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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了？ 烦透我了？ 恶心？ 再也不想看见我？ 没有吴所畏的那些日子……是什么样的…… 空荡荡的房子，死寂的空气，再也没有那个抠门精为了几十块打车费跟他较劲，再也没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小算计，再也没有那个阳光的身影在他眼前晃悠…… 只有冰冷的回忆，和失去他时那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眼底刻意维持的平静彻底碎裂，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仿佛整个人的精神气都被抽走了。 肩膀微微垮塌，挺拔的脊背似乎也承受不住这份重量。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越来越红，水汽迅速弥漫上来。 吴所畏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赞叹：年哥真厉害啊！几句话就把池骋的状态调过来了！ 这眼神，这垮掉的精神气……绝了！ 原来池骋演技这么好的吗？这绝望感演得太逼真了！ 池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颤抖。 “……嗯……我好了……” 这沙哑破碎的声音钻进吴所畏耳朵里，让他心尖莫名一颤，有点酸，有点涩。 年哥仔细观察着池骋的状态，追问：“你现在很伤心了吗？” 池骋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沾着水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苦。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差不多……” “很伤心很绝望的那种？”年哥继续加压。 池骋沉默了几秒，身体似乎更僵硬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明显的颤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是……” “真的吗？”年哥的语气突然带上了强烈的质疑。 池骋的眼睛错愕地抬起，看向年哥：“不是……我……” 年哥打断他，语气带着些轻蔑：“我不信。” 池骋愣住了。 年哥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着他：“我不信你会为了他伤心。” 他再次指向吴所畏。 池骋急了，声音拔高，带着急切和痛苦：“不……真的……我真的……” “你真的伤心吗？” 池骋用力点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真的……我不能没有他……” 这句话，已经分不清是在说大雷，还是在说池骋自己。 “我不相信。”年哥转头看向旁边的吴所畏，使了个眼色：“你信吗？” 吴所畏正看着池骋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模样，心里那点恶趣味的期待早就被一种莫名的心疼取代了。 池骋看起来……太惨了。 这演技也太投入了吧？ 他听到年哥问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年哥立刻提高声音，替他回答：“看，他也不信，他也不信你会伤心。” 池骋猛地看向吴所畏。 那双爬满血丝、含着泪光的眼睛，死死地、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牢牢锁定了吴所畏。 仿佛吴所畏的“信”或“不信”，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吴所畏被他看得心脏一紧。 池骋的眼神太有冲击力了，那里面翻涌的痛苦和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信”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年哥立刻出声盖过：“看，他不信，他沉默就是不信。” 这一声，像最后的判决。 池骋眼中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满眼都是吴所畏沉默的样子。 不是演戏。 是真实的回忆，汹涌地、不受控制地冲垮了他最后的堤防。 是吴所畏在岳悦面前倔强又狼狈的样子…… 是上一场戏吴所畏决绝地说“我嫌你脏”时的冰冷眼神…… 是那个清晨，吴所畏穿着干净T恤，阳光落在他身上的样子； 是失去他后，自己躺在冰冷的别墅里，看着天花板，被无边的死寂和悔恨吞噬的日日夜夜…… “不……”一声破碎的呜咽从池骋喉咙里溢出。 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决堤般汹涌而出，混合着冰冷的“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疯狂滚落。 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爬满了狰狞的红血丝，里面盛满了无边无际的的绝望。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像寒风中即将折断的枯枝。 内心在疯狂叫嚣：他真的不能没有吴所畏…… 失去他，比死更可怕…… 年哥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情绪，压低声音急促道：“快！吴老师！接上！” 吴所畏被池骋这山崩海啸般的崩溃震得心神剧颤。 那汹涌的眼泪，那绝望到极致的眼神，那无法自控的颤抖…… 这根本不是演技能达到的效果！ 池骋他……是真的…… 一股强烈的酸涩瞬间冲上吴所畏的鼻腔和眼眶。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不行！在拍戏！ 他是小鱼！ 小鱼是冷漠的！小鱼要离开！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疼和震动，努力绷紧脸部的每一块肌肉，眼神迅速恢复冰冷。 他撑起伞，按照剧本设定，迈开脚步…… 雨很大。 大雷独自蜷缩在小鱼家的楼下台阶上，发梢紧贴着额角，眼神低落地对着台阶发呆。 忽然，雨水随着视线中出现的裤角一并停了。 大雷抬眼。 小鱼撑着黑伞，看不出情绪，就那样看着狼狈的大雷。 大雷颤抖地伸出手，想碰一碰小鱼：“小鱼……” 小鱼自然地后退了半步，雨水浸湿了小鱼的后背：“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悲伤和绝望彻底将大雷吞噬，他猛地起身，双膝重重砸在湿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几乎是扑过去，双手死死攥住小鱼一侧的裤腿，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泣血的哀求：“不……小鱼……小鱼！给我个机会……求求你……我不能离开……” 小鱼低头看着脚下狼狈不堪的男人，眼神却依旧冰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小鱼说完，冷漠地抬脚，试图挣脱那只攥着裤腿的手，迈步就要从大雷身边经过。 大雷感受到那毫不留情的力道，他猛地松开了小鱼的裤腿，踉跄着站起身，从背后狠狠抱住小鱼。 冰冷的湿衣服紧贴着小鱼的后背。 大雷滚烫的眼泪和呼吸，灼烧着小鱼的颈侧。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只剩下绝望的哀鸣。 “别……别走……小鱼……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我怎么样都行……东西我已经扔了……全扔了……我错了……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求你……” 小鱼的身体被这绝望的拥抱勒得生疼，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剧烈的颤抖。 他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冰冷的面具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冷漠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大雷紧扣在他腰间的手指。 动作缓慢却无比坚决。 他轻轻推开身后几乎脱力的男人，声音冷得像冰：“……好自为之吧。” 说完，头也不回，决绝地走进“公寓楼”。 被推开的大雷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睁睁看着那道冷漠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他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池骋脑海里只剩下吴所畏决绝的背影，和吴所畏不在之后那毫无生气的世界。 “啊——！！！！！” 那声音凄厉到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痛苦和绝望。 吴所畏刚走到楼道阴影处，背对着镜头。 这声绝望到极致的惨叫，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
第25章 难道是那个白月光？ “咔——！过了！完美！” 年哥激动的声音在池骋那声凄厉绝望的嘶吼余音中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兴奋。 片场瞬间活了过来。 灯光组开始收灯，道具组麻利地收拾地上的“雨水”管子，人声嘈杂起来，打破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池骋还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他维持着吴所畏最后推开他的姿势，靠着公寓楼墙壁，头微微垂着，额前湿透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吴所畏站在几步开外的楼道阴影里，背对着混乱的片场。 那声绝望的嘶吼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震得他心口发麻，指尖冰凉。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那个蜷缩在角落、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身影上。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池骋。 上辈子，就算被他气得跳脚，池骋最多也是眼神阴沉地把他按在墙上，或者心烦时一个人闷在别墅里喝闷酒，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绝不是眼前这种……整个人从内部被彻底摧毁、只剩下空洞绝望的样子。 为什么？ 吴所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抽一抽地疼。 是因为年哥那些话吗？ “他不要你了……” “他烦透你了……” “他再也不想看见你……” …… 池骋刚才……想到了什么？ 是什么能让他这样的人，流露出如此刻骨的绝望？ 池骋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冰冷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戏服渗入皮肤，却远不及他心底那股灭顶的寒意。 刚才那汹涌的绝望感并非全是表演。 当“失去吴所畏”这个念头被年哥无限放大，当吴所畏沉默地站在一旁，那感觉太真实了，瞬间勾起了他灵魂深处最深的恐惧。 他不想再来一次。 绝对不能。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只剩下回忆和孤独的日子，比死亡更可怕。 光是回想，就足以让他窒息。 吴所畏看着池骋死寂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脚步不受控制地迈开，慢慢走到池骋身边。 池骋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吴所畏抿了抿唇，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轻轻拍了拍池骋湿漉漉的肩膀。 动作很轻，带着犹豫。 “喂……” 几乎是吴所畏的手刚碰到肩膀的瞬间—— 池骋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空洞绝望的眼睛，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吴所畏的脸时，骤然爆发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光芒。 吴所畏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天旋地转。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撞进了一个潮湿却带着温热的怀抱。 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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