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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着头看窗外，留给池骋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李刚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侧过身，凑近吴所畏，温热的气息拂过吴所畏的耳廓：“怎么了？真生气了？” 吴所畏身体一僵，往车门方向又缩了缩，闷声道：“要你管。” “不高兴？”池骋的声音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戏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想知道吴所畏反常的根源。 “哼，”吴所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浓浓的怨气，“渣男。” 池骋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吴所畏这副炸毛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他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吴所畏的耳朵，声音压低，带着点哄骗的意味：“好好好，我渣男，不然……让你再来一巴掌出出气？” 他侧了侧脸，把昨天挨打的那边凑过去一点。 吴所畏的心尖猛地一颤。 片场那一幕瞬间清晰起来。 自己卯足了力气挥出去的那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还有池骋脸上迅速浮现的、清晰的指印……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池骋凑近的脸颊上。 那指印……果然还没完全消下去。 靠近颧骨的位置，还能看到一点淡淡的红痕，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一股愧疚感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冲淡了刚才的羞愤。 吴所畏眼神闪躲，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然地放软了，带着点别扭：“咳咳……还……还疼吗？” 池骋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愧疚和心虚，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拂了一下，又痒又软。 他收回凑近的脸，语气轻松：“不疼，你手劲小。” 他甚至还勾了勾嘴角。 吴所畏：…… 他手劲小？ 昨天那巴掌他自己手都震麻了好吗！ 这混蛋又在睁眼说瞎话。 他心里那点愧疚瞬间被戳破，有点气闷，但看着那红痕，终究没再反驳，只是扭回头继续看窗外，闷闷地不说话了。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鸣。 过了一会儿，池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剧本看了？” 吴所畏“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剧本内容。 今天这场戏…… 是小鱼终于忍无可忍，把霸总大雷彻底赶走后，大雷幡然悔悟，在一个大雨天跑到小鱼家楼下苦苦哀求认错的情节。
第23章 你那叫含情脉脉 （雨天） 大雷（浑身湿透，狼狈地伸手想拉小鱼）：小鱼…… 小鱼（冷漠地后退一步，眼神疏离）：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大雷（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悲伤）：不……给我个机会，小鱼，我不能没有你…… 小鱼（眼神冰冷，语气决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 后面甚至还有大雷跪下扯裤腿，痛哭流涕求原谅的桥段！ 吴所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台词和场景，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翘。 好俗套……真的好俗套！ 但是…… 想想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池骋，要在大雨里跪在自己面前，扯着自己的裤腿，哭得像个傻逼一样说“我不能没有你”…… 嘶——！ 吴所畏赶紧抿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这感觉……想想还……挺爽的！ 池骋啊池骋，你也有今天~ 桀桀桀…… 吴所畏心里的小恶魔疯狂跳舞，刚才的憋闷一扫而空，只剩下恶趣味的期待。 他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得意和幸灾乐祸，被池骋从后视镜里捕捉得一清二楚。 池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随即又化开，变成一种无奈的浅笑。 他侧头看了吴所畏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这么想看我给你跪一个？” 吴所畏心里正美滋滋地脑补池骋痛哭流涕的样子，闻言吓了一跳，立刻收敛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声音拉得老长：“我可没有~” 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 池骋轻笑一声，没再逗他。 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想看？行啊。 只要他高兴。 到了片场，一片忙碌。 化妆师招呼吴所畏过去上妆。 吴所畏坐在镜子前，闭着眼任化妆刷在脸上扫动，心里却在反复琢磨待会儿的戏。 怎么表达那种冷漠和决绝？ 眼神要冷，语气要淡，动作要干脆利落，不能拖泥带水…… 要演出小鱼被伤透心后的心如死灰和坚定离开的决心。 他又忍不住想，池骋会怎么演？ 那个疯子……他会真的跪下来吗？ 会哭吗？ 按照剧本要求，他得哭得很伤心绝望才行…… 池骋那种人，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吴所畏想象了一下池骋眼眶通红、满脸泪痕的样子…… 嘶，有点难以想象，但……莫名带感？ 恶趣味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待会儿自己要是故意NG几次…… 岂不是能让池骋多跪几遍？多哭几遍？ 桀桀桀……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吴所畏就觉得浑身舒畅，简直比赚了几百块……不不不，几十块还爽！ 他努力压着嘴角，生怕被化妆师看出来。 “好了，吴老师。”化妆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脑补。 吴所畏睁开眼，看着镜子里妆容清淡、显得更加疏离冷漠的自己，点了点头。 刚站起身，就听到年哥拿着喇叭在喊：“演员！两位演员准备好了吗？雨景准备开拍了！” “来了来了！”吴所畏赶紧应声，拿起旁边道具组递过来的黑色长柄伞，深吸一口气，走向片场中央布置好的“公寓楼门口”。 雨已经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地面。 吴所畏撑开伞，站在指定位置，努力调整情绪，让自己进入“小鱼”的状态。 冷漠，疏离，带着被背叛后的心死和决绝。 池骋也走了过来。 他没打伞，按照剧本要求，他得是淋着雨、浑身湿透的狼狈状态。 “雨水”打湿了他昂贵的戏服，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 他看了吴所畏一眼，那眼神复杂，带着一种吴所畏无法理解的、沉甸甸的情绪。 场记板“咔”地一声落下。 吴所畏立刻进入状态。 他撑着一把黑伞，步伐沉稳地走向“公寓楼门口”。 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唇，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气。 公寓楼门口昏暗的角落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滴着水，狼狈不堪。 听到脚步声，池骋猛地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直直地落在撑伞走来的吴所畏身上。 池骋努力想象着吴所畏要离开自己的样子。 离开…… 不，他不允许。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动作有些踉跄。 他朝着吴所畏的方向，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发颤。 雨水顺着他伸出的手臂不断流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鱼……” 吴所畏脚步停下。 伞沿微微抬起，露出了他冷漠的、毫无波澜的双眼。 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池骋，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湿漉漉的手，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后退了一步，清晰地拉开了距离。 伞面隔绝了两人之间的雨丝，也隔绝了所有温度。他的声音清晰、冰冷，没有一丝起伏。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按照剧本，池骋此刻应该被这冰冷的拒绝彻底击垮，陷入巨大的悲伤，然后起身跪地哀求。 然而—— 池骋看着吴所畏那双冷漠的眼睛，听着他冰冷的声音，心中闪过一阵烦闷。 他确实在努力代入“大雷”失去“小鱼”的悲伤，但眼前站着的，是活生生的吴所畏。 是他失而复得、绝不能再失去的人。 强烈的占有欲和失而复得后更深的恐惧，瞬间压过了演戏需要的“悲伤”。 他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步，伸出的手固执地没有收回，眼底的悲伤里，掺杂了太多无法掩饰的执拗。 吴所畏：？ 这感觉……不对啊？ 剧本里大雷这时候应该很绝望很伤心，但池骋这眼神……怎么感觉怪怪的？ 悲伤是有，但怎么还有种…… “你别闹了快跟我回家”的感觉？ “咔——！” 年哥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 吴所畏立刻出戏，松了口气。 池骋也瞬间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平时的冷峻，只是眼底的红血丝一时还未能褪去。 年哥拿着剧本走过来，眉头拧着，先看向吴所畏：“你觉得呢？” 吴所畏一愣，指着自己：“我吗？” 他回想了一下，“应该……还行？” 他觉得自己的冷漠演得挺到位的。 年哥没评价，转头看向池骋，语气带着点无奈：“池少，你那叫伤心吗？”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你那是含情脉脉好嘛？含情脉脉！我要的是痛彻心扉！是绝望！是爱人要离开你的那种天塌地陷的感觉！不是让你演深情凝视！” 池骋摸了摸鼻尖，有点尴尬。 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眼前，他觉得刚才自己挺努力去“难过”了。 他试图辩解：“我代入的是失去爱人的悲伤……” “代入？”年哥打断他，提高音量引导，“现在！就是你最爱的人！他不要你了！他要永远离开你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懂吗？” 他指着吴所畏，“他！吴所畏！演的小鱼！他不喜欢你了！他要跟你一刀两断！”
第24章 你现在伤心了吗？ 池骋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吴所畏。 吴所畏立刻配合地别开脸，做出冷漠疏离状。 不喜欢我了？ 他想起吴所畏这段时间的反常，想起他看自己时眼底的抵触和戒备，想起那十六个未接来电…… 吴所畏现在……确实像是在抵触他，想远离他。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慌感，远比年哥的引导更真实、更尖锐。 “他不要你了！他烦透你了！他觉得你恶心！他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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