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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他最害怕的就是时间，害怕吴所畏在这段时间里离他越来越远，害怕再次失去。 可他看着吴所畏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坚持，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逼迫了。 他艰难地松开了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池骋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小心翼翼的祈求，“好……我给你时间……只是……” 他深深地看着吴所畏，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恐慌，“别太久……我会……想你……”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吴所畏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不敢再看池骋那双写满了痛苦和祈求的眼睛，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过身，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地，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房间内，郭城宇在姜小帅的强烈要求下，还是跟姜小帅详细讲述了那段往事。 姜小帅憋不住了，他凑到郭城宇身边，压低声音，但足以让池骋也听见，脸上带着一种“你最好别骗我”的严肃：“郭城宇，你确定不是在逗我玩？这太离谱了！” 郭城宇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默的池骋，叹了口气，对姜小帅点点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真没逗你。千真万确。” 姜小帅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所以……那时候你才会……” 他想起郭城宇刚认识他时，对他那种超乎寻常的关注和保护，甚至不惜得罪人也要把他从那个男人手里弄走。 郭城宇扯了扯嘴角，眼神却冷了下来：“怎么可能再让那个渣滓碰你一根手指头？” 前世就是那个渣滓伤害了姜小帅，重来一次，郭城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消失。 郭城宇语气里的狠厉让姜小帅心头一暖。 防盗门被池骋推开。 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带着一身浓重的颓丧和失魂落魄走了进来，沉默地坐到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低垂着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姜小帅和郭城宇立刻停止了交谈，紧张地看着他。 “池骋？怎么样？大畏他……”姜小帅小心翼翼地问。 池骋没抬头，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疲惫和沙哑：“他说……给他点时间。” 姜小帅看着池骋这副从未见过的、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心里也不怎么好受。 方才郭城宇跟他讲了很多。 那时候，池骋其实尽力在救吴所畏了，只是一来吴所畏死死抓着池骋的手，二来，池骋还被黄龙狠狠咬了一口。 好不容易落下刀子，急忙把吴所畏送到医院，却只能得到一个能保多久是多久的回应。 吴所畏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池骋在医院呆了两个月。 直到那声绝望的嗡鸣声，彻底冲垮了池骋的希望。 说错吧……姜小帅也不知道到该怪谁。 他回想着吴所畏在楼梯间被池骋抱住时那没怎么挣扎的样子，还有临走时那复杂的眼神，“他就是……一时接受不了，需要点时间消化，毕竟……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懵。” 什么重生啊，什么龙啊，不知道吴所畏他们经历过什么，反正姜小帅想象不到。 毕竟太难以置信了。 郭城宇拍了拍池骋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里是兄弟间的理解和支持。 气氛有些沉闷。 姜小帅看着池骋这副样子，想到他上辈子经历过的痛苦，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更多的是心疼和无奈。 他叹了口气，难得用认真的语气安慰道：“其实吧……池骋，我觉得……大畏他心里也不是没有你，你……你也别太逼他。” 池骋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姜小帅。 他何尝不知道？可他害怕。 害怕时间太久，害怕吴所畏想通了，却选择了远离他。 没有吴所畏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煎熬。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知道。” “可我……真的怕了……”
第43章 你告诉过池骋吗？ 消毒水味儿混着点药味，挥之不散。 吴所畏仰面躺在小床上，瞪着天花板。 眼睛有点干涩发胀，他使劲眨了眨，没缓解，反而更难受了。 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池骋那张痛苦流泪的脸，那句撕心裂肺的“我爱你”，还有那句“不能没有你”，搅得他心神不宁。 艹！他狠狠捶了下床板，震得床架子咯吱响。 他气池骋！气他明明什么都记得，明明知道上辈子自己是怎么死的，却还要装模作样。 还要伙同郭城宇、岳悦甚至姜小帅来算计他。 看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看他吃醋，看他出丑，这算什么？弥补？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玩弄？他重生回来最大的恐惧和阴影，在池骋眼里，是不是就是个笑话？ 更深处的，是那无法忽视的芥蒂——黄龙。 它缠绕身体的窒息感，濒临死亡的绝望，是刻在灵魂里的烙印。 池骋……就算他痛苦后悔……可那道裂痕，真的能轻易抹平吗？ 吴所畏烦躁地用枕头捂住头，试图隔绝那些纷乱的念头，却只是徒劳。 心里堵得慌，又酸又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姜小帅探进个脑袋，脸上堆着点小心翼翼的笑：“还没睡呢？吵着你了？” 吴所畏没动，也没看他，嗓子有点哑：“没睡，你走路跟猫似的，哪儿就吵到我了。” 声音闷闷的。 姜小帅溜进来，反手带上门。 他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瞅着吴所畏紧绷的侧脸轮廓。“……还生气呢？” “生谁的气？生我自己的气！”吴所畏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牵得床又一阵响。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就是个傻逼！彻头彻尾的傻逼！被人骗一次不够，还他妈主动凑上去让人再骗一次！池骋他……” 他哽住了，胸口堵得慌，脑海中再次回到前世最后那几秒的黑暗，让他喘不上气。 姜小帅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难受，叹了口气：“郭城宇……都跟我说了。” 吴所畏猛地扭头，盯住姜小帅：“他说什么了？” “说池骋那时候……”姜小帅斟酌着词，“也挺难的，那些‘骗’，他说池骋就是……就是拉不下脸，又想见你，笨得要死，就想出那馊主意，把你往他跟前引。” 吴所畏冷笑一声，声音发颤：“笨？他池骋多精啊！把我耍得团团转！他难受？他难受到把我当猴耍？那我呢？我死了！我被他的蛇勒死了！那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 他指着自己脖子，指尖都在抖，“透不过气！骨头都要断了！眼前发黑！最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池骋一句‘不知道’，一句‘笨’，就能抹平了？” 姜小帅被他激烈的反应震住了，一时语塞。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那你呢？” “我什么？”吴所畏没好气。 “你重生这事，”姜小帅看着他眼睛，慢慢地说，“你告诉过池骋吗？” 吴所畏一愣，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告诉他？ 告诉他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告诉他我死在他的蛇嘴里？告诉他我回来就是为了躲开他？ ……怎么开口？他会信？ 还是觉得我疯了？ 那些被刻意压在最底层的恐惧和不确定感又冒了上来。 他烦躁地别开脸：“……没有。” “是啊，”姜小帅声音平静下来，“你没说，也许……池骋那时候不知道呢？也许他以为你只是怕他这个人，所以才躲着？他那脑子，能想出什么好招？” “那也不能这么合伙耍我！”吴所畏提高了音量，带着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还有你！姜小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跟他俩合伙瞒着我！” “我这不是为你好嘛……”姜小帅赔笑道，“你这些天，吃不下睡不香的，走路都差点撞电线杆子上，我看着都心疼！郭城宇跟我说的时候，我也骂他了！可……可池骋那样子，郭城宇说他快把自己逼疯了！我就想着……想着要是你们能把话说开……” “为我好？为我好就是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吴所畏打断他，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点疲惫和茫然。 他盯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是啊，自从重生回来，这些天总想着怎么躲开池骋，自己却又像个恋爱脑似的不争气，过得跟行尸走肉似的。 池骋……池骋那混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吴所畏忽然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姜小帅，声音干涩：“那……黄龙的事呢？郭城宇跟你说过吗？池骋……池骋那时候……”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有点问不出口。 那条蛇，是池骋的心头肉，也是他吴所畏的噩梦。 姜小帅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带着点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说了，郭城宇说……池骋当时……” 他顿了一下，似乎需要点力气才能说出来，“……他把黄龙杀了。” 他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小帅：“……什么？杀了？他把黄龙……杀了？” “嗯，”姜小帅肯定地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在……郭城宇亲眼看见的，他说池骋那会儿……就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似的，挣开你的手就下刀了。” 姜小帅的声音有点发飘，“……可惜……最后还是救不回你……” 吴所畏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池骋一向把蛇看的比自己都重要，那时候可是为了他爹扣下的那批蛇，都算得上是不择手段了！ 更何况是……不是据说是对他有更特别的意义吗？ 那可是黄龙啊？！ 他怎么可能舍得？！ 吴所畏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为了……我吗？ 原来他那时候根本没有放弃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那点湿意掉下来。 靠！池骋你特么有病啊！ 姜小帅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更难受了。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大畏……那时候……一定很疼吧？” 吴所畏像是没听见，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姜小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一声极轻、极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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