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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厢恶心着,戏台上却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衣,束着高马尾,少年一笑,明媚张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大概就是妈耶,这场戏还有正常人的感觉吧。 戏中少年人挂着明郎的笑,牵马抱剑,散尽千金,四处奔波,越来越多的忠义之士加入他的军队,终于他的身边聚起一堆志同道合的好友,那些异族人被他们逐驱,少年人成了老将,意气风发的指着黄河,火星聚成大火,终成燎原之势。 现在的白衣老将一开口,声音如少年时清亮,手指戏台,“驱除夷狄,复我家国!” 他后面昔日的少年郎们驭着马,作出欲要跨过黄河的动作。 “渡河渡河!反攻!” 隔壁的所有包厢内掌声雷动,“好儿郎!”所有人在心中不由赞道。 霍去病轻点头,给了评价,“现在写的还行。” 苏武现在也吃的下去了,曹襄面前的透花糍被他端到手边,他捏起一个就往嘴里塞,鼓起腮帮子,眯起眼睛像只胖猫似的嚼嚼嚼。 霍去病伸出手抢了一个,慢吞吞的嚼着,他虽然吃得慢但手快,一时之间,把剩下的都抢在了自己手边。 曹襄从虎口夺食,给司马迁面前的给抢了,双手护在身前。 可能是发育期,他们最近就是纯饿,光吃不胖,反而越长越细条。 这是霍彦的地盘,身边跟着霍去病,他们随意的跟自己家似的,个个放开了吃,连吃带拿,霍彦每每看着他们几个的账单,都觉得自己跟养饕餮似的。 现在心情一好,更觉饿了,一顿海吃后,杯盘狼藉。 在底上忙事的卓文君又让人给他们上了两碟新品,还嘱咐人上了壶小孩子都喜欢喝的奶茶。 可惜这场戏变故陡生,少年郎满心雀跃,多次上书请求北伐,他精心制定了北伐的计划,准备收复失地。然而,他的北伐计划始终得不到南宋朝廷的支持,皇帝甚至听信了奸臣馋言,要求少年退兵。少年眼见要夺回失地怎么肯,他连番上书,却都石沉大海。 皇帝夺了少年兵权,把少年和他的部下全部驱逐出军队,出了金银布帛,与异族人议和。 少年眼见恢复中原的壮志难以实现,心中忧愤不已,最后忧病缠身,在榻上白发执剑,口中高喊,“渡河!杀贼!”后喷血而亡。 这折戏的落尾是一段荒腔,声音嘶哑,像是叹息。 “这前代的名将且不讲,提一提我老元帅。尔来四十又八年,一片丹心保我家国,异族人渡河肆掳抢,指挥若定救过汴梁,七十万人马一日来投降。偷安江左他不想,他只想渡过黄河驱逐金寇恢复旧家邦!奈何奸臣狡猾天日昭,一片丹心成惆怅,落的个呕血亡,磊落肝胆无用功,十年呕血平戎策,不如再作种树翁。”① 没人喝的下这壶奶茶了。 一向自诩斯文的司马迁爆了句粗,撩开窗户,冲那个扮皇帝的人大骂道,“你是什么蠢货!” 戏楼所有人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他们不由自主的在心中念道有将不用,放弃大好局势,这个国家完了。 戏仍在继续。 战火又一次重燃,这一次再没有少年人挺身而出,异族人彻底攻陷国都,铁蹄踏人作泥。 戏台上,满场的哀嚎哭叫。 山河之上,战火硝烟,铁蹄哀嚎。 流离为奴,易子而食,野地白骨,累累皆是。 最后落幕的是百姓的哭嚎。 “何日复还乡?何日见青天?何日复何日!” 良久,戏台之下,万人静默。 这与大汉现在对匈奴的态度有何异,他们送金玉美女往匈奴去,与这戏中龟缩的叫南宋的地方有何区别! 割肉饲虎,虎之欲无穷! 若不打出去,若不惜我良将,今天台上的宋,便是明日台下的汉。 今日台上哀嚎和流离明天便会响在他们的耳边。 今日看戏的所有人都长叹一口气,眼中染上一抹哀伤。 匈奴兵强马壮,他们能打赢吗? “我大汉亦有重蹈覆辙之危矣。” 良久,不知何人发出一声感慨,引得楼中人皆满腔悲凉。 霍去病推开了怒目向那皇帝的司马迁,撩开了窗,扫视一周,目光沉静,如风如雷,隐有锐光。 这个少年人也束着马尾,箭袖玄袍,腰间挂剑,身边是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人,手上是常年练弓的茧子。他与台上的少年人很像很像。 他答戏中百姓,也答楼中人。 “君王不惜生,将士不畏死,士民奋勇相随,举国上下,皆以家国大义为念,则国之脊梁不弯,邦之根基永固。何愁不可归家!何愁不能见天光!何愁不可复家国!且执起刀兵,且战且行!” 话语掷地有声,少年人眉眼如刀。 “我们的陛下雄才大略,匈奴人有马,我大汉亦有。匈奴人可以杀我,我亦可杀他!” 楼上的看戏人忽瞧见这小郎,都不由自主的抚掌大笑。 少年人,真是一腔热血,冰雪难凉。 可亲可爱。 有此等少年郎,大汉怎会复戏中之悲。 我大汉威服四方,他们的陛下怎么会如这戏中人一般蠢如猪豕。 真是老了,也多愁善感起来。 霍去病的目光与台上的白衣少年碰上,那白衣少年冲他招了招手,露出了那双快要碎掉的杏眼和掩在白脸下唇角的小红痣。 兄长,你这样,我怎么整? 刚才乐观高昂的霍去病突然抿紧了唇。 他好像,是不是无意之中坑阿言了。 要不我让司马迁去喷一下那个皇帝? 他问霍彦。 霍彦用眼神制止他蠢蠢欲动要推司马迁出来的手,司马迁一开口,今天都别看戏了,大家都得被喷。 他在台上飞快头脑风暴,最后上前一步,挥舞刀枪,高声唱,他唱的是,“闻得贼寇又南向,一杀百姓二吞土,老朽还可执刀枪,愿随郎君把寇荡,泱泱大国岂屈服,容得敌人逞疯狂!”② 气氛到这儿了,霍去病,你给老子接! 霍去病没接到他的恶狠狠的眼神,他就是在满楼人唱彩中,抚着窗框大笑,“好!” 无心插柳,当真豪气干云。 [病病真的是少年英雄!] [我的天呐,我要被迷死了。] [病崽,你把阿言的计划歪得七七八八。] [哈哈哈,你不说我都忘了,阿言本来是打算给他们展示被匈奴人打到家门口惨兮兮的样子,病病这一说,他这成征兵广告了。] [特意补了南宋的知识,哈哈哈。] [阿言都快碎了。] [阿言:谁砸场子,我艹,是我哥,那补救一下吧。] [他好忙,哈哈哈。] [他成碎碎冰了。] [言啊,别碎了。起码现在战意起来了,也算是达到支持打仗的目的了。] [不过,淳于姨姨要回来了,阿言还不过去吗?] [总感觉阿言在沉默中爆发。] [他忙着跟桑弘羊顺手牵财呢,能来演戏都不得了了。] [确实,他真的跟桑弘羊阴到一块去了。] [宣传真的挺可怕,尤其是他这种卖假药的。] ……
第49章 霍氏有娇娇 这场戏结束,人群皆散了。 霍彦洗完脸上的麦粉后逆着人流晃进了霍去病他的屋,跟其他人礼貌的问好后,才一屁股坐到了霍去病身边。 霍去病见他笑得渗人,给他倒了杯奶茶。霍彦笑盈盈,一句“兄长真是风光”被他说的千回百转,尽显阴阳。 霍去病把奶茶端起,凑到他嘴边。 霍彦瞧着他,晶亮的杏眼气鼓鼓的,头蹭的一下转到另一边,盯着旁边的苏武看。 不喝!不接受道歉。 一来就坏事,笨蛋哥哥! 苏武往曹襄旁边挨了挨,霍彦故意逗他,视线也跟着他移动。 苏武扁了扁嘴,用眼神示意霍去病。 霍去病与他对视,望了霍彦一眼,沉默片刻才开口,眸中神色委屈,“你又没说今天的戏这么气人。” 霍彦哼了一声,但到底是心软,怕他举着杯子手疼,自己接过那杯茶。入口前下意识的嗅了一下,还是惯常的羊奶配着碎茶叶的味道,只是这杯凉了,一股子出奇甜腻的味道再也遮不住,霍彦的杯子举了又放,放了又举,最后眼一闭,勉强饮了一口。 一瞬间甜味直击天灵盖,霍彦想死。 霍去病见他喝了,露出了笑来。 阿言不生气就好。 霍彦克制自己想吐的欲望,硬生生咽了那口甜水。 一瞬间,蜂蜜和柘浆的味道顶到他胃,他忍不住吐槽道,“这致死量的甜度,兄长你是真不拿我的蜜当外人。” 霍去病从他手中接过杯子,尝了一口。 “不甜啊。我就放了半勺,阿言,你是粗茶①喝多了吗?” 柘浆饮子爱好者霍去病不理解霍彦最近不喝甜甜的果浆②,不喝米酒,就搁那儿喝几片烂叶子煮水。他肯定是这破叶子喝多了,霍彦才一点甜的都不能吃了。 他把这杯奶茶倒给了其他人,让其他人尝尝是不是不甜。 其他人就连平常最顶霍彦的司马迁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太淡了。 霍去病更有理了,“你不要再和桑弘羊再喝那个破叶子了,你没见喝了这茶叶,桑弘羊的头发越来越少了吗?” 霍·好不容易搞到淮南的信阳毛尖产区·彦搓了把脸,才忍住不笑。 因为桑弘羊这些日子掉的头发,没一根不是他霍彦干的。 霍彦这些天跟桑弘羊已经把淮南的所有产业给整合完了,他俩最后决定收走了一系列的铁矿,煤矿等重工业资源,在淮南建个大型综合性炼铁厂,业务包括炼铁,制马具和武器。 淮南王那些个存的宝贝,也被刘彻收的收,卖的卖。 将这些弄完,桑弘羊心里舒服,他这个人最喜欢攒钱,现在手头阔绰了,他简直每天都想高歌一曲。 然后他的乖儿霍彦横空出世,因为刘彻批的给丹药铺的钱没个准数,直接狮子大开口,要了从淮南国搜出来的不少钱又走内部通道低价买了块茶叶地。桑弘羊一下子从暴富变成了小富,心里肉疼,但是霍彦小茶奉上,小算盘飞起给他算账,一口一个义父,他满心慈爱,哪里舍得不给孩子。 所以现在只能忙着找由头给商贾们加税,掉了不少头发,隐隐有中年秃顶之危。 霍彦思即此处,摸了摸下巴,笑意愈深。 那下次做几顶假发给他义父好了,他真是个好孩子。 “可我已经把淮南国有那些树的地都拿到手了,春茶已经开始制,等这批茶制好,就要在戏楼摆上了。毕竟它可比你们喝的这些还要贵呢!” 霍去病并着其他几人一起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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