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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像阿卡姆病院的装修风格。 布鲁斯平静的咬了一口生菜。 监控画面显示的是杰克的卧室。 摄像头是他昨天晚上闯入时装的，还附带收音装置，藏在一个很隐蔽的位置。 画面里中忽然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苍白的手，它牢牢的扣住门板。地上的倒影摇曳着，隐入砖块之间。 手背的皮肤上残留着小水珠，指尖在门板上印下几道湿痕。 几秒后，门被彻底拉开。 布鲁斯最先看到的是一双腿。 瘦削，修长，脚踝骨突出，没有血色，就像石膏——在灰黑的背景下，那双腿非常醒目，极具冲击力。 杰克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湿发散落在脑后，他体格消瘦，浑身上下只有很薄的一层肌肉，此刻，他正随意的拿着一块浴巾擦头发，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浴室里的热气并没有使他的肤色出现什么变化，布鲁斯可以看到——水珠正沿着他苍白的脖颈向下滑落，顺着胸口上青紫的伤痕，划过突出的肋骨，一路向下—— …… 布鲁斯放下刀叉，喝了口咖啡。 ……看来小丑没有穿浴袍的习惯，布鲁斯淡定的想。 准确来说，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小丑的这副样子——这个家伙曾经就赤裸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那一次还是他明知道安全屋有监控的情况下。 也许小丑根本没有羞耻心，又或是他喜欢这么展示自己——这也很符合一个精神病人的心理特征。 不过出于尊重……布鲁斯还是决定把屏幕亮度调低一点。 他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将屏幕亮度调节至恰好能看清楚画面的水平。 画面里，杰克从抽屉里翻出一支药膏，涂在脸颊上暗色的位置，像是在处理昨天晚上被蝙蝠侠击打所留下的淤青。 接着，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底下露出一点灰色，杰克伸手去抓—— 他拿出了一个蝙蝠侠玩偶抱枕。 布鲁斯盯着那个抱枕，思维有一瞬间的停摆。 玩偶穿的是他最常使用的那款战衣，带着黄色的战术腰带，胸口印着灰色的蝙蝠标志，头上有两个黑色的尖耳——那张布偶脸上的嘴角耷拉下来，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杰克扑向床铺，碾着被子滚了一圈，玩偶被甩到床头。 过了一阵子，他咯咯的笑起来。 他抬起手，轻轻捏住蝙蝠玩偶脑袋上的尖耳朵，黑色的绒布在指尖变形，玩了一会之后，他又去戳玩偶的脸颊。 “你怎么看上去一脸不高兴？Batsy？” 杰克用大拇指抵住玩偶嘴角的缝线，强行让他们上扬—— “Comeon，为什么总这么严肃？你要多笑一笑——” 布鲁斯放下了咖啡杯。 他面无表情的想，非常好，原来小丑不仅这么称呼他——小丑给自己的玩偶也起名叫“Batsy”…… 所以这是一个共享昵称——小丑展柜里那一堆塑料道具说不定都叫这个，小丑说不定还给它们排了序——Batsy1号，Batsy2号…… 那他自己是几号？ 布鲁斯皱眉沉思。
第57章邀请 那只玩偶在杰克手中被捏扁搓圆，被强行摆出了一个非常不“蝙蝠侠”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大约是觉得无聊，他站起身来，随手将玩偶扔到床头，而自己则转身走向衣柜，打开柜门，俯身翻找着。 布鲁斯看到了一具背对着他的瘦削的身体，背部有些纵横交错的伤疤，白漆般的肤色，在深黑色背景衬托之下，显得格外醒目。 弯腰的时候，肩胛骨凸出并向外延伸，就像一只形状怪异的蝴蝶。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从衣柜里翻出了几件衣服——紫色西服，绿色衬衫，和一条造型极其夸张的绿色斑点领带。 小丑曾经就穿着这样一套西装出入无数的犯罪现场—— 布鲁斯放下了手里的食物，死死盯着他，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画面里，杰克穿好衣服，面对着镜子整理着装，动作间充满了仪式感，等他扣上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他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露出两排鲨鱼齿——滑稽又瘆人。 “经典套装——”他笑着说，“喜欢吗？Batsy？” 有那么一瞬间，布鲁斯还以为这句话是和他说的，不过他又马上意识到，杰克应该是在和钟爱的那个蝙蝠侠玩偶对话。 杰克静静地看了镜中的自己一会，喃喃自语： “好久不见。” 接着，他伸手去够床头柜，那里放着一支口红。杰克拿起那支口红，盯着它，像是在走神，手指松了下盖子，磁扣发出“咔嚓”的一声响，但最终却没有将它打开。 他的嘴角好像往下耷拉了一点。 杰克把那只口红放了回去，低头解开扣子，将西装外套脱下扔回衣柜里。 “太老套了，太无趣了，”他大声嚷嚷起来，“也许我该尝试点新的东西——” 杰克在衣柜里翻动着，布鲁斯看不清他手里到底拿了些什么，只能看他一件一件的把衣服扔出来，甩在床上，叠成了一堆。 几分钟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生动起来，像是一个找到新玩具的小孩——整个人看起来很兴奋的。 “太棒了……这很完美——” 杰克转过身，手里拎着一块黑布。 他把那块黑布罩在身上，又绕着自己的上半张脸缠了一圈——此刻他全身都被黑布罩住了，只露出了一个苍白的下巴。 布鲁斯正疑惑着他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就在这时，他听到杰克压着嗓子说： “我是黑夜，我是恐惧，我是蝙蝠侠——” 他捏住黑布，抬高双手，似乎是想做出飞行中的蝙蝠的形态。 “……” 布鲁斯捂住额头，闭了闭眼，在心中默念： ——不，你不是。 他不觉得杰克的打扮和自己有任何相似之处……反而有点像在cos摄魂怪。 画面中，杰克披着黑布转圈，还故意摆出了各种蝙蝠侠系列周边的经典姿势，不一会儿，他就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真有意思，Batsy——你平时真的不会被自己的斗篷绊倒吗？” 不，他不会。 布鲁斯在心里反驳道。 画面里的人终于玩够了，他脱掉黑衣，随手把它扔到椅背上，又弯腰在衣柜里翻找起来。 “得来点新元素……让我找找。” 这一次，他猛地扯出一件衣服，举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惊喜的大叫了一声。 “Foundit！” 布鲁斯挑了挑眉，坐直了身体。 那是一件紫色的，带着大量闪片的吊带裙。 …… 杰克将裙子提到身前，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然后把那件裙子套过头，拉过肩膀，滑过腰线——意外的很合身，瘦削的身体被这件吊带裙勾勒出曲线，从背影看，几乎就像一个高大的金发模特。 …… 布鲁斯不由的向前倾了倾身。 杰克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一双高跟鞋，紫色的，磨砂的，细高跟。他坐在床边，交叠双腿，慢悠悠的系着鞋带。 接着，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转了一圈。 画面中的人故意拉低了领口，露出平坦的胸脯，那两根细绳悬在锁骨上方，勒出浅浅的红印。 “Batsy，”他低语道，嘴角勾起，“你喜欢我这一身打扮吗？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 听到这话，坐在电脑前的人僵硬的动弹了一下，不自觉的抓紧了鼠标。 杰克看上去乐在其中，开始在镜子面前摆出各种跳脱的姿势，随着他的动作，裙边在大腿边翻涌，亮片上下起伏着，带出一条明亮的波纹——晃的布鲁斯眼睛酸涩。 又过了一会。 他像是终于厌烦了这场换装游戏，转过身，一把抓起床上的蝙蝠侠玩偶，用力的丢到一边。 接着，他一步步朝着镜头走来——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布鲁斯难以置信的看到杰克的身形愈发清晰，他离镜头越来越近——到最后，几乎可以看到他皮肤上的汗毛。 杰克歪着脑袋，冲着镜头笑了笑。 布鲁斯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他看到杰克用手抓住镜头，把它举高，直到把整个上半身都照了进去。 殷红的舌头舔舐着嘴唇，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你喜欢吗？”杰克用指尖勾了勾吊带，鲜红的嘴唇勾起：“还有一件黑色的也不错……你穿，还是我穿？嗯？你喜欢哪种花样？” 画面的最后，布鲁斯听到了一句话。 那就像是在贴着他的耳朵往里吹气。 “Batsy，这是一个邀请——” “……” 他低头，发现自己僵硬的可怕。
第58章嘲笑 …… 沉默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客厅，周身顿时陷入一片名为错乱感的火海，思绪在他的脑袋里颠倒翻飞，让他不知所措。 布鲁斯浑身僵硬，木偶似的呆坐了很久，半晌，他缓缓抬手，关掉了监控页面。 羞耻感在灼烧着他的心脏。 他脸颊发烫，耳边依旧回荡着杰克说的那句话。 ……一个邀请？ 不……不不，他不会去的。 他需要和小丑保持距离——绝不能放纵自己的欲望——小丑和赛琳娜，维姬她们不一样，他和小丑永远不可能发展出长久的，稳定的关系…… 一个久违的声音忽然自脑中响起。 “但是你想要——你没法永远逃避下去。” “……” 这句话如同一条毒虫，缠绕着，啃噬着他的心脏。 “你想要，”那道声音重复道，尾音扬起，如同一个带着倒刺的钩子，“你可以骗任何人，但是你骗不了你自己。” 布鲁斯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我不能。” “但你已经迈出那一步了，Batsy。”小丑愉快的笑起来，吐露的词语似乎在跳着欢快的舞曲。“还记得吗？你把他摁在破烂的舞台上，他亲了你，你没有拒绝。” “那并不意味着什么。”布鲁斯反驳道。 “真的吗？”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愉悦，“但你的大脑却不是这么说的，Batsy。它还记得那一刻的感觉，记得嘴唇的触感，记得柔软的舌头，记得——” “闭嘴。” 但无论布鲁斯怎样抗拒，小丑的话语依旧缠绕着他。那道声音顿了顿，接着说道： “可怜的小蝙蝠，那是你这辈子最好的接吻体验，征服欲被释放，带来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那不是——”布鲁斯反驳。 “哈！我不想揭穿你，Batsy，”小丑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语气中充满了讽刺，“但显然，你根本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 “……” 布鲁斯站起身，他不想理会这烦人的骚扰，理智告诉他应该尽快冲个澡，或者找个什么地方解决一下，他走向浴室—— “是他邀请的你，Batsy。”那声音忽然又柔软下来，缠缠绵绵，如同水流一般无孔不入，“他早就知道你在看——你不想真正的看他穿着那件裙子的模样吗？或者你愿意试试他所说的另一件？你觉得他会怎么迎接你？” …… “这是一个邀请——”小丑以一模一样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布鲁斯最后听到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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