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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殇和尚轻轻白了顾逍寒一眼，再次给他把了把脉，说道：“这治的是内伤，又不是外伤。要想完全恢复，就跟我回般若寺修养两年。” “我已经好了，你那和尚庙我可不回去。”顾逍寒连忙回绝道，脸上写满了抗拒。 祭殇和尚望着顾逍寒，脸上那抹神秘的笑容越发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玄机，他悠悠说道：“哦，真的不回？”那语气像是在试探，又似别有深意。 “不回！”顾逍寒的回应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说罢，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那决绝的背影仿佛在向祭殇和尚表明自己坚定的态度。 顾逍寒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屋内静谧无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他径直走到放置唐刀飘血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其拿出来。这把唐刀在昏暗的室内隐隐泛着寒光，仿佛带着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顾逍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伸出手，拿起唐刀，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掌。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指缓缓流下，滴落在刀柄上。与之前用牛羊的鲜血浸泡截然不同，这一次，唐刀像是遇到了绝世美味，疯狂地吸收着顾逍寒手上的鲜血。不仅如此，顾逍寒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仍旧在源源不断地流失。 随着鲜血的流逝，顾逍寒的脸色愈发苍白，如同白纸一般。他的眼前开始泛起重重叠叠的重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然而，唐刀却没有丝毫停止吸血的迹象。顾逍寒深知再这样下去，自己必将性命不保，他强忍着头晕目眩的不适，艰难地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白布，颤抖着将伤口紧紧裹住。 做完这一切，顾逍寒再也支撑不住，虚弱地瘫坐在地上。他满心无奈与气愤，抬起脚，用力踢了一脚唐刀，骂道：“你吃的还挺叼！”那声音虚弱却又带着一丝欣喜。
第148章 游夜京（黑瞎子线）15 到了晚上，月光如水，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顾逍寒的身上。他缓缓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只觉得浑身乏力，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顾逍寒挣扎着坐起身，看向一旁的唐刀。此时的唐刀，似乎因为吸收了他的鲜血，从银白色变为微微淡粉色，但人与顾逍寒第一次见到这柄刀时的暗红差的很远。 顾逍寒用没受伤的手抓起唐刀，挽了个刀花有些爱不释手：“你还挺能喝！不是会说话吗，正好无聊说两句话啊！” 等了半天顾逍寒也没有等到唐刀飘血的回应，反而是等到了赶回来的黑瞎子。 黑瞎子推门进来边看到坐在地上嘴角发白的顾逍寒，上前将顾逍寒拎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哪不舒服？” 顾逍寒有些兴奋的将手里的唐刀给黑瞎子看：“你看看，这刀刃的颜色是不是变了。” 黑瞎子掰开顾逍寒的手掌，看到白布渗出来的鲜血有些生气道：“你不要命了！” 顾逍寒不在乎的耸耸肩：“唉，大男人流点血又没什么事，大惊小怪。我让你看的是这把刀，你看它的颜色是不是变了？” 黑瞎子重新给顾逍寒的伤口上药包扎后，目光转到唐刀上，越看越喜欢：“我听我阿爸说过，刀一旦养出灵性，就只会认一个主人，说不定它已经认你主人了！” 顾逍寒回想起在山洞时妖刀的话撇撇嘴摇头道：“我看不然，要不你试试，说不定你的血他也会吸收呢！” 黑瞎子笑着揉揉顾逍寒脑袋道：“想什么呢，我堂堂察哈尔部族世子，什么宝物得不到，怎么会和你去抢一……” 说话间顾逍寒已经将黑瞎子手臂用唐刀划破，黑瞎子瞬间感到自己身体内的鲜血正在流失。 顾逍寒看到黑瞎子的鲜血也被唐刀吸收顿时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将唐刀拿起，一边端详着妖刀一边道：“看来这刀是只喜欢和人血啊！ 黑瞎子与被刚刚的奇相震惊了：“看来这刀还真不简单，看来本世子还是要好好练武，再去会会那绿衣姐姐……” 顾逍寒一巴掌拍在黑瞎子后脑：“想什么呢，快走吧，我都饿了！”说着就拉着黑瞎子出了府邸。 京城夜晚的热浪裹挟着喧嚣扑面而来，与屋内压抑的寂静截然不同。 前门大街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巨大的“气死风”灯笼挂满各家商铺檐下，映照着“瑞蚨祥”、“同仁堂”等金字招牌，流光溢彩。各式摊贩挤满了街道两旁，叫卖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刚出炉的焦圈儿——热乎的！” “冰糖葫芦——甜掉牙喽！” “洋胰子，洋胰子，洗脸白又滑！” “大姑娘小媳妇儿，快来瞧瞧新到的苏杭绸缎！”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穿绸裹缎的富商大贾摇着折扇，在仆从簇拥下谈笑风生；青衣小帽的伙计端着食盒匆匆穿行；花枝招展的妓女倚在勾栏门口，媚眼如丝地招揽着过客；穿着洋服的“假洋鬼子”趾高气扬地走进灯火辉煌的西洋餐厅；挑着沉重货担的苦力，佝偻着背，汗珠在灯光下闪着油光，艰难地在人缝中挪动。 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汗水的酸馊、劣质脂粉的甜腻，还有角落里隐约传来的尿臊味。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世景象。 顾逍寒看着这热闹的集市感叹道：“嘿！这京城晚上比草原的篝火晚会还热闹！你看那是什么？”他指着远处一个卖西洋镜的摊子，镜中扭曲的人影引得路人哄笑。 黑瞎子却眉头紧锁。他看到的繁华之下，是无处不在的腐烂和深入骨髓的麻木。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蜷缩在灯火辉煌的绸缎庄墙角，伸着枯槁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片死寂，仿佛早已习惯了被视而不见。 几个穿着号衣的衙役，大摇大摆地从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摊上抓走一大把，小贩脸上堆着卑微的笑，点头哈腰，待衙役走远，那笑容瞬间垮下，只剩下麻木的疲惫和认命。 顾逍寒正看得新奇心想道：“怪不得老和尚不带我来这城区中，原来是怕我把他银子花光……”一个没留神被一个匆忙躲避的路人撞了一下，脚下不稳，踉跄着撞翻了一个摆在路边、卖馄饨的挑担小摊。 “哎哟！我的摊子！”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汉子，见状惊呼一声，看到黑瞎子和顾逍寒两人的发饰打扮后立马来住二人“两位姑娘，最近那个贝勒爷可是出来了，二位长的如此……” “看清楚，我们是男子！”黑瞎子回过神，拽过差点摔倒的顾逍寒，下意识护在身后，掏出腰间的钱袋就要给钱。
第149章 涮肉（黑瞎子线）16 摊主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二人。不经意间，他瞥见黑瞎子腰间那块玉佩，那玉佩质地温润，色泽纯正，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摊主的心中猛地一震，又想起最近各族纷纷前来朝拜的热闹景象，虽然眼前这二人的具体身份他无从得知，但在这京城之中，能留着阴阳头还如此大摇大摆地在街上闲逛的，必定非富即贵。 想到这儿，摊主的脸上瞬间神色大变，极度的惊恐与卑微如潮水般涌上，他“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只见他对着黑瞎子连连磕头，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的“砰砰”声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声音里带着哭腔，几近哀求地喊道：“爷！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求爷饶命！求爷饶命啊！这些馄饨……馄饨是小人自己没放稳，不干爷的事！小人该死！小人该死！”那模样，仿佛黑瞎子稍不满意，就会要了他的命一般。 他磕头磕得如此用力，额头上很快便沾满了泥水，狼狈不堪。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他甚至不顾脏污，伸手抓起一个掉在地上的馄饨，便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哀求着：“爷您看，能吃，不脏！小人这就吃了，不碍爷的眼！求您高抬贵手……” 黑瞎子原本伸向钱袋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即便是那些生活最贫苦的牧民，也始终保有属于自己的起码尊严。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只是想要赔偿摊主，对方却像是大祸临头一般，如此卑微地磕头求饶。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如熊熊烈火般在黑瞎子心中燃烧起来，与此同时，巨大的荒谬感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觉得眼前这一幕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却又真实得让人感到无比悲哀。 黑瞎子什么话也没说，他的脸涨得通红，仿佛充血一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声音仿佛要将空气都咬碎。他怒视着周围那些冷漠围观的路人，他们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肯上前说句公道话。黑瞎子的眼神仿佛要穿透人群，找出那个无形的、逼迫这摊主如此卑微的“东西”来，然后狠狠地教训一顿。 最终，黑瞎子将所有的钱都重重地放在倒了的馄饨摊上，随后伸手拉着顾逍寒，用力分开人群，大步离开。那摊主双手捧着银子，呆呆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复杂。他又看看泥水里的馄饨，再看看周围依旧冷漠的目光，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更快地将地上的馄饨塞进嘴里，混着泥水和泪水一起咽下，仿佛这些馄饨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吃完后，他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残局，动作慌乱而机械，仿佛刚才那足以摧毁他生计的冲撞和那点微薄的馈赠，都不过是这繁华夜市里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转眼便会被人遗忘。 走出人群，黑瞎子敏锐地感觉到身后的顾逍寒脚步越来越沉重，走路也愈发吃力。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压住内心那股仍在翻涌的愤怒，随后柔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来我背。”话音刚落，他便像之前一样，直接蹲下身，不给顾逍寒反抗的机会。 顾逍寒与黑瞎子相识这么长时间，还从未见过如此严肃的黑瞎子，心中不禁有些诧异，也有些担心。他乖乖趴在黑瞎子背上，将头凑近黑瞎子的耳边，低声问道：“呼格，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 黑瞎子微微垫了一下顾逍寒的身子，让他趴得更舒服些，然后快步往一旁的铜锅涮肉店走去，嘴里闷闷地说道：“我没事，你刚刚怎么回事，听阿爸和舅舅说你的经脉受损本就难养，你还被那唐刀吸了那么多血……” 顾逍寒伸出手，捏住黑瞎子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道：“你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 两人很快便走进了涮肉店。店内热气腾腾，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和烟火气。 黑瞎子轻轻把顾逍寒放在一张桌子上，伸手揉了揉顾逍寒的脑袋，说道：“一边吃饭我一边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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