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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了……”
第44章 我还能怎么办？ 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姜小帅心上。 他看着吴所畏低垂着头，肩膀垮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脆弱得不像话。 姜小帅心疼地伸出手，想拍拍他，又停在半空。 吴所畏没动。 他就那么坐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池骋骗他的愤怒，前世死亡的恐惧，还有……黄龙被池骋亲手杀死的画面……疯狂地交织冲撞。 他杀了它……为了我？他那时候……是不是也……疼？ 哼，那又怎么样？ 我都原地升天了！还不是因为池骋…… 等等…… 吴所畏想起了姜小帅刚刚的话。 “小帅，你说那时候池骋挣开我的手……是怎么回事？” 清晨的阳光很好，郭城宇叹了口气，下车走向池骋家那扇紧闭的门。 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隔夜的酒精味。 池骋陷在宽大的沙发里，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 他一条胳膊搭在额头上，遮着眼睛，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间松松垮垮地夹着一个空了的玻璃杯。 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酒瓶。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骗局、黄龙、还有……他的死…… 池骋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吴所畏最后看他那一眼。 震惊，愤怒，还有深入骨髓的失望和……恐惧。 他不会再信我了……他恨我……他怕我……像怕那条蛇一样…… 心口那块地方像是被掏空了，又被塞满了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需要酒精，需要那点灼烧感来麻痹这无边无际的钝痛和……恐慌。 是的，恐慌。 他池骋不是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怕失去，怕再也抓不住那个抠门、阳光、能把他气得半死又让他挪不开眼的人。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 池骋没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郭城宇皱着眉走进来，差点被屋里的酒气顶一跟头。 他“唰”地一下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 池骋不适地皱紧眉头，胳膊往眼睛上压得更紧。 “啧，”郭城宇走到沙发边，踢了踢地上的空酒瓶，“大清早的，在这演哪出？颓废给谁看呢？” 他弯腰，凑近了点看池骋的状态。 脸色苍白，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灰败。 池骋依旧没吭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郭城宇叹了口气，扒拉开堆放的空酒瓶，在他旁边的茶几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至于么？不就吵个架？吴所畏那小子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倔是倔了点，心软着呢。” 他顿了顿，观察着池骋的反应，“再说了，这事儿……咱们确实做得不地道，换谁被这么耍，都得炸。” 池骋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放下挡着眼睛的胳膊，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那里面一片死寂，看得郭城宇心里都咯噔一下。 “不然呢？”池骋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还能怎么办？”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透着深深的无力感，“我特么……还能怎么办？” 他拿起茶几上还剩半瓶的酒，对着瓶口就要灌。 郭城宇眼疾手快，一把夺了过来：“还喝？喝死你得了！” 他把酒瓶重重顿在茶几上，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池骋：“池骋，你平时那股疯劲儿呢？算计你爹的时候脑子不是转得挺快？怎么现在蔫了？” 池骋没理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郭城宇气得想骂娘：“我真是服了你了！这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你端着个臭架子在这儿发霉，能当饭吃？能把你媳妇儿缠回来？” 他指着门口，“吴所畏现在就在姜小帅那儿！又不是像上辈子那样找不到了，你要真想他，想得要死要活，你就去！去堵他！去缠他！去认错！去哄！把你那不值钱的尊严先扔地上踩两脚！懂不懂？” 池骋的目光终于聚焦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郭城宇。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挣扎。 去堵他？去缠他？认错？哄？ 尊严？……和吴所畏比起来，那玩意儿算个屁！ 郭城宇被他看得发毛：“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池骋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他晃了一下，手撑住沙发靠背才站稳。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死寂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取代了。 他拍了拍郭城宇的肩膀，力道不轻。 “回头……请你吃饭。”声音还是哑，却多了一些生气。 说完，他不再看郭城宇，抓起沙发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就往门口走。 郭城宇被他拍得一愣，看着那瞬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反应过来：“……啊？不是……请我吃饭？……靠！池骋你大爷的！那是我外套！” 回应他的只有大门关上的“砰”的一声。 诊所门口。 姜小帅刚送走一个来看扭伤的街坊，一抬头，就看见那辆眼熟的黑色跑车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态刹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池骋长腿一迈就下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的红血丝和下巴的胡茬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一种豁出去的劲儿。 姜小帅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快就杀过来了？郭城宇那大嘴巴！ 池骋几步就跨到他面前，开门见山：“他怎么样？” 姜小帅下意识地想挡着门，对上池骋那带着点压迫感的眼神，又有点怂。 他咽了口唾沫：“……不太好，昨晚……跟我聊了挺久。” 他观察着池骋的脸色，小心地补充，“就……你们……还有……那时候的事……我都跟他说了点儿。” 池骋眼神猛地一沉，下颌线绷紧了。 那时候的事……他知道了…… 那黄龙……他知道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行，知道了。”他抬脚就要往里走，“回头把郭城宇送你那儿当谢了。” 姜小帅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不是……”
第45章 吵架呢，认真点 等他回过神，池骋已经推开诊所的门，熟门熟路地径直往里间去了。 “唉！唉唉唉！池骋！你等等！他还没……”姜小帅想拦，人已经进去了。 他懊恼地跺了下脚。 完了，这俩人别再打起来！ 光线被窗帘挡了大半，屋里半明半暗。 吴所畏侧身蜷缩在小床上，被子只盖到腰，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里似乎也不安稳。 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泪痕，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池骋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他站在门口，目光贪婪地锁在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心口那阵闷痛又尖锐起来。 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到床边，慢慢蹲下身。 视线几乎与床上的人平齐。 他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吴所畏微微颤动的睫毛，看清他眼角那点湿意，看清他紧抿着的、显得有些委屈的嘴角。 哭了……因为我说的话？因为那些骗局？ 还是因为……想起了前世那些痛苦？ 池骋伸出手，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缓，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拨开吴所畏额前几缕汗湿的碎发。 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泪痕，那微凉的湿意烫得他指尖一缩。 对不起……畏畏……对不起…… 池骋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是我混蛋。 是我蠢。 是我让你又疼了……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所有的算计、手段、骄傲，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只剩下一个念头，无比强烈地刻在他脑子里。 把他追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要付出什么！ 这次……好好对他！ 就在池骋的手指流连在他脸颊，眼神复杂地描摹他睡颜轮廓的时候，吴所畏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了，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吴所畏的眼神从初醒的迷蒙，迅速聚焦。 看清眼前这张放大的、带着胡茬、眼底布满红血丝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昨晚姜小帅的话，池骋的欺骗，黄龙的死…… 所有混乱的情绪瞬间回笼，堵在胸口，让他一时失语。 池骋也僵住了，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手指还停在吴所畏的脸颊边。 他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还有未散的委屈、惊愕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复杂。 池骋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嗓子干得发紧。 “……怎么哭了？”池骋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和笨拙。 他下意识地又用指腹蹭了蹭吴所畏的眼角。 这个亲昵得过分的动作让吴所畏猛地回神。 他身子往后一缩，躲开了池骋的手。 昨晚那些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打架，愤怒还没消，可黄龙被杀的画面又硬生生刺进来…… 他一时竟不知道是该立刻把人踹出去，还是…… 他别开脸，不去看池骋那双深得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声音干巴巴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刻意的冷淡：“你来干嘛？” 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 池骋看着他躲避的动作和冷淡的语气，心又往下沉了沉。 但他没退缩，反而更凑近了些，灼热的呼吸拂在吴所畏脸侧。 他咽了咽口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把那些自己都觉得矫情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来。 “……想你了。” 他身体一僵，猛地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池骋。 想我？池骋说想我？ 这是池骋能说出来的话？ 确定没少说哪个不能过审的字？ 他看着池骋那双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眼睛，心跳得更乱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从耳根开始蔓延。 两人目光胶着，一个带着审视和复杂，一个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诚。 吴所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太烫，太直接，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幅度很大，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氛围：“有事没？没事赶紧走！” 他作势就要翻身下床，背对着池骋，只想赶紧逃离这让他心慌意乱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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