火把在狂风中明灭不定,老萨满骨铃的声响突然猛烈,像是在催魂。 折兰王放下镶金角的酒樽,望向帐外,用匈奴话含糊不清道,“这风愈发急了!”
第93章 转战千里 霍去病带着霍彦他们一路疾驰百里,见帐就闯,见人就杀,见肉就吃。 霍去病的行军快如疾电,带不了太多辎重,更别提什么清剿物资,所以匈奴人的下场只有两个,归服或是杀掉。 这里算是匈奴外沿,沿途的匈奴人都是小部落,跪得很快,甚至有些部落愿意出人为霍去病引路。当然不愿意的,都去见他们的长生天了。 霍去病喜欢懂事的,带着匈奴人就走。 匈奴人引路是快,又是一次全胜。 霍彦从死人堆里割下一串血淋淋的左耳,挂在了马身上。 霍去病行军快,来不及统计,只能割匈奴左耳的方式记功。 霍彦终于知道为啥军士都抢着跟他阿兄了,这一趟,每个人都不白来,就连他都有三只耳。 把耳朵分完,霍去病带着归降的匈奴人和霍彦他们就往西行,一刻都没歇过。 霍彦跟在他侧边,像是回到当年,他阿兄那身上跟装导航似的,比他只会指南北的指南针和匈奴本地人反应还快。 在匈奴这地界,遇到他阿兄,他就什么都不要想,跟他阿兄走,他阿兄说啥是啥。 “匈奴人比羊还好杀。” 霍去病全心赶路,像只开弓的箭似的不轻易回头,但他偶尔还是会冒出一句话,等着身侧的霍彦回答。 霍彦假装没看见前头带路的匈奴人的瑟缩,用嘴迎了一口风,只道,“将军战无不胜!” 他这一声出来,前面能听见他说话的汉军将士都笑,气氛活泛起来。其实他们都不大,与霍去病是同龄人,平日里都像一群活泼的猴子,现在也不改本色,乐得露出白花花的牙。 幸亏他们属于急行军,不然一群人早就附和起来。 霍去病此时微转了一下头,身侧厚重的汉军大旗起伏翻滚,在他的脸上覆下好大一片阴影,像是此身已与汉旗融为一体。霍彦只看得清他脸颊似乎瘦削了不少,微陷的眼窝里像是有一团烈火,灼人的热,映着绵延千里的祈连山,“自然!” 大汉冠军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霍彦听见前头稳重的将军说出回应,臭屁得很,把脸微微侧些,生怕霍去病看到他绷紧的唇角。 [呜吼,磨刀霍霍向匈奴!] [病病,病病,匈奴人的爹来了!] …… 霍彦随着霍去病一路向西,傍晚时,终于看见了匈奴人的火把。 星星点点,离得不远,正是放箭烧帐的好位置。 很明显,霍去病也满意的不得了,单手勒马,眸光冷锐,微微抬手。 后面的八千骑士得了军令,迅速行动,将浸满油脂的箭矢搭上弓弦,火把点燃,通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无数支火箭如流星般划破夜空,带着呼啸的风声,几乎是瞬间朝着匈奴营帐倾泻而下。 脩濮部的营帐顿时陷入一片火海,烈焰腾空而起,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帐篷,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木头断裂的咔嚓声,羊群的咩咩叫声与人们的尖叫哭喊声交织在一起。熟睡中的脩濮王被突如其来的大火惊醒,整个人出了一身白毛冷汗,翻身冲出来,整个夜空都被点燃了。 他衣衫不整,满脸惊恐。有的匈奴士兵想要拿起武器抵抗,却发现火势蔓延太快,浓烟滚滚,熏得他们睁不开眼,呛得他们喘不过气。 一簇簇带着火光的箭矢从空中落下,像是天罚降临,夜风传来羊烤熟了似的热香气,随后喊杀声起,两队轻骑似是黑旋风一样地卷了过来。 汉军骑兵在霍去病的带领下冲锋,浩浩荡荡的队伍须势而下,身后的霍字旗猎猎,好像一面招魂幡。马蹄踩过火焰,踏踏声一下一下叩在匈奴人的心头,死亡的号角又一次响起! 平日侵犯大汉边境百姓,年年打草谷的匈奴人叫喊着,像是家畜般被霍去病带人驱逐出去,连滚带爬向西奔逃。 “是汉军,哈喇!” 哈喇,不详的恶鬼。 “不要乱!”匈奴首领吼道,“不要慌张,汉人没多少兵,拿弓射回去……” 他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箭响,一支箭流星追月般直冲他面门而来,他几乎克制不住呆在原地,身体抖若筛糠,那只箭死死钉住他的脑门,溅起血花。 他的身体轰然而地,火舌吻上他的衣摆,陡然涣散的目光尽处是前头的少年人,他立于马上,踏火而来,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 目光如炬,天人之姿。 他携雷火而来,裹着腾格里的怒火,带来神降下的惩罚。 霍去病连发三箭,指挥着身后的群狼应声而动驱赶羊群,汉军如同一把锋利的钢刀,对逃窜的匈奴人进行分割围堵。 匈奴人逃窜着,呼喊着,如同麦子一样被汉军收割。 求天无路,告地无门。 匈奴人会记住今天,就如同大汉一直记住耻辱的昨天! 霍彦立在他身侧,挽弓的手放下。 他听得懂匈奴语,他不喜这些人的叫法,所以让他们闭嘴,很合理。 霍去病似乎是笑了一下,张弓替他将人群中叫嚷声音最大的一箭封喉,然后用一种“你连靶子都没射中”的无所谓表情摇了摇头。 “凡归降大汉者,不杀!” 在霍去病的清喝声下,赵破奴他们对着下跪投降的匈奴人放下了手中武器,此时的匈奴人能逃得都逃了,十余三四,委首系颈,乖乖做了降卒。 天还未亮,战斗便已经结束,匈奴人被打得比羊还乖。 霍去病不慌不忙地抬手收兵,天快亮了,需要休整与补充辎重。 匈奴残部看霍去病像看神一样,跟伺候爹一样伺候他,鞍前马后,要啥给啥。 霍彦清楚的知道,匈奴人这是被打服了。 与华夏以农耕为主体的民族不同,匈奴逐水草而居,这也意味着他们很容易灭族,被打出去一次,就再也回不来了。 作为现代人,霍彦了解民族融合,但自从穿越到汉朝,年幼见到和亲的无力,匈奴屠略边地百姓,致使大量无辜百姓被杀,房屋被烧毁,牲畜被掠夺,对匈奴人的恨意见风似的涨。 除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让匈奴人还清血债,否则近百年来边地死去的百姓不会暝目,未来的大汉儿郎永远不会挺直脊梁!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现在的大汉就是要让你匈奴跪下叫爸爸! 天亮了,补充完三天的干粮,霍彦吃了颗人参丸又一次上马,随霍去病一起渡过狐奴河。 春夏的河水湍急,有半人深,翻涌的河水敲打马身与人腿,但霍去病向前,他似是一只鸢鸟马不停蹄地飞掠而过,抖了抖裤角和软甲上的水,就接着疾驰。 他向前,汉军向前,他不退,汉军不退。 霍彦的靴子里浸满了水,哪拍抖都抖不干净,可素来精细的他,这次却只是甩了甩,没说换靴子,只是更用力的攥紧缰绳,纵马跟上。 此后六天里,他跟随霍去病一路疾驰,收复焉支山这个匈奴重要的牧区和战略要地,不知道几个急速大拐弯,几个腾移,只知道匈奴人就杀,连挑了匈奴五个大部落以及其他数不胜数的小部落,惊得匈奴人狼奔豕突,仓皇逃窜。 他也不知道,在这六天里,他们这支汉军转战千余里,成为了一把直直插向匈奴腹地的尖刀。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王维这诗写的是老将,甚至在后面内涵,但在此时形容霍去病再合适不过。 长安公子,披甲而来。 长安。 冠军侯自从出兵就没有消息,没有战报。 虽然知道霍去病的能力,但卫青还是担忧得吃不下饭。 他都吃不下去,更别说其他人了。 尤其是这次还有个霍彦,大家更担忧了。 刘彻来来回回在未央宫踱步,不光频繁请人在神像面前跳大神,还跟卫子夫和卫青懊恼自己忘了再多花钱给孩子再带几块贵的护身符。卫青的担忧几乎溢出眼睛,他此刻无心安慰刘彻。 刘彻也知道如果去病和霍彦任何一个人出事,卫青第一个承受不住,在此时,他倒是放下自己的担忧,宽慰了卫青几句。但很明显,卫青一句也没听进去,大将军只说了一句,“等待的滋味太难受了,下次,陛下放臣也去吧!” 刘彻的眼眶红了。 “仲卿,要不朕也去吧!” 卫青冷静下来了,忙宽慰他。 笑话,陛下指挥匈奴人去了,谁指挥大汉。 卫子夫也怕,尤其是刘彻天天念叨更加剧她的恐惧,她怕得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心中也不禁埋怨刘彻平时舍得,现在动真格的时候,不多花钱保佑她的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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