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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在心底冷笑了两声，但面上却从善如流的改口，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明白了，老板。那你是不是该明确地告诉我，哪些事情我可以做？哪些我不能做？我好照着规矩来。” 这句话带了点讽刺的意味，但黎明者却真的认真考虑了起来，半晌，他一条一条列出了所谓的原则： “不可以对任何代表正义的，无辜的，又或是立场不明的人士动手。” “不可以杀人。” “即使用了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也不可以引起大范围影响，尤其是——不能被媒体捕捉。” “最重要的是：不可以……做出任何‘破坏正义形象的事’。”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杰克一开始还在安静的听着，但最终……他实在没忍住，嘴角往上提了提。 “咳咳，这可真是……”他咳嗽了两声，防止笑声再次往外溢，“听你这么一说，突然让我感觉……我们真的不是在一本扑街漫画里吗？” 黎明者没有出声。 “我说真的，老板。”杰克继续说道，语气尖锐，“什么‘不可以杀人’，‘不可以破坏形象’，‘不能引起大范围影响’……这听上去不就要我遵守——那种烂大街的少年漫画里，为了照顾小朋友的身心健康，而硬塞进去的那些……’邪恶注定不能打败正义‘的定律？” 说着，他歪了歪脑袋，看向对方，轻声问道： “我现在的脑袋上有旁白吗？” 黎明者沉默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嗤笑了一声，说道： “那你就把这当作是一本漫画书好了，杰克。”
第145章椅子 听到这话，杰克讶异的挑了挑眉，赞扬的说： “不错的玩笑，老板，有人说过你其实挺有幽默感的吗？” “你是第一个。”黎明者答道。 他抱着双臂，端坐在沙发上，视线停留在杰克身上——对方正斜倚着沙发，这份悠闲放松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似的。 他忽然开口问道： “我记得我好像没有让你坐下来吧？所以这又是你的一次自作主张？” 闻言，杰克耸了耸肩，笑着说： “哦，拜托，我还以为在一起经历了生死危机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过了需要你主动开口我才能动作的阶段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黎明者那下半张脸上的微表情，语气中多了些调侃的意味： “这可是所有上下级关系的最终阶段，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你觉得我们可以进展到这个阶段了吗？” “呃……” 面对杰克的这套理论，黎明者一时间有些发懵，迟疑了几秒后，他慢吞吞的说道： “或许？” 听到这话，杰克猛地伸出手，一把搂过黎明者的肩膀，兴高采烈的说： “太棒了，老板！这意味着我们俩的关系有了跨越式的进展——”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时候就应该开瓶香槟庆祝一下！” 黎明者还没来得及对杰克的这番话作出什么反应，杰克忽然就又放开了他。 “或许果汁？”带面具的男人话锋一转，似乎在自言自语，“怂恿未成年人喝酒……是不是不太合适？” “……” 黎明者一把拍掉了那只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随后，他冷冷地澄清道： “我25。” “好的，”杰克立刻改口，“那看来我们依旧可以开香——” “不。” 黎明者打断了他的话，他拿起那块硬盘，直白的拒绝： “没有香槟，先说正事。” 杰克眨了眨眼，从善如流的回到了沙发的另一端。 “好吧，老板，那让我们来谈谈关于那个系统的事。” “虽然说这份资料已经非常详细了，但实际情况是，光是资料并不能让系统运转，所以——如果想要真正还原出韦恩企业研究出来的产物，不仅需要对应的一整套设备，稳定的线路，还需要可持续运行的载体。更何况，韦恩企业开发出的系统，本身就是个半成品。所以说——” 他摊了摊手，问道： “需要我帮你去找几个科研人员吗？” ……需要吗？ ……似乎请一个科研团队帮忙补全确实更加合适。 ……但这也就意味着更多的知情者。 而他要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想到这里，黎明者回绝道： “暂时不用。” 杰克意料之中的点了点头。 “当然，一切都听你的，老板。” 黎明者转过身，看向他： “上次那两个叛徒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还在查。”杰克缓缓说道，“目前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有效的线索，毕竟如果真是某些情报部门派来的，他们的资料肯定被非常严密的管控着，我目前正在在排查和他们交流过的所有人，或许……你需要给我更多的时间。” “那就把调查工作放在第一优先级，”他站起身，说道，“希望下一次跟你交流工作的时候，你起码找到了点线索。” “好吧。”杰克点了点头，识趣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走向门口，“那我去继续调查了，祝你和这块硬盘共度美好的一天——”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但是一道低沉的电流合成男声忽然响起，撕裂了空气中的平静。 “看起来他完全不信你所说的话。” 黎明者沉下脸，他随手摘下面具，搁在桌上，紧接着，他来到房间的一角，面对着一个凹凸不平的积木状物体，一把扯下了那上面的黑色蒙尘布。 布料之下——是一张构造极其复杂的椅子。 整体以蓝黑色调为主，椅身由一种未知的类似金属的材料所打造，线条锋利，表面的纹路复杂，流光闪耀，极具科技感，仿佛蕴含着某种吞噬一切的力量。 这是一张不属于此世间的椅子。 “你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动摇了你利用世界规则达成目标的成功率？” 黎明者没立刻回答，他双手抱胸，定定的凝视着这张椅子。 良久，他反问： “现在跟我说这些，你又有什么目的？” 椅子上亮起一阵蓝黑色的波纹，就像一个人在说话。 “你又何必苦苦翻阅那些漫画书，去拼凑这个世界的规律？只要你愿意坐上来，我就能告诉你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知识，协助你补全那台记忆装置，想要改写这个世界中你父母的记忆也是非常轻……” “闭嘴！” 黎明者愤怒的打断了它，他的脸色发红，怒火上涌。 “别想再诱惑我坐上去，”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黑布，重新丢在那张椅子上，他身体紧绷，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你是个强盗、骗子！你夺走了我的——” 但那张椅子却只是安安静静的呆在原地，无声的注视着黎明者的怒火。 “这本就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克拉克。” 那道电子合成音平静无波。 “我带你来到了一个你的家人尚且存活着的世界，而你为此付出一部分感情和力量，这本就是等价交换。”
第146章等价 “但是你没告诉我——这个世界的我根本不存在！”黎明者低声喝道。 “理论上来说，”椅子上蓝色的光圈晃了晃，“超人就是你在这个世界的同位体，况且——” “别再装模作样了，”黎明者打断了它，“他根本就不是被杰瑞和内米奥收养的！他的养父母是另一个肯特夫妇——他们甚至都不在一个州生活！” 与他的怒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始终平稳如一的电流合成音。 “别太贪心了，克拉克。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将你从原本的宇宙中带过来，跳跃到新的维度，已经耗费了我大量能量。” “是啊，”黎明者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讽刺，“可你后来不是早就把这笔账讨回去了？你抽走了我一部分力量，又要求我在这个世界里四处追捕超能力罪犯，供你吸收‘能源’……你现在反过来指责我贪心？” 椅子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克拉克。” 话音落下，椅背上那缓缓流动着的蓝光逐渐黯淡下来，像是某种神秘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被抽离出去。过了一会，除了造型略显前卫，它看上去就和普通的椅子没什么区别了。 黎明者怒视着那把椅子，良久，才慢慢走上前，用黑布将它盖好。 他已经习惯了，每当他们之间的谈话陷入僵局，这把椅子就会主动“关机”，而每一次，他都只能自己消化那无处发泄的怒火。 这把椅子，哦，不，准确的叫法应该是……莫比乌斯之椅。 它自称是这个名字——一个号称“坐上去便可知晓宇宙一切知识”的造物。 但他一直怀疑它在隐瞒什么。 因为他曾经坐上去过，亲身体验过那短暂的全知状态。 ——就像站在世界之巅，俯视着万物众生。 一切过去，现在的信息涌入脑海，多元宇宙的秘密，生灵的起源和终结，那些曾与他共同作战，而后又成为敌人之人的过往……都像是一本摊开在眼前的书籍，供他随时翻阅。 而他第一时间去寻找的，是“自己的家人还活着的世界”。 脑中被灌输的知识告诉他，在这个多元宇宙中，他原本的那个地球已经彻底毁灭，所有它所熟悉的一切都已经消失殆尽，根本没有还原的可能。 可那时，椅子却忽然发出了声音—— 黎明者还记得它当时的原话： “虽然在这里你已经找不到你想要的那种可能性，但在多元宇宙之外，依旧有着你家人存活着的世界。” “你愿意试试吗？” 明明是平直的电流合成音，但当时的他居然从那机械的音色中听出了一丝诡异的……期待？ 其实他知道那不太合理。 可他太想回去了。 他想回到灾难发生之前，想见见那些熟悉的面孔，想回到……他的父母和爱人身边。 他问自己——如果时间能够回到一切尚未发生前，如果能找到一个理想的世界，那些仇怨，那些憎恨，它们真的还重要吗？ 不，不重要。 他无法忍受这近乎绝望的孤独。 他想回家。 所以……他选择了相信。 再然后—— 椅子带着他穿越了宇宙边界。 他们以一种难以被认知的速度穿越星空，跨越壁垒，打破了一堵堵虚无之墙，他看见无数碎片自他身侧滑过，看见不可名状的事物于混沌之中诞生，看见遥远的黑暗中那一团团浮动着的光点…… 直到某一刻，他们慢了下来。 一个完整的，静静的悬浮在宇宙之中的地球出现在他的面前。 有力的心跳声回响在耳畔，某种湿润的液体从干涸的眼眶之中朝外涌出，打湿了他的战衣。 然后他开始往下坠落。 眼前的景象翻转，世界倒悬，他如同一颗导弹一般，重重的坠落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将冰层轰出一个大坑。 世界陷入黑暗。 …… 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坑洞的中央，椅子就漂浮在他的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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