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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白炽灯光并不刺眼，杰克盘着腿，坐在地板上。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抱着一杯热茶，懒洋洋地倚靠在软垫上看剧本。听见门打开的响声，他头也不抬地笑着说： “哇哦，你真的‘梦游’来了，布鲁斯。” 布鲁斯无言的站在门边，他望向杰克，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到疯狂的影子。 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咧嘴大笑，没有翠绿的头发，没有那种直勾勾能看透人性的恶意目光。 杰克脸上的笑容很干净。 “你饿了吗？我刚泡了红茶，楼下还有半个苹果派。”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当然，你以前总说‘蝙蝠侠不爱吃苹果派’，可我觉得你只是怕碎屑黏在你那漂亮的下巴上被人看见。” 布鲁斯没说话，走进来，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杰克打量着他，歪了歪头：“你今晚的表情特别‘蝙蝠’，有一种阴森森的沉默感。” 布鲁斯忍不住问道：“你以前也总这么说我？” “当然。”杰克笑起来，“以前你总是懒得搭理我，现在你失忆了，我就有更多机会重温老梗。” 布鲁斯盯着他几秒，终于开口： “我是主动给你透露我的夜间活动的吗？” 听见这话，杰克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他直起身，调侃道： “亲爱的，你真以为没人能认出你的下巴和身材？” “我们有一次约会到一半，餐厅被人劫持了，”他摊开手，“场面很混乱，歹徒们手里都有枪，我却找不着你，结果餐厅里凭空冒出一只小蝙蝠，还刚好救了我。” 他笑了笑：“当你把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我看到了下巴上我的咬痕。” 说着，杰克自鸣得意的冲他眨了眨眼睛。 布鲁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站起身，环视着整个房间，观察起杰克住所中的陈设，他的目光飘过餐桌，沙发，电视机……落在了一个展示柜上。 而在展示柜的玻璃门后，他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蝙蝠侠周边收藏区。 有定制的模型玩具，限量款胸针，锋利的蝙蝠镖，甚至还有不知从哪搞到的一块疑似真实战衣的碎片，它们正有序的排列在柜子里。 “这是什么？”布鲁斯低声问。 “嗯……一个超级粉丝的爱好？” “你是我粉丝？” “亲爱的，谁不喜欢蝙蝠侠呢？我从你刚出道就爱上你了。” 布鲁斯转身看他。 杰克仍旧坐在地毯上，抱着茶杯，看他的眼神透带着点困惑。 他低声说： “我得承认，你今晚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布鲁斯静静看着他，眸色深得几乎无法反光。 “你平时虽然话也很少，但不是这种……”杰克挥了挥手，试图形容，“魂不附体的沉默。你今天像是——走进房间后身体进来了，但灵魂还在门口徘徊。” 杰克干脆爬上沙发坐在他身边，但他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不至于让布鲁斯产生不舒服的感受。 “但我能理解，毕竟你不记得我了，对吧？”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布鲁斯移开了目光。 “你想听听我们以前是怎么过纪念日的吗？”杰克勾起嘴角，小心翼翼地问，“虽然你以前都说那种‘仪式感’是浪费时间，但你每次都会亲自订蛋糕。” 布鲁斯轻声道：“也许那是我让管家订的。” “是你。”杰克立刻回答，“我不会搞错。” 他顿了顿，然后压低了声音： “但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了。所以……” 他伸手从沙发边拿过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张餐厅的预约卡和一枚银质吊坠，吊坠是蝙蝠的形状，但中间有着一个镂空的笑脸。 “我们以前为了避免被记者拍到，都会去这家餐厅，那里的餐厅老板和我们很熟。你曾经跟我说那里的烛光晚餐真的很老套，但我们依旧是那里的常客。” 他将吊坠递过去。 “或许……我们今天可以复现一次？不需要逼你记起来什么，也不用你重新扮演之前的你，留下来陪我吃顿饭就行。” 布鲁斯沉默的低头看着吊坠。 杰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房间安静下来。 布鲁斯缓缓抬头，看向他，问道： “……现在这个点这家餐厅还营业吗？” “当然，当然，”听到这个回复，杰克笑了起来，他拖长了声音，“聪明的内皮尔先生当然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我提前就订好餐让人送过来了。” 布鲁斯点了点头，目光柔和下来，缓缓说道： “好的。” 杰克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迅速站起来，从角落拖出一张小桌子，盖上桌布，点亮蜡烛灯，再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高脚杯。 他摆盘的样子显得很认真，哪怕只是从保温饭盒里取出意面和焗龙虾，动作也显得非常正式。 他递给布鲁斯一只叉子，微笑道： “先生，您的纪念日晚餐已备妥，希望本餐厅今日的服务能让您打出高星评价。” 布鲁斯低下头，拿起叉子。 他看着杰克坐在自己对面，那双眼睛里写着某种努力维系，极力靠近的坚持。 “你不怪我吗？”他忽然问。 杰克一顿，然后笑了： “你拥有我，你让我着迷，宝贝。” 布鲁斯沉默下来。 他记得有人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小丑嘴角带血，拿枪指着他，笑着说—— “你让我着迷，Batsy。” 与此同时，脑内的小丑发出尖锐的嘲笑声： “HAHAHA……承认你爱我吧，Batsy。” “布鲁斯？”杰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布鲁斯回过神。 他没有抽回去。 那一瞬间，他们的指尖触碰，轻轻相贴，但足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布鲁斯沉默了一瞬，终于在心底压下某种犹豫，接着，他缓缓地从西装内侧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 “我也……”他顿了顿，随即低声说道，“准备了一点东西。” 看着那个盒子，杰克一点点瞪大了眼睛，笑容逐渐扩大。 “礼物？”他声音忽然拔高，掩不住的惊喜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快让我看看！” 布鲁斯把盒子推向他。 杰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黑银手环，极简设计，内侧刻着一串拉丁文。 “这是什么？”杰克看着那串字母，像是读懂了，但又不敢完全确认。 “是你第一次带我偷偷溜进排练厅的那天，白板上写的那句台词。”布鲁斯语气很淡，“‘Loveisthesweetestsugarinlife,butitisalsothesharpestsword.” 杰克抬起头。 脸上是深深的感动。 “你还记得？”他的语气中是满满的不敢置信，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询问布鲁斯，“你真的记得……” ……其实是在照片里找到的。 但布鲁斯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替他把手环扣上，当指腹在对方的手腕处擦过时，他感受到了一丝颤抖。 手环就像是一份无声的道歉。 杰克垂下眼，定定的看着它。 半晌，他抬起头，冲着布鲁斯眨了眨眼，轻声说道： “我爱你，宝贝。”
第8章梦呓（三修） 韦恩庄园的主卧里，电脑主控终端正在运转，蓝色光线反射在墙面上，将整个空间渲染出未来科技感。 布鲁斯坐在椅子上，西装脱了一半，搭在肩上。 【设备同步成功。】 一行字在屏幕上浮现，伴随微弱的提示音。手环的追踪程序启动，心率、体温、声音……所有数据正以稳定的频率传回。 布鲁斯盯着那一列跳动的曲线。 安静，规律。 那是杰克现在的状态。 他听见耳麦中回放起方才剧院房间的录音——自己说话时的声音、杯盏碰响、衣料摩擦……还有杰克咯咯笑着说的： “你真的‘梦游’来了。” 布鲁斯关掉音频，他想他并不需要重温。 今晚的一切，他记得很清楚。 他随即点开了另一个面板。 功能校准完成，系统自检报告依次浮现： 声音收集：开启。 生理数据检测：开启。 电击模块：待命。 手环不是一份礼物，很抱歉他骗了杰克。 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按下那枚电流按钮。但他必须拥有按下它的权利。 他不信任杰克，他不信任这段——突兀且虚假的过去。 小丑需要被监控……实际上，他本该被关在阿卡姆精神病院。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屏幕上浮现出一实时影像，是放在杰克房间里的摄像头捕捉到的图像——杰克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沉睡着。 布鲁斯静静看着。 忽然，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小丑的。 不是现实中的，而是他脑海深处那个反复出现的幻象： “Batsy～Batsy～” “你是打算先捧起他，再用电击提醒他‘你不是蝙蝠侠的菜’吗？” 布鲁斯捏紧了指节，喉头微微发紧。 “闭嘴。”他低声说。 画面仍在回传。 杰克睡得不算安稳，他翻了个身，侧卧着，将半张脸埋入枕头。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颈侧和锁骨，苍白的皮肤隐约浮现出一抹细碎的红晕。 ——然后，布鲁斯听见了轻不可察的呢喃。 “……布鲁斯……” 那声音很轻，像是一缕从梦里溢出的气息。 布鲁斯一愣，他倾身观察。 紧接着，是一声断断续续、带着气音的呼唤： “……蝙蝠……” 杰克的声音低哑而温热，浮浮沉沉。他像是在怀抱什么，又像是在索求回应。 ……他在梦里叫自己？ 下一秒，杰克又轻声呢喃： “……继续……我爱你……” 声音含糊，呼吸渐重。 布鲁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哼笑。 ……这算什么？ 他居然是小丑的梦中情人？ 极致的荒唐，几乎难以置信。 ……他立刻想起了小丑每年在他们所谓的“纪念日”上布置的所谓的“惊喜礼物”。 还有那些亲昵的称呼，那些情书，那些…… 他忽然意识到他多年的敌人可能真的对他抱有某些粉红色的幻想。 他本该立刻关掉的—— 但是一种奇怪的心理又敦促他继续看下去。 ……只是信息监测，他提醒自己，只是数据收集的一部分。 画面里的杰克翻身，被子滑下，胸膛若隐若现。他的眼球在眼睑下翻动，睫毛轻轻颤抖，嘴唇微张，喘息从喉咙中溢出，带着难以忽略的、被压制着的欲望的痕迹。 “我爱你……甜心。” 这听上去好像不太妙。 布鲁斯嘴角的弧度压平，手指停在了关闭监听的键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继续——这是侵入，是窥私。 那是一个人赤裸而无防的睡梦。 他能猜到杰克梦里的他是什么样子。他听得出那一声带着渴望的“布鲁斯”，和那个轻声呢喃的“蝙蝠”—— 是在喊名字，但更像是在唤起某种欲望。 “喜欢……真火辣……甜心。” 他几乎立刻被一种强烈的羞愤感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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