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御坂（4） “话说御坂同学。” 食蜂操祈倒背着双手走在大理石走廊当中，突然开口：“——我们在这边劳心劳力地工作，追查所有芯片的动向，负责销毁的那一边不会掉链子吧？要是努力过后却没有结果，难得的休息日可就彻底浪费了。” “……食蜂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御坂美琴没好气地敷衍，她正在接入机构当中的内部网络，正是全神贯注的时候：“就算你这样说……” 就算这样说，接下来也只能相信更多人的力量了。 食蜂操祈沉默地注视着御坂美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得和过去不同。 负责摧毁芯片的小队被分成了三组。 “如果是研究人员的权限，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访问一些禁止普通学生入内的区域。” 第一组，由木山春生、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组成。她们需要负责前往的地方是第十一区的一家生物制剂公司，这里对外公开的业务之一就是可以定向培育出无排异反应的人体器官，为现代社会当中许多需要器官更换的疾病作出了卓绝贡献。 “现在我是一名脑科学相关的学者。” 木山春生对着两名学生强调道：“你们是我带来的学生，我们前往这家企业是为了了解市场，为了今后能够达成合作而参观调研。” 她们这一组是最为堂堂正正的——木山春生通过官方渠道提供了资格申请，她自己此前在脑科学领域的成果也足够让她受到这家企业的礼遇，而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这两个孩子的背景清白，其中初春还是风纪委员，看上去也很像是那种被指导老师带着见见世面的学生。 “真是荣幸，能有这么了不起的科学家来参观。” 负责接待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砌起笑容，和三人都握过了手，他自称是这家企业当中的销售接待，如果有什么想要了解的问题都尽可以问他，“我们这家企业和许多医科大学都有研究型合作，在诸多项目里都获得了好评……” 木山春生神色淡漠地点头，“客套话就免了，我今天晚上还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开，麻烦直接介绍一下贵公司器官异体移植和定向组织培养方面的业务。” “噢！那您可真是有眼光，这是我们公司最核心的业务之一……” 三人跟着男人的步伐缓缓向前，穿越长长的走廊，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连响几声，出现了一连串的短消息提醒。 他立刻看向木山春生，得到了宽厚的谅解。 “没关系，你有事就先忙。” 木山说：“我也可以先随便看看你们的宣传册。” “……太感谢了！那我马上处理好。” 男人捧着手机步履匆匆地离去，* 而同一时间，初春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 第一步，使用黑客技巧骇入对方的手机，以企业领导的身份给他发消息，用随便什么工作信息将他支开。 “哎呀哎呀，我突然肚子痛，不好意思噢，我要去找一下卫生间——” 佐天泪子突然棒读着捂起肚子踉跄离开，“卫生间在哪里，哎，这企业里都没有路牌的吗……” 越走越远。 而另一边，木山春生一边状若随意地翻着手中的样册，一边开口：“你们都是栅川中学的学生？” “是的……” 初春饰利看上去也像是在玩手机，一边玩一边轻轻对着夹在领口上的麦克风说道：“就这样一直走，楼道口有一处需要虹膜识别的密码门，站到门前面去，我会破解里面的识别口令。” “我的学生们，未来会成为你们的同学。” 木山的语气听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在担心：“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学校里适应得好。” “御坂学姐已经和我们说过这件事了，木山老师请放心吧。” 初春笑了一下：“学校里的大家都相处得很愉快，老师们也非常友善……对，然后再继续向前走，职工更衣室里面有备用的无尘服。”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负责接待的男人步履匆匆地又跑了回来：“刚刚手头有点急事要让我处理，现在就让我们继续参观……咦？您的另一位学生呢？” “肚子痛出去找厕所了，估计是昨天晚上吃坏东西拉肚子，您不用担心，等她去完厕所会在这里等我们的。” 木山从容地站起身来：“我想看看细胞定向分裂的控制部分，麻烦请您带路吧。” * 另一边，第十九丿学区，速水晃。 他和御坂9011号为一组，负责前往一处地图上没有标识的秘密机构。 十九丿学区是学园都市当中如今已经不那么繁华的地区，很难想象在早些年间，这儿还是一处研究机构林立的地方。 “妹妹们会在这里进行细胞构建和促生培养，在胚胎达到苹果大小以后，再统一转移到都市内部的机构当中进行加速分裂、と、御坂9011号试图解释说明。” “也就是说，你们诞生的地方。” 速水晃点头：“基因信息存储在这里也很合理。” “您似乎对这里有些熟悉？と、御坂9011号尝试提问。” “你也知道，这里曾经有许多家科研机构。” 速水晃说：“19学区接近学员都市的边缘，因此接受外界送进来的物流也比较方便——虽然农业上已经完全实现了自给自足，但这座城市并不能完全自产所有的工业品，至少矿产和原材料之类的东西还需要从外界进口。” 这是小区域自治地区的通病，尽管拥有着领先整个世界三十年以上的科技实力，但人毕竟不可能凭空变出生存物资来，学园都市仍旧需要定期进口许多预加工冶炼过的金属和种类庞杂的大宗原材料。 “我小时候曾经辗转过许多研究机构，为了方便使用一些违禁的走私品，其中一部分被就近安排在了第19学区。” 看着御坂9011号四处打量的好奇目光，速水晃说：“——不过现在已经全部都不在了。” “是这样……不过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前往这片区域，と、御坂郑重强调。” 诞生又逐渐分裂的胚胎不会具有记忆，他们被装进培养罐当中运送至学园都市的更深处，经历为期三个月的催化和调整过程，成长成为和如今的御坂美琴外观高度接近的克隆个体。 作为过早被开发又过早败落的一片区域，许多建筑物的外墙上甚至都已经长满了爬山虎，构筑出了连行道树都精湛修剪过的学院都市里难得一见的“野生”风景。 “还真方便啊，电磁类的能力。” 速水晃向前探手，电光从指尖滑过，几秒之后，设施大门处的感应装置就遭到破坏。 根据获得的情报，其中一处基因信息的储藏地就在这个克隆培育基地当中。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也由于无人化技术足够成熟，庞大的地下设施当中有许多地方是不需要有人监管的“黑灯工厂”。速水晃打开了便携手电，就能够看到铺天盖地的培养皿和生物耦合剂，以及为了模仿母体环境特殊缔造的羊水混合罐。 这是精湛的技术，却令人恶心。 御坂9011号端着一支尖端能够发射出麻醉针的步丿枪，速水晃挥了挥手，先是用虚数空箱里面存储着的压缩二氧化碳气体放倒了一个执勤人员，御坂妹妹开枪几乎同一时间干掉了另一个。 速水晃皱眉。 “你有什么发现吗？と、御坂略有些不安地提问。” “既然绝对能力者晋升计划已经被确认中断，那么从经济角度上考虑，这种克隆设备应该被迅速关停才对，毕竟无论制造出多少妹妹们，所接入的都是同一个御坂网络，根本就没有实用意义……” 他看向四周——然而这个无人工厂截止现在都在正常运作当中，源源不断地产出着与御坂美琴基因完全一致的早期胚胎。 克隆人的量产计划竟然还没有彻底终止吗？ 还是说，他们拥有了修正御坂网络的新方法？ 监控系统被骇入接管，两人如入无人之境地抵达了中央资源库，却发现早就有一位留着波浪中发、身穿运动衣的男人挡在了这里。 “好久不见，速水同学。” 他注视着速水晃，嘴角向两侧夸张的侧开，脸上露出笑容：“不过对现在的你而言，应该会是第一次见到我——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称呼我为‘木原乱数’。” “我早就知道，不管你离开学园都市抵达了什么地方，都最终一定会回到这里。” 不等速水晃回答，他就抢着开口：“毕竟，我的研究方向专攻脑内生成的幻觉和潜意识，以及虚假构建出的感官体验——这里就是你永恒的家园、故乡和囚笼，以及灵魂归属的地方。” “……哈，灵魂吗？” 速水晃笑了一下：“在科学的世界里提这个，未免也太过主观唯心了。” “那么就换个说法吧，命运终将抵达的地方。” 木原乱数赞同道：“我不太擅长精湛准确的语言描述，作为你的能力开发者，你应该可以容许这点微不足道的小纰漏吧？” 下一秒，速水晃突然跪倒在地，捂着腹部呕吐出来。
第23章 23 御坂（5） “速水同学！你还好吗, と、御坂焦急地询问你的身体状态。” 御坂9011号立即俯身探查，复而又抬头用麻醉枪指向眼前的木原乱数：“如果这是一种精神暗示或者催眠技术，请您立即解开, 不然我会开枪, と、御坂言辞激烈地发出了威胁声明。” “这是一种特殊改良过的真菌。” 木原乱数好整以暇地开口：“你们在被批量制作出来的时候统一灌输过大量的知识, 那么应该也能理解对吧？” 许多苔藓和蕈类都有致幻作用, 在一些喜食菌类的地区, 经常会有吃错了蘑菇导致幻觉的传说。 “以最常见的裸盖菇素为例, 这种化学物质的结构与人体自然产生的血清素类似，因此能够混淆大脑当中的5-羟色胺2A受体，扰乱神经递质的传递，篡改脑皮层当中处理五感的信息。” 一些定向培养的孢子可以均匀散布在空气当中, 如果通过呼吸的形式不慎吸入, 就会在短时间内透过鼻黏膜和肺部摄入神经毒素, 因此产生幻觉。 而只要对这种孢子进行筛选和提纯，就能够定向控制一个人的情绪或者感知。 人类从来都是激素和情绪的奴隶。 “御、御坂……” 御坂9011号此时身形也摇晃了一下, 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上。 心跳、血压、胃肠道蠕动的方式, 还有气管的扩张和收缩。特殊制作的孢子和苔藓甚至能够影响到一个人的植物神经，从而将生命都掌握在手中。 木原乱数的脸上扣着一个防毒面具，迈步向前，鞋尖抵着速水晃的腰腹部轻轻踢了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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