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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哈维。 哈维不会自尽。 他不是逃避型人格。他会反抗，会悲伤，但绝不会选择跳下楼。 布鲁斯的视线在报道上久久未移。 如同一个明明已经知道平时出勤率不达标的学生，却还眼巴巴的期望导师能捞自己一把。 布鲁斯现在就处于这样逃避的鸵鸟心态。 他继续查阅哥谭过去十年的重大案件。 火车站枪击案，毒品连环案，谜语人的恐怖袭击，企鹅人绑架案……一切似乎都存在，和他记忆中的顺序、伤亡数字几乎一致。 但其中有一块拼图永远缺席。 小丑不在。 不是逃脱了记录，也不是被消音，而是……他被替换了。 被别的罪犯，其他动机，另外的经过所覆盖。 银行爆炸——责任归咎于黑帮叛徒； 医院炸毁——系内部腐败引发火灾； 人质交换、法庭袭击、地铁毒气——全都存在，只是没有他的影子。 一切合理得令人作呕。 布鲁斯越来越快地翻页，越来越急，屏幕上的数据接连跳动，直至系统提示：操作超限，请稍后再试。 他停了下来。 缓缓后仰，靠在蝙蝠椅中。 他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剧烈的心跳声在蝙蝠洞中回荡，每一声都锤打着他体内的信念。 他的世界被篡改了。 但这不是简单的记忆污染，也不是他个人的妄想症发作。 这简直是一场上帝级别的重写世界。 每一段新闻都被“修饰”，每一个逻辑都有“解释”，每一份证据都“合情合理”。 而杰克—— 他是最完美的那块拼图。 温柔、具有幽默感、善解人意，知道布鲁斯喜欢什么口味的咖啡，知道他不喜欢说“我爱你”，知道他午夜偶尔会起身在阳台沉思。 布鲁斯的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中杰克的照片上。 他正站在哥谭戏剧厅外，穿着一身酒红色西装，对着镜头微笑，眼神清澈，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疯狂、没有裂痕、没有一丝过去那个“笑着毁灭世界”的影子。 他是一个好人。 至少在这张照片里，是的。 但布鲁斯不敢信。 他到底知不知道？ 杰克是否只是个受害者？一个也被这个世界重写的普通人？ 还是说——他才是一切的推手，然后慢慢摧毁他的一切？ 布鲁斯无法判断。 他没有证据。 杰克很聪明，他的痛苦和挣扎真实而露骨。 他很体贴，不仅没有迁怒于自己，还很快的接受了这一切。 就像个“完美”的伴侣。 但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布鲁斯缓缓站起身，走向蝙蝠装的展示柜。 盔甲无声地站立在玻璃罩中。 他停在它面前，久久不动。 “我不会放弃，”他喃喃，“我会纠正这一切。” 他要从杰克那里找到答案。
第6章重启（已修） 韦恩企业大厦顶层，透过落地玻璃可以看到远处的地平线，阳光洒下，映照出城市的轮廓。 布鲁斯身穿定制深蓝西装，右手端着咖啡，左手拿着平板翻阅文件。身边是一众高管，正轮流汇报季度项目成果。 他摆出倾听的姿态，偶尔起身插入一两句“建设性的补充”，没人看得出他在走神。 但他的思绪早已飞出会议室。 他每看一页报告，脑海里便会闪现出一些回忆——小丑阴郁疯狂的眼神，小丑歇斯底里的笑声，小丑身上极致的混乱。 还有杰克说的那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 布鲁斯放下咖啡杯，强迫自己把思绪稍稍收束到眼前的会议上来。 这时，桌边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屏幕。 是杰克。 【杰克】 亲爱的，你今天是不是又在办公室里假装认真工作，其实偷偷思考怎么偷懒？——来自最爱你的男孩。 布鲁斯的指尖于屏幕上方悬停，说实在的，他并没有特别多和别人网聊的习惯，在思索片刻后，他略过杰克的问题，选择了一个最不出错的话题： 【布鲁斯】 你现在在剧院吗？中午吃了什么？ 杰克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杰克】 刚刚结束演出，吃了点炸鸡，沙拉，还有柠檬派——就是你以前嫌弃的不得了的那个。（阿尔弗雷德不在的时候我能胡吃海喝几次，不得不说，有时候吃点没营养的食品也是一种享受。） 布鲁斯用手磨蹭着手机边缘，思考自己应该回复什么。 他输入，删掉，重输，又删掉。 还好杰克不需要他来找话题，没等他回复就又弹了条信息过来： 【杰克】 看你犹豫这么久，感觉就像回到了我们刚刚确认关系那会。 别担心，甜心，你可以慢慢适应，我会乖乖站在原地等着你的——就像睡美人在等待着王子的吻。 当然，这个睡美人可能长着突出的喉结。 …… 布鲁斯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成功领略到了杰克那种神奇的冷幽默。 他在心底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对小丑放松警惕，抿起嘴唇，回复道： 【布鲁斯】 不用担心，我的适应能力很强，另外，阿尔弗雷德取消了我这两天的夜巡计划。 【杰克】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担心你。 顺便一说，我今晚住在剧院的二楼。 别误会，我只是为了防止某个蝙蝠“梦游”飞过来的时候迷路——希望别像上次一样，再被门口的钉子勾住披风？ 布鲁斯盯着屏幕，皱了皱眉。 他对于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非常熟悉，他之前的每个约会对象几乎都精通此道。 所以……杰克在邀请他去自己的公寓约会？ 要去吗？ 那会是个陷阱吗？ 他闭了闭眼睛，沉思起该怎么应对。 半晌，他放下了手机。 ————— 会议结束。 其他人陆续离开，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布鲁斯拿起平板，退出了会议材料，打开了公司内部数据库。 屏幕上显示出一长串复杂的项目编号，他的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随着字节的滚动，终于，他在“废止项目”的目录中定位到了那个想要寻找的项目代号： Neuron-7神经回溯系统。 这是今年2月份被冻结的项目。理论上可以通过纳米神经链条介入大脑的记忆编码区域，借助运算模型将目标记忆片段重新编排，并以电信号的形式回输至大脑神经回路中——将想要呈现的记忆输入脑海，另外，这个项目也可以深入搜寻人脑的记忆生成区域，以重现那些“遗失的片段”。 这个项目开发的目的是为了社会慈善事业，目标受众是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和因为意外失忆的人群。这个系统可以帮助他们搜索大脑中的记忆残留，重新唤醒记忆；如果脑损伤实在过大，家属也可以通过“再现”系统，选择性地构建一段被遗忘的往昔，并植入，实现记忆的恢复。 但是，它也因为伦理争议，风险过高等问题，被布鲁斯亲自终止。 可现在，他需要它。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拨通了卢修斯福克斯的内线。 电话铃响了几声，很快就被人接起。 “……韦恩先生？”卢修斯迟疑的说，“下午好，我听说你去参加了今天的董事交流会……这是真的吗？” ……为什么一副难以置信的语气？ 实际上，他觉得自己对于公司的事情还是非常关心的。 布鲁斯决定忽略对方的疑问。 “……下午好，卢修斯。” “是有什么和会议有关的问题需要和我沟通吗？” “不，不。实际上，我要说的和会议无关。”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直截了当的说： “卢修斯，从明天开始，我需要你帮我重新启动Neuron-7项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布鲁斯听到了对方惊讶的声音。 “我没听错吧？”卢修斯语调拔高了些，“你要重启那个——我们当初在理事会前被质疑三轮，最终主动冻结的项目？” “是。”布鲁斯淡淡地说，“我需要它。” “我需要再次确认一遍——韦恩先生，那个系统并不是个随便启用的扫描器，它会对目标神经系统做深度分析，诱导思维，模拟曾经的回忆……一旦干预失败，可能会让人陷入记忆混乱甚至大脑神经紊乱。” “是的，我了解它的风险。” “我想我们当初已经讨论过了，”卢修斯语气逐渐严肃，“这不是一项适合社会的技术，即使再继续完善下去风险依旧存在，这项技术……它不该被再启用。” 布鲁斯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 “我明白，但是我需要这项技术，不出意外的话，它只会被启动一次，并不会用于公众领域。” 那一头静默片刻，像是在思索，过了会儿，卢修斯声音放轻了一些，试探道： “难道……是你有需要？” “不是我。”布鲁斯回答的毫不犹豫。 “……朋友？” 布鲁斯没作声。 “那你至少得告诉我，他的情况严重到什么程度，或许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也许你可以等他自然恢复——”卢修斯劝告道。 “不能。”布鲁斯冷静地打断他，“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对这件事有分寸。” 最终，卢修斯轻轻叹了口气，妥协的说： “我会把系统资料重新启动，权限开给你，存储模块是离线的可以随时查看，AI的最高权限也会交给你的账户上。” “我不希望任何副本被保留。” “明白。” “还有，”布鲁斯补充道，“暂时别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哪怕是你的管家先生？” “尤其是他。” “……好吧。” 布鲁斯缓缓放下手机，挂断了电话。 Neuron-7 他曾亲手封锁它。 现在，他将亲手重启这个项目。
第7章交锋 夜晚的剧院，比白天安静太多。 汽车缓缓停在剧场的后门处，门上的金边字体在时间的冲刷下显得斑驳不堪：“哥谭大剧院”。 布鲁斯不用翻窗，他有钥匙——大概是杰克很久以前给他的。 轻轻转动钥匙，剧场的门锁应声开启。 走廊里灯光昏黄，红色的天鹅绒帷幕垂在两侧，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微弱的吱呀响声。 他缓步前行。 各种思绪在布鲁斯的脑海中沉沉浮浮。 …… 你真以为他就是个演员？ 你记得他用炸弹装饰圣诞树的样子吗？ 你知道他和你搏斗时笑得有多愉快。 那些记忆不请自来，小丑的声音在他的身边盘旋，萦绕在耳侧： “Oh，Batsy，真可怜，你连梦和现实都分不清了？你真的觉得那个软绵绵的家伙和我很像吗？” 布鲁斯皱起眉，晃了晃脑袋，努力甩开脑海中的讥笑。 穿过后台走廊，他沿着螺旋木梯一步步往上走。楼上的灯亮着，门虚掩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飘出来。 他推门而入。 杰克在剧院的住处是一套两层式的loft公寓，下沉式，层高较矮，门开在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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