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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水晃解释得很详细，实际上这件事完全是云川芹亚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原话是“既然同在一所学校，以后说不定也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就很爽快地将这几件东西让给了他，甚至还帮忙联络了能够对设备进行改造的工程师。 “贝积继敏？”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提到另一位统括理事会成员的名字，一方通行思考了一下，发现——他连对方是负责哪个方向的都想不起来。 除了被亲手干掉的亡本里藏和经常出现在电视节目上负责外交的亲船最中以外，他对维持这座城市运转的统括理事会成员既无兴趣又懒得打交道。 “总之就是亚雷斯塔的工具人之一是吧？” 他跳过了这个话题：“这东西要怎么用？” “这个原本是给我自己准备的，用来在紧急情况下停放身体和联络虚数学区，没想过会有一天别人要用。” 速水晃有些尴尬地挠头，在整个学园都市当中，原本拥有aim扩散力场干涉能力的能力者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但一方通行在地下交战时展露出来的状态又让他看到了一点新的可能性：“现在改造也来不及了，恐怕得让你和我挤一个。” 能够让一个人宽敞地躺进去的位置，变成两个人以后就显得颇为尴尬。 一方通行看了一眼速水晃——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不应该犹豫，但它仍旧产生出了一些本不该有的动摇。 就在尚未确认那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布束砥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有些不耐烦：“On the double，我们现在赶时间。” 一方通行：“……” 自从他现在用上了电极项圈以后，好像无论谁都敢来随便触碰他了。 对方催得着急，一方通行只能先放开拐杖，握住速水晃伸过来的手。半边身子的重量被对方很稳当地支撑着，布束砥信则从另一边牵引用于监控心率的手指夹，套在他的手上。 “接入这边的演算阵列，可以短暂地帮你摆脱十五分钟时间的能力使用限制。这里一百二十八个大脑形成的运算网络虽然没有办法完全替代御坂网络的支持，但如果加上我，就能够补全剩下的差距。” 速水晃说，“不过相对的，到了虚数学区以后，我能够给予的帮助就会变得非常有限——别太勉强自己，不论最后的结果是输是赢，这座城市当中的能力者们都可以因此而得到拯救。” 一方通行瞪了他一眼，率先躺下。 呼吸挨着呼吸，肩膀、手臂和腿都挨在一起，稍微一活动就难免磕碰。速水晃伸手从上方的接口处够下来一个氧气面罩，扣在一方通行的脸上。 “输掉也没关系。” 他说，“这不是必须要赢的那种战斗。” “事到如今还在说这种话吗？” 一方通行露出反派一样的笑容：“也该让你见见恶丿党的做法了，英雄さん。”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布束砥信按下按钮。 这一次有速水晃的能力作为导引，又依赖着这里的设备短暂脱离了电极项圈只能演算十五分钟的桎梏，再加上之前交战所积累下来的经验，他有信心在虚数学区当中把那个鸠占鹊巢的混账家伙打成一滩烂泥。 再度睁开眼睛之后，他重新回到了虚数学……一所学校。 还挺熟悉。 一方通行很快意识到，这里就是虚数学区当中对特力研所在位置的那所学校。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还和年幼版本的自己打过一架，此前的战斗经历让他迅速看向不远处的沙坑——那混账小子果然还在这里（某种意义上讲，就像是固定了活动范围的npc一样），抬头看见他们两人的时候表情一愣，随后像是枚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等等，我现在没时间在这里和你打——” 嘴上这么说，一方通行仍旧摆出了迎战的姿态，决心如果对方胆敢出手的话他这一次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然而对方直接绕过了自己，准确地把他自己挂在了速水晃的身上：“晃！” 一方通行：“……” 尽管知道这应该只是某种近似于ai的数据模拟人格，在这一瞬间他还是感觉相当不爽。 他大踏步走过去，拎住对方的领子把他从速水晃的身上撕下来。 “我们赶时间。” 他拧起眉毛：“——而且你这个人格里到底缝合了什么东西进去？我小时候才不会这样。” 速水晃眼半蹲下身子看他，表情笑眯眯地：“你知道▆▅▇▂在哪里吗？” 一方通行：？ 他切实地听见了对方说出来一串人耳无法识别的乱码，惊愕地看过来。 然而眼前那个小号的自己却似乎立即理解了他的问话，用力点头，语气顺从得让一方通行怀疑自己的童年：“我知道！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他漂浮起来，伸手指向远处，一方通行注意到那里是第十学区的方向。 兜兜转转，竟然又要到这里吗。 “你留在这里。” 他转身说，拇指往旁边一指：“我和这家伙过去。” “我——” 还没等速水晃反驳，两人的身后就又出现了第三个声音。 “不止你们两个。” 他们的背后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还有我们。” 玉置琢见的背后，是许许多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第90章 90 常在戦場（6） “你们、是——” 一方通行看着他们。 这些人的年龄有大有小, 小的只有七八岁，有些人甚至没能走出特力研；年长些的十三四岁，和现在的第三位御坂美琴有着相近的身量。 这是过去漫长的时间里, 速水晃所“记录”下来的每一份能力的所有者。 在记忆变得完整以后, 这些人的面貌和声音也都重新清晰。 ……这是基于完全记忆能力和植入的思考模式所共同组建而成的数据库。 惊讶了一下以后, 一方通行冷静下来。 “那种规模的战斗, 你们帮不上忙吧？” 他说：“除非你们所有人的能力都能突然提升到LEVEL 5, 否则在那种场合也太危险了。” 这话肯定很难听, 一方通行说出来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但这种扫兴的话只有由他来说才比较合适，他对此心知肚明。 总不能让晃——让他来亲口拒绝已经辞别了多年的朋友。 没有人因此而被惹恼，大家的脸上都带着那种“刚刚做出过重要决定”的平静。 “所以, 这是最后一次。” 玉置琢见笑起来, 他牵起两个人的手：“抱歉, 之前都一直没能和你们好好道别。” 少年的身上泛起雾蒙蒙的亮光。 他做了个拥抱的动作，化作光粒乘风而去。 不止他, 周围的每一个孩子都簇拥上来——生前一方通行并不是和每一个人都打过交道, 大多数时候矢量操作带来的威慑力足够让心存胆怯的人对他退避三舍；而在特力研覆灭之后，为了避免给这些人本就岌岌可危的生活带来更多灾难，他也一直都* 没有去探望过这些人。 这是一场迟来太多年的重逢。 速水晃的头顶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旋转着的莫比乌斯环。 “现实的世界当中, 将多重能力（Dual Skill）强化到这种程度, 几乎会注定面临着身心崩溃。但这里是虚数学区，演算负担由我们[AIM]来承担, 负面影响也不会传导到你的身体当中去。” 不知道是谁在消失之前轻轻揽了一下速水晃的脖子：“一直，一直都想向你道谢。” 这些孩子们早就已经死在了多年以前，而今所保留下来的, 只不过是当年像拓片一样被复制下来的思考模式，和大脑当中所存储下来的知性情报。这两种东西在虚数学区当中互相结合，就能够形成一个又一个被构造出来的AIM思考体。 但保留下来的情感却又如此真挚。 “……太好了，这一次终于能好好道别。” 有个手肘下面夹着足球的孩子看向一方通行：“抱歉，当年说了你不少坏话，其实是因为我太害怕了，又不想在大家面前表现得不勇敢。” “……” 一方通行注视着他。 实际上，他在这些年里听说过许多比那糟糕的多的恶言恶语和几乎永无止境的挑衅，甚至为了终结这一切，选择投身于一场无比糟糕的实验。 对方伸手握拳，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肩膀，消失在空气当中。 * 森林小屋所在的位置，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马赛克。 现实意义上的马赛克——或许由于情报量过于复杂，并不是所有的视觉信息都能够被解读，反馈出来的结果就是，一方通行只能看到一片包裹在马赛克当中的怪诞身影。 他握住速水晃的手腕，两人悬停在半空。 “这是怎么回事？” 一方通行问：“你眼睛里看到的也是这种场面吗？” 上次在这里击溃幻想猛兽的时候，虽然那东西看上去同样很恶心，但至少不像是眼前这个这样……根本描述不出来形状。 无限向远处扩张，几乎要将整个森林覆盖出的身体，让一方通行回想起一些不是很美好的经历：和菱形猿比古那个已经变成怪物的妹妹战斗时类似的感觉。 “这种东西要怎么找到核心……” 「在那里。」 是玉置琢见的声音。 仿佛紧贴着耳畔，温和的呢喃。 被强化过的透视能力终于能够洞悉一切，无比清晰的视角下，速水晃能够看见那片马赛克中央旋转着的、三菱形的核心。 念动力像是无形的剑矢一般开辟前路，而一方通行的背后，逐渐凝结出翅膀的形状。 将AIM扩散力场也纳入到矢量操作的演算式当中，就能够产生出一些“新的东西”。 他无法准确地定性那究竟是什么，但这份全新的力量在切实地推动着他不断向前。 坠入那片马赛克当中的瞬间，一方通行猝然产生出一种仿佛坠入深海的错觉——这很奇怪，因为他从有记忆开始一直都待在学园都市里，见过最辽阔的水面也不过是那片可以钓鱼的湖泊，理论上应该从来没有见过大海。 “……” “走吧，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出去钓鱼。” 速水晃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置身于一片辽阔的沙滩，阳光照射在海浪上，浪花翻卷堆砌着抵达脚边。对方的一只手里握着两根钓竿和一个水桶，另一只手则扶着一面足足有两人高、装着小型发动机的桨板——是那种他曾经在网上看到过的、专业海钓经常使用的设备。 “你……” “不会游泳是吧？放心，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速水晃说：“而且你落水了我也一定能把你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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