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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门口,就正面碰到进忠,他连忙用双手抓住盆沿挡住里面的灰。 “进忠公公好。” 进忠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盆子,“嗯”了一声就径直进了蒋之恒的值庐。 “之恒公公忙着呐?” 蒋之恒见他进来,嘴角带笑起身绕过案几,走到明堂示意进忠坐下说话。 进忠挨着蒋之恒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手似是不经意的搭在一边,正好碰到蒋之恒搭在那里的手。 蒋之恒扫了一眼屋外,院子里有小太监走动,但不走近看是看不出两人手上的动作的。 “进忠公公怎么过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嘴上说着话,他的食指却一下一下的蹭着进忠的食指。 进忠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曲起食指勾住蒋之恒不安分的手指。 “不日罪臣胡中藻就会押解进京,皇上已经将此事交给军机大臣和刑部共同审理,到时候还需要你和刑部的人接触一下。” 蒋之恒手指被进忠勾住,笑着用脚尖抵住进忠的脚尖:“这是自然,杂家应该做的。” 进忠垂着眼帘看了眼抵住自己的脚尖,微微用力侧了一下脚,两人的脚尖呈直线相抵。 “之恒公公这一去就是几个月,可是见过许多杂家不曾看过的风光,不知可否给杂家讲讲?” 正好全福从门口进来,蒋之恒迅速松开手吩咐全福:“给进忠公公上好茶,这次还得多感谢进忠公公。” 全福刚踏过房门,又应声退出去给进忠泡茶。 进忠见他退出去时放下门帘,换了个姿势,将手臂搭在靠近蒋之恒的一侧扶手上,凑近他压低声音问: “这次可有受伤?” 蒋之恒也凑近他靠着:“没有,这次我们有备而去。那位现在什么态度?” 进忠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抚上那脸庞。 “昨天召集大臣研究了一晚上的诗。”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意有所指的笑。 蒋之恒随即也笑了起来,注视了进忠几息,突然快速的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惊得进忠连忙往后看,好在帘子严严实实的遮着门。 蒋之恒见他紧张,压着声音笑道:“怕甚,放下帘子他们进来都是要问一声的。” 进忠这才松口气,有些幽怨的看了蒋之恒一眼,伸手握住蒋之恒的手嘟囔着:“不早说。” 蒋之恒任由他抓着手,懒懒地靠在扶手上:“鄂昌要完了,他也算做了好事,不然这次奏稿一事不知要牵连多少人。” 进忠赞同的点头:“听说孙嘉淦大人夜夜不能寐,估计吓的不轻,要是因为这个死的人多了,估计他要吓死自己。” 说到这里,进忠笑着道:“孙嘉淦似乎在打听案子的进展,要是结案了,他估计得谢谢你。” 蒋之恒笑了笑没在意,反而问起宫中的事情:“这次大选留了三个新人?” 进忠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捏着蒋之恒的手:“嗯,如你所料,一个蒙古格格一个满人格格一个汉军旗格格。” 随即他说起这几个月后宫的变化:“嘉贵妃诞下十阿哥升了贵妃,娴妃也因为是潜邸老人,在新人进宫的时候升了妃位。” “如今宫里还是有了关于皇贵妃的传言,大有一副谁坐上皇贵妃的位置,谁就是后宫独大的意思。” 蒋之恒闻言挑眉:“该不会又是从慈宁宫传出来的吧?” 进忠笑着点头:“说对了,而且是在春节家宴上说的,意思大差不差。” 说着,进忠抬起另一只手拿起蒋之恒腰间的香囊:“什么时候多个香囊?还挺好看。” 蒋之恒低头看了眼,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路上得的,天天坐马车难受,里面放的醒神的药材。” 进忠闻言,立刻松开手里的香囊,认真的打量蒋之恒的脸色,有些忧心道:“自从那次受伤后,你的精神也没以前好了。” 蒋之恒不经意的动动腿,香囊顺着大腿滑到腰侧垂着,不认真看都看不到。 “没事,养养就好了。对了,今年是不是要去木兰秋狝。”
第268章 醋了 “木兰秋狝定在了八月,最近二阿哥身体一直抱恙,想来是去不了的。” 进忠端起全福上的茶吹了吹,又抬头说道:“高家似乎在往撷芳斋递东西,应该是给五阿哥的。” 蒋之恒看着全福出去站在门口,这才说话:“高斌去年因为治水有功再次被重用,但二阿哥这样子看着不像长寿的,他们开始往五阿哥这边儿押宝了。” 蒋之恒话音落下,两人的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进忠继续说回后宫之事。 “这次大选,那位将太后看好的人全都刷下去,留下的都是官职不高的官员之女,看着倒安分。” 蒋之恒思索片刻:“那她就没得选了,只剩下娴妃这个还有望登上高位的可以为她所用。” 进忠嗤笑一声:“怕是难咯。” 见蒋之恒疑惑,进忠压低声音道:“前些日子卫妃用关系将凌云彻调出了坤宁宫,刚好遇上娴妃升位份,将人截住放到了校场。” 蒋之恒惊讶不已:“那位没发现?” 进忠摇头:“刚好遇上宫中侍卫大调整,估计那位都忘了凌云彻这号人了,让娴妃钻了空子。” 蒋之恒疑惑:“她把凌云彻弄过去干嘛?” 进忠摇头:“不知道,也许你的人知道。” 蒋之恒知道进忠在说泽芝,点点头没说。 进忠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皇上那边杂家还得去伺候,就不和之恒公公闲话了。” 蒋之恒起身准备送他,刚站好,就被进忠突然靠近,蒋之恒以为进忠要来个离别吻。 就听进忠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怕我吃醋?” 蒋之恒还没反应过来,腰带被扯了一下,低头一看,挂着的香囊已经到了进忠手上。 蒋之恒扫了一眼门帘,突然凑近进忠,用力吻上去,两人保持双手无接触,吻了两息,还是进忠先推开的蒋之恒。 就听蒋之恒低声问:“那你醋没醋?” 进忠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抬手擦了一下蒋之恒的嘴角,又收回手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醋了。”将手上的香囊塞回蒋之恒手里。 高声道:“之恒公公放心,杂家明白。” 深深看了蒋之恒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进忠公公慢走,杂家就不送了。” 等进忠离开后,全福才进来将门帘挂上,然后走到蒋之恒身边小心问:“公公,您与进忠公公合作,会不会被他卖了?” 蒋之恒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香囊,语气平淡道:“不会,我们相互有把柄在手。” 全福只能忧心忡忡地点点头。 蒋之恒将香囊挂回腰间,让全福又去内务府买了几个苏绣香囊放了其他药材,以后换着戴。 该说不说,发明香囊是有道理的,闻久了还是有点儿用。 全禄匆匆进来:“公公,从围场来的信。” 蒋之恒愣了一下,接过信,看到上面歪七扭八的字,瞬间想起是谁的信了。 打开信看了浏览一遍,蒋之恒看着不到半张纸的内容,慢慢沉下脸。 “去查查木兰围场送到宫里的马,都是谁在喂养。” 全禄应是慢慢退出去。 今年去木兰秋狝的事才定下来没多久,就有人开始动手,蒋之恒有些好奇,动手的人有什么打算。 随即又想起被娴妃放到校场的凌云彻,不知道是计划还是巧合。 正好全福进来:“公公,小的刚刚在内务府听全彬说,最近永寿宫经常买些便宜东西。” 蒋之恒疑惑地微微偏头:“永寿宫不是向来用度上都大方吗?” 随即蒋之恒想起凌云彻被娴妃截住的事,该不会是卫妃在凌云彻身上花得太多吧? 再一想,还真有可能,卫妃没有家族后盾,做事全靠手里的银子和自己的脑子,想要在侍卫里拉关系,不可能小钱能解决的。 “呵~”蒋之恒忍不住笑出声,卫妃估计恨死娴妃了。 “盯着点儿永寿宫。” 下午,全禄回来禀报。 “公公,近来四阿哥常留在校场练箭,每天都会去马厩待很久。” 蒋之恒不太明白这个四阿哥是要干嘛:“这些马会送回木兰围场吗?” 全禄点头:“从木兰围场送过来的马偶尔会送回去,校场的马都不是一直养在宫里的。” 蒋之恒点点头让他出去,思索着四阿哥是什么谋划。 忙活一天的小熙子兴冲冲的回来:“公公,有消息了。”
第269章 《塞上吟》 “是果郡王府的人?” 听到小熙子的话,蒋之恒立刻想起之前他查的太后的事。 小熙子有些兴奋的摇头:“不,是原冲静师太,也就是圣祖爷的舒太妃,她以前院子里伺候的小尼姑。” 蒋之恒来了兴致,让小熙子坐下说,小熙子笑笑走到蒋之恒脚边坐下给他捶腿。 “也不能说小尼姑,现在年龄都能当小的娘了。这位师太现在不在甘露寺,而是在碧云寺修行。” 闻言,蒋之恒看向小熙子问:“她知道什么?” 小熙子仰头看向蒋之恒:“她是因为说过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被当时的冲静师太打发走的,要不是这个原因估计和那些老人一样不在了。” “至于什么话就不知道了,但她被打发走的时间恰好是太后还在甘露寺的时候。” 蒋之恒手指轻敲扶手,片刻后:“这尼众道场不是我们随意进的,先摸清楚这位师太的情况,要她真知道些什么不得了的事,可别打草惊蛇了。” “是。” 数日后,随着广西巡抚送来折子,乾隆拿出胡中藻的诗钞在朝堂上大发雷霆,指出诗中多处对皇权的暗讽。 朝堂上大臣们惴惴不安,就怕乾隆掏出自己的诗词指着某一句说“大不敬”。 加上个别朝臣见风使舵,大肆抨击胡中藻的为人和做事方式,胡中藻悖逆之罪就此定下。 很快,军机大臣和刑部共同审理,判处胡中藻“凌迟”,但乾隆开恩改为斩立决。 同时,与他有朋党嫌疑的鄂昌也提到了台面上。 乾隆直接拿出从鄂昌书房里拿出的《塞上吟》条幅,指着他将蒙古人称作“胡儿”,为“满族人的败类”。 随之而来就是以“明知胡中藻有如此悖逆之言,不但没有主动弹劾,反而与之唱和,实在是不容饶恕。”为由,处置了一些官员。 一直到快入秋了此事才算是平息下来,此时朝堂上的官员一个个跟鹌鹑似的,乾隆对此效果也是很满意。 朝堂安静下来,后宫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她们的争斗已经到了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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