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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的水流打在身上，泥水顺着大衣的衣角流下去，清泉叶深深叹气，把大衣放到角落，审视自己的身体。 “……？” 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奇怪？ —— “……所以你很清楚他身体的情况。” 观察着浴室里的动静，五条悟皮笑肉不笑，单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则从冰箱里挑挑拣拣： “外山新，解释。” 外山新还在笑。 “我和你说过吧？清泉族人死去不见尸体。叶当年情况特殊，他的的确确受了致命伤，也确实死了。但巧合的是，他的心脏因被封印而没有消散，他的尸体也完整的留在了森林中，刚好被白高大神的术式波及燃烧，中了诅咒。” 细碎的猫叫声从电话那边躁动，外山新的声音有些模糊——他大概开了外放： “他父亲生前利用白高大神‘物理静止’的诅咒效果和自己的封印术式叠加，将他的身体存放在清泉族地，既有保护他的目的，也是给他未来留一条后路的意思。” “你还是没说他为什么会变小。”五条悟语气冷静的把面包放进面包机。 “变小？” 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不是变小，那是正常成长。” 眼珠转向浴室，五条悟质疑：“哈？” “他失踪那年七岁，尸体内部没有心脏，能保持原状都很不容易，更别说成长。” 外山新的声音真切了些，他解释道： “十年前你将吊坠交给我，我处理后将它送回叶的身边，那时叶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不过因为清泉家的特性，他虽然不会饿死僵化肌肉萎缩，却也不会有额外的营养来源辅助……”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未成年……？”五条悟咬了咬牙。 外山新幸灾乐祸的笑： “Surprise？我就知道你会惊喜的。” 五条悟沉默，咬牙切齿的狂喜：“是吗，谢谢你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很惊喜！” 外山新： “……你人渣的程度还真是突破我的认识。” “那他失忆是怎么回事。” 没管他，五条悟按了按额角，接来叶后他就一直没有挡住眼睛，有些消耗太大： “他的行为不像七岁，而且他有成年清泉叶给自己做下的心理暗示……为什么会失忆？” “……失忆？” 似乎有些困惑，但外山新还是给出了解释： “按照你的说法，他应该是这些年在外面经历了什么进而导致失忆……能够将整个人摧毁的毁灭性攻击、特殊力量入侵、个人主动行为，只有这三种可能。” 被杀死，被入侵，主动自杀。 五条悟的眼瞳暗了暗。 “不过既然你在他身边，这件事很好解决。” 外山新语气轻松： “你是他的锚点，只要在他身边，他会慢慢想起来的，如果让他触碰烙印，会更快一点。” 触碰……？ 五条悟回头，瞥向浴室的方向。 浴室内的少年关闭水流，有些困扰的捏着衣服，艰难穿上，转过身低头研究吹风机的使用，被突然响起来的机器吓的一颤。 “……不急。” 他无声的笑，收回目光，绕过餐厅的台面： “现在这样挺好的，你知道吗，他现在超有趣……哦，你看不到，哈。” 外山新不可置信：“……你tm——” ‘嘟嘟嘟……’ “五条……？” 电话挂断的同时，浴室门被推开，少年探出头，轻轻喊他： “……你还在这吗？” 五条悟若无其事走过拐角。 “怎么了？” 清泉叶脑袋湿漉漉的，冲着他眨了眨眼， “可以先剪头发吗？” 他明知故问：“这么急？” “……我想着，先减掉再吹干，会方便一点。” 脸色有点不自然，少年发丝乱成一团，脸颊反射性鼓了鼓，在这还带着些稚气的脸上，有点过分可爱了。 “太长了，感觉吹不完……” 这个浴室只有五条悟用，他买任何东西都不看价格，大手一挥，有多贵买多贵。 昂贵的东西就是有质感……人话就是很沉。 对五条悟这种单手臂力可以按吨算的当然不算什么，甚至伏黑惠也说不出很沉的话，但对清泉叶这个肌肉都没多少的身体来说，和健身没差。 早就把全过程收入眼中，五条悟暗暗感叹。 ……贵有贵的好啊。 不过少年正盯着他看，他只能佯装思考，很体贴的让过身子。 “湿着剪会不舒服，还是吹干吧，我很会吹头发的哦？交给我吧？” “……” 这话和他说自己会剪头发是一个语气。 清泉叶面上有些不太明显的不信任，却没说什么，慢吞吞点了点头，用毛巾包住头发小心不滴水，又双手抱着吹风机跟在他身后。 ……不相信的话，拒绝不就好了吗，这么乖 五条悟忍着笑，把他按在客厅搬来的椅子上。 少年一无所知： “……在这吗？头发会飞的到处都是……” “没事，这边亮一点，里面太暗了。” 他没有反驳：“……我之后会打扫的。” 等打开吹风机，清泉叶就不吭声了。 两只手紧握着，低垂着头，第一次被人帮忙，很不适应，有种不得不低头的委屈感。 暖风吹过发丝，五条悟放轻动作，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放松身体，耷拉着脑袋睡了过去。 轻手轻脚关掉吹风机，五条悟绕到前面，蹲下身，静静凝视他的侧脸。 少年歪着头，脸颊压在椅子的边缘，软肉被挤压，半个肩膀窝在角落，呼吸声又轻又浅。 …… 直到此刻，才终于有了实感。 是的，他就在这里， 他就在这里，哪也不会去。
第42章 东京的街道很吵闹, 不过绕路到高档住宅区，世界就陡然安静。 完成早晨的训练时，手表上的时间刚刚走到十。 用腕带擦去汗水, 伏黑惠喘了口气，单手摸出口袋里的钥匙, 开了小区的门禁。 【夏油杰：惠, 忘了问, 你今天去五条家吗？】 有些不清楚夏油杰为什么这么问, 伏黑惠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奇怪。 夏油杰：“你快开学了吧，最近是住在津美纪那边么？” 电梯数字一点点下滑, 伏黑惠侧头看外面的天气, 很晴朗。 “嗯，和姐姐一起住，离学校近一点。” 先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继续回答上一个问题： “上学后就没时间了, 我要去检查一下五条的冰箱。” 夏油杰猛地沉默, 有些无奈：“……那家伙，辛苦你了啊。” “不辛苦。” 伏黑惠语气平平： “我不希望暑假来的时候, 春天买的食物因为停电等因素, 腐烂在他的冰箱里。” 夏油杰：“……” 这并不是伏黑惠多操心，五条悟那家伙，从认识开始就不太靠谱。 假期过来借住的时候还好，他‘主动’给五条悟做做饭打扫一下家务，一旦他看不见, 五条悟的房子就呈现出克苏鲁形式的可疑变化。 潮气重会发霉，太干燥会积灰，这人不喜欢关窗户, 于是总有小鸟闯入房间，在房间里横冲直撞，乱七八糟。 有时候紧急出差，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几个月，五条悟自己是不会记得处理离家前的情况的，于是时不时过来照顾一下这位大人的伏黑惠，直面了太多他不想看到的现场。 五条悟也会让五条家人上门清理，但五条家人清理的方式简单粗暴，目睹一个冰箱被直接换新，一向勤俭节约的他实在看不过去。 夏油杰有些欲言又止：“我不建议你现在过去哦……” “但前几天已经和他说过了，我也刚好有事找他。” 站在门口，伏黑惠拿出钥匙，刚要插入钥匙孔，忽然有点不祥的预感： “请问是有什么事吗？我改天？” 夏油杰反而放弃了，叹了口气：“约好的……？啊，那家伙真是……算了，你去吧。” 电话挂断，伏黑惠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门牌，陷入沉思。 ……应该不会有什么恶作剧在门后吧？ 不至于吧……？ 钥匙插入锁孔，推开门，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伏黑惠放下心，推开房门，把钥匙挂在门口，绕过玄关的拐角。 猝不及防的抬头，阳光照入瞳孔，在看清面前场景的那一瞬，伏黑惠当场死机。 五条悟的房子是高楼层的平层，上下两层都被他买了下来，没有邻居的打扰，这里平日里安静的可怕。 空气也很柔和，应该是刚刚弄过早饭，淡淡的烤面包的香气四散开来。 很静谧，很温和。 如果拐角木质地板上没有突兀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没有坐着一个少年的话。 五条悟正站在照片身后，手里捏着剪刀弯腰处理碎发，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莫名笑了一下。 什么……意思？ 可以理解，那里有插座，从旁边的吹风机看，应该是为了就近用电才选择这里。 ……所以为什么不去浴室！！！ 等等，不应该吐槽这个……五条悟在干什么？他给人吹头发？给人剪头发？ 谁？是那个让八岁的他打扫房间的五条悟吗？是那个让九岁的他爬起来给他做早饭然后拎下去晨跑三公里的五条悟吗？！ 走……走错了？ 误入特级咒灵的领域了？什么时候？！ 近乎同手同脚，伏黑惠僵着脸，条件反射想退回门口冷静一下，却见少年动了动，抬起头，侧过脸看向他。 高层采光很好，阳光从落地窗坦然照入房间，打在少年身上，看起来暖融融的，罩着一层暖光。少年眯起眼，眼瞳色泽浅淡发白，似乎在很认真分辨他的外貌。 “……我……你……” 不知道该说什么，伏黑惠磕磕绊绊，看见少年弯弯眉眼，笑着说。 “欢迎回来。” “……啊……谢谢……” 感觉被救赎，伏黑惠莫名松了口气，看了一眼五条悟，一眼看见男人正玩着剪刀，眯着眼恶趣味十足的观察他的反应。 他一瞬又紧绷起来。 不对，还是不对！ 少年仰头看了一眼五条悟，五条悟表情马上收回去，一本正经有些疑惑的和他对视，没能得到回答，少年一头雾水的转过头，虽然懵懵逼逼，却没让环境冷场。 “你也住在这里吗？” 他摸了摸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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